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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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空——空空!”譚佑霜低下頭劇烈地咳嗽著,脊背聳動,嗆得臉都紅了。

小姑娘說完這句就樂顛顛地跑回去給朋友匯報佳績了,連譚佑霜的那聲罵都沒聽見,更別說看到他被嗆,只有旁邊的傅青逸把譚佑霜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沒事吧?”傅青逸嗖嗖嗖扯了幾張紙遞給譚佑霜,手掌覆蓋到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拍著,無奈道:“嗆到了?”

一句玩笑話而已。

譚佑霜一口果汁直接嗆到了氣管裏,難受極了。

他背脊不斷抖著,鼻腔酸澀,西柚汁的味道從喉管一直漫到鼻尖。譚佑霜空空空地不斷咳嗽,眼淚嗆出來,視線模糊,他右手瞎刨了兩下才扯過傅青逸遞過來的紙,又接連咳嗽好幾聲都沒壓下那股難受勁。

傅青逸一言不發地給他拍著肩膀,好半天,譚佑霜才停止咳嗽,用幹凈紙巾擦了下臉。

“還好嗎?”

咳嗽了好一通,譚佑霜的嗓子變得有些幹啞。他鼻尖抽了抽氣,才啞聲道:“還好。”

“嗯。”傅青逸看著譚佑霜現在還潤著的帶了點水汽的眸子和嗆濕泛紅的眼尾,好心沒去拆穿他,只是關掉已經響起的提示鬧鈴,體貼道:“再休息一會兒。”

兩人都默契地沒去提那小姑娘說的話。傅青逸倒是有些想開開玩笑,見譚佑霜反應這麽大的樣子,又覺得還是不提的好。

臉皮太薄,適當逗逗可以,逗狠了會把人惹急眼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傅青逸想把譚佑霜按在這裏做題,怕他真害羞了當場跑路走人,那傅青逸必然是不能接受的。

無情的傅青逸又卡了三分鐘時間,等譚佑霜完全緩過來後,翻開物理學教輔,慈眉善目道:“來,繼續。”

……

一下午過去,譚佑霜總算明白傅青逸為什麽成績好了,這貨把他扣押在咖啡館,從下午兩點過昏天黑地地學到了六點。

如果不是想到姥姥還在家裏等他們回去吃飯,譚佑霜懷疑傅青逸這家夥更想直接把他扣留在這裏學到天荒地老,世界末日來了也不會走人。

而且最開始,傅青逸還是按學二十五分鐘休息八分鐘,學兩節課就換一門科目的作息時間表來安排。

見譚佑霜的適應能力還不錯,他就一路將休息時間克扣下去,直到變成學二十五分鐘休息五分鐘的標準番茄鐘時間。

期間,他灌輸知識的力度也不斷加強,一直試圖挖掘出譚佑霜接受知識的底線,直到譚佑霜可憐巴巴地在那裏說真的要跟不上了,他才大發慈悲地降下了力度。

“我現在想吐。”譚佑霜跟在傅青逸身後,整個人就像失了水的小白菜,一點精氣神都沒了。

“不舒服?”傅青逸提著兩大袋教輔材料,健步如飛。

“不是,就是學得想吐。”譚佑霜面如土色,走了兩步又拽一下傅青逸的衣角:“左轉,你走錯了。”

“哦。”傅青逸默默倒回去,跟著譚佑霜的指揮走。

吃完晚飯,傅青逸幫忙洗完碗筷,在姥姥的萬般挽留中還是出了門。

“再多留下來玩一會兒嘛。”姥姥說。

傅青逸笑著拒絕:“不啦,姥姥,我哥還在家裏等我呢,我得早點回去,不然他們擔心。”

“那行,”姥姥戀戀不舍地說:“以後經常來玩啊,別看小霜這孩子別扭的很,實際上他可喜歡你了。”

“姥——”譚佑霜站在兩人旁邊,聽見這句話,表情霎時就變了。他窘迫道:“你說什麽呢?”

