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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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班上安靜了一瞬，並且不同於傅青逸傅青霜剛剛進門時那短暫卻友好的安靜，現在的班級內是那種連根針掉下去都能聽見的死寂。
譚佑霜睡亂了的頭發有些倔強地翹著，讓他本就戾氣重的野性的臉上更多了幾分兇狠。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微垂下眼，重覆了一遍：“報告——”
宋時尷尬地摸了一下腦門，沖著譚佑霜哈哈笑道：“進來吧。”
他甚至沒有讓譚佑霜做一個自我介紹，就指著教室角落最後排的座位說：“譚佑霜同學，你的座位在那裏。”
“宋老師——”教室最後排，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傅青逸高舉起了左手，正饒有趣味地盯著站在門口的譚佑霜看。
嗯？是昨天那個家夥！
那熟悉的音色和欠揍的語氣讓譚佑霜瞬間擡起了眼，當捕捉到發出聲音的來源地時，他睫毛簌地抖了一下，眸光中竟出現了幾分難得的驚喜。
“宋老師，”那男聲再次慢條斯理地重覆了一遍，用興味盎然的笑音說：“既然我和傅青霜同學都做了自我介紹，沒理由這位新同學不向大家自我介紹一番吧？”
宋時驟然想起剛剛傅青逸說過的話。他說自己和譚佑霜關系還不錯，宋時本以為那是個玩笑話，而今才意識到那可能是真的。
於是他點點頭，沖譚佑霜說：“譚佑霜同學，你也向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以後就都是一個班上的同學了，總該認識認識。”
不錯。
傅青逸隨意地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頭。
相較於原文劇情而言，這是個明顯友好得多的開頭。就看譚佑霜把不把握的住了。
譚佑霜聲音還是有些啞，沒完全恢覆過來。他皺了下眉，停頓幾秒後，有點窘迫地開口了：“啊……大家好，我是譚佑霜。”
“今年我本來應該讀高三的，但是出了一點意外，所以我現在到了高二一班。”
“其實以我那成績來看，就算再多讀幾年高二，成績也不會有大家那麽好的。我沒什麽競爭力，所以大家不用緊張，不會和大家搶獎學金名額的……”
“嗯……我很高興能和大家成為一個班的同學。以後，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雖然我好像沒什麽很擅長的……”
稀裏糊塗且邏輯混亂地說了一長串有的沒的，譚佑霜呃了幾聲，實在是什麽話也憋不出來了。
譚佑霜最終抿了下唇，皺著眉頭遲疑道：“要不……就這樣吧？”
讓他做別的事還好，當著這麽多人自我介紹什麽的，他真要編不下去了。
好想原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啪！啪！啪！
譚佑霜剛說完，響亮的鼓掌聲就配合地從教室最後一排角落處傳來。
啪啪啪！啪啪啪！
其他因為這耿直發言而呆若木雞的同學聽見這洪亮的鼓掌聲時，也才如夢初醒般跟著啪啪啪鼓起掌來。
那個性格很皮的男生沒有違背他以往的作風，還在底下空空猛拍了兩下桌子，並且大聲喊了句好，熱情得讓譚佑霜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鼻子。
耳根也悄悄紅了。
“宋老師，我的座位是？”譚佑霜邊摸鼻子邊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時。
莫名的，宋時突然覺得這個學生好像也沒有傳言中那麽無禮暴躁。人看起來這不挺好嘛！還說有什麽事需要幫助就直接找他呢！
宋時於是沖譚佑霜笑了一下，聲音比之前溫和不少：“就是最後一排傅青逸那裏，剛帶頭給你鼓掌那個。”
“好，謝謝宋老師。”譚佑霜點點頭，同手同腳走了兩步才調整過來，朝著最後一排笑瞇瞇撐著下巴的傅青逸走了過去。
“不錯嘛，”傅青逸等譚佑霜拖出凳子坐下來後，才勾著嘴唇笑眼彎彎地湊近調侃他：“你自我介紹還挺有風格的啊，譚小同學。”
“傅青逸。”譚佑霜坐在桌上重覆了一遍宋時剛剛念誦過的名稱，又壓低聲音問道：“你的名字？”
“喲……”傅青逸一手撐下巴一手轉筆，狐貍似的笑瞇了眼：“擱這兒和我對接頭暗號呢？譚同學？”
他不明說，譚佑霜就默認了這點，他脫口而出道：“傅青逸是吧？我記住你了。”
話說完時，譚佑霜心裏咯噔了一聲。
天地良心，他說這話純粹只是表明自己已經記下了傅青逸的名字。但可能平時放狠話太多，他一張口，說出來的東西明晃晃一股約架挑釁的味……
譚佑霜提心吊膽地看