“你這孩子,就是口是心非。”姥姥瞪了他一眼,又笑容慈祥地看向傅青逸說:“明天也要來玩啊,姥給你燉蹄花湯吃。”

“謝謝姥姥。”傅青逸笑著回答。

“對了,”他又指著放在桌上的那盒防水創口貼說:“姥姥,佑霜有時候受傷了自己都不知道,我就買了些創口貼。你平時多提醒他註意安全吧,他最聽你的話了,在學校裏都經常和我提起您呢。”

“哎喲,小霜這孩子也是,平時總是不聲不響的,還麻煩你多照顧了,”姥姥感動得一塌糊塗道:“這多不好意思啊。”

“沒事,我該做的,畢竟佑霜同學平時也很照顧我。”傅青逸笑瞇瞇地招招手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來叨擾您。再見。”

“小霜,去送送人小傅。”姥姥指揮道。

“我本來就要送他下去的。”譚佑霜低聲嘀咕一句,站到傅青逸旁邊。

“走了。”他喊。

傍晚,涼風徐徐吹過,不同於白天的燥熱,傍晚的小巷全然是另一派清幽景象。從泛著絲絲縷縷涼意的無人小巷中穿行而過,身心宛如浸入冰涼的井水中,傅青逸安靜地走著,從身到心難得的都放松下來。

他腦海中不再有上一世的回憶,不再有這一世的考量,無時無刻不在思考的大腦現在擺脫了所有壓力,只餘空空一片。除了刮在臉上的和煦的風,除了偶爾傳來的一點桂花香,其餘什麽也感受不到,什麽也不想去管。

譚佑霜安靜地走在他身後幾步路遠的位置,黑色的碎發露在空氣中,被清風吹拂掀起,露出他光潔的額頭。鋒利的五官因為內心的安定而稍微柔和了些,譚佑霜低著頭,懶洋洋地和傅青逸踩著相似的步調往前走著。

左腳、右腳、左腳,直到他悶頭撞上一個人,才擡頭看過去。

“草!”譚佑霜罵了起來。

“譚佑霜?!”那個搖頭晃腦的家夥也看了過來,一頭紫毛亮眼極了。

“朋友?”也不知道傅青逸動作怎麽能那麽快,他眨眼間就閃到了兩個人之間,雙手插兜,笑瞇瞇問譚佑霜。

“是上周堵我的那些家夥之一。”譚佑霜簡明扼要道。

“懂了。”傅青逸笑瞇瞇地看向那人,聲音還是平時那股漫不經心的腔調。

“要打架嗎?”傅青逸沖他露齒一笑,笑容陽光燦爛問。

那紫毛往旁邊緊張地退了退,目光沒往傅青逸身上放,反而下意識看向譚佑霜的左手。傅青逸捕捉到那人的視線,表情驟然沈了下來,他問譚佑霜:“你的手是他打的?”

“誒誒誒,可不是我幹的——”那紫毛審時度勢很有一套,見敵方雖然一人小白臉,一人手有傷,但畢竟還是兩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而己方只有自己一人,決定先慫再說。

“確實不是他。”譚佑霜搖頭。

“哦。”傅青逸陰沈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些,但眉宇間還是有一種罕見的厭煩和嫌惡。他沖紫毛一仰下巴,淡道:“說說吧,譚佑霜怎麽招你惹你了?”

“打架而已,有什麽好說的。”紫毛倒是硬氣。

“他們是拿錢辦事。”譚佑霜攥了攥拳頭,表情不甚好看。但他還是維持著平靜,沒有一拳砸到紫毛臉上,只是聲音冷冷道:“現在他不說,多半是因為他那頭子簽了保密合同。”

說了不僅要賠錢。還會被譚家整。

傅青逸聽見那幾個字便心頭一動,思忖:打架還簽保密合同?不是,他到底穿書穿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啊?

傅青逸不由扯了一下嘴角,“真是有手段。”

那雙多情卻無情的桃花眼中眸光冷冷,鋒利得像利刃,上挑的嘴角卻又宛若陰森廢棄廟宇上高坐的笑面佛那般,柔和怪異到令人心中無端生出恐懼。

傅青逸懶洋洋地轉了轉手腕,禮貌又危險沖紫毛道:“單獨聊聊?”

單獨聊聊?傅青逸和那紫毛?

譚佑霜眉頭皺起,想阻止,但扭頭一看傅青逸,發現他明顯是一副鐵了心要和紫毛“親切”聊聊的模樣,譚佑霜思索兩秒,又把嘴巴閉上了。

……傅青逸這家夥,應該吃不了虧吧?

即使這樣想,幾秒後,譚佑霜還是兇神惡煞地沖紫毛一揚拳頭,惡狠狠說:“註意點,別想耍什麽花招,他是全國散打冠軍。”

“?”傅青逸沒想到譚佑霜憋了半天居然憋出來的是這句話,他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憋住,最後只是面不改色地對紫毛一點頭,非常不要臉地吹捧自己:“是啊,全國冠軍呢,一拳能把你掄飛出去的那種。”

雖然實際上還差一點。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揍他確實還是綽綽有餘的。

“……”紫毛也不知信沒信,但不管他心裏究竟如何猜測,在譚佑霜沖他揮了揮拳頭後,紫毛都變得老實乖巧極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畢竟前段時間才被譚佑霜一對多揍過,心理陰影猶在。

紫毛大概一米七幾,傅青逸雖然偏瘦,但身量還是比他高一截。

譚佑霜清楚,傅青逸此人雖然面上笑靨如花,實則氣場很強,又比他還能打,和紫毛對峙應該穩占上風。

果不其然,被傅青逸拽到旁邊去的紫毛本來心裏還有些看不起這個小白臉,但感受著從頭頂投射下的居高臨下的冷漠俯視視線時,他不由咽了口唾沫,變得瑟瑟發抖起來。

雖然他是個小白臉吧,但散打冠軍啥的萬一是真的就不太好了。以防萬一嘛。

“那個要你們糾纏譚佑霜的家夥給了你們多少錢?”等走到譚佑霜聽不見的地方了,傅青逸才眉眼一壓,冷冷問。

紫毛猶豫幾秒,說出一個數,聽見對方輕蔑地笑了一聲,通身上下的那股嗤之以鼻肉眼可見。

傅青逸接著問:“你們還要糾纏他嗎?”

“應、應該——”不會。紫毛想打迷糊眼,但見傅青逸眉毛一挑,一副“你確定要撒謊?”的玩味表情,他牙齒重重地磕了下舌頭,骨碌碌就把真話說了出來:“可能吧,說不準。”

“說了實話,不錯,你免了一頓揍。”

傅青逸左右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他,又用手指比了個數字出來,“三倍。”

傅青逸平靜道:“他們無論給多少,我都可以按三倍價格給你,要求是你們以後直接假裝譚佑霜這個人不存在,不再來找他的茬。”

“三倍?!”

我去,紫毛震驚:這是富哥啊。

傅青逸絲毫沒在意紫毛的驚訝,面不改色道:“對,是三倍。”

“而且,我不是只給你們幾個開這個價,我可以給你們周邊所有收了錢的人開這個價。應該沒有人會嫌錢多吧?”

“沒有沒有。”紫毛簡直要被金錢的光芒閃瞎眼,趕忙道。

“很好。最近幾天,我需要你去給你們周邊的那群混子說清楚,要是真審時識趣的話,就別去當譚家任何人的走狗。”

“譚家?”那紫毛顯然不是很清楚這個,疑惑重覆。

“看樣子你也不清楚?不過你們頭子肯定知道我在說些什麽,你應當是個不錯的小弟吧?”

傅青逸把手機號打在備忘錄裏遞過去,輕描淡寫道:“我的號碼是這個,回去讓他給我打電話,我們可以好好談一樁‘生意’。”

傅青逸擡了擡手機,語氣極重,警告道:“如果他是聰明人的話,談完這樁生意後,他就明白應該怎麽處理了。”

這語氣,嘶——

怕是招惹到什麽不好招惹的人了。

紫毛戰戰兢兢地對著備忘錄拍了照,再三確認自己已經記好了,才點點頭。

“不錯,你很聽話。”傅青逸掀開手機殼,掏出幾張紅色的鈔票塞到紫毛手裏,再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極重。

在轉身離開前的那一瞬,紫毛聽見了傅青逸輕飄飄的一句話。

“放心,識趣的話還好,要是以後誰再糾纏譚佑霜,就等著直接進去蹲著吧。”

“——你要相信我有這個家底。”

暗沈的眼睛如蛇蠍般死死盯著身前的人,紫毛接連咽下好幾口唾沫,背上攀起了絲絲縷縷的涼意。

“……”

媽的,直到傅青逸扭頭離開,紫毛才攥著那幾張紅鈔票想:這他媽是什麽硬茬,說話根本就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見他還沒有走遠,紫毛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出聲發問:“不是,這位兄臺,譚佑霜和你到底什麽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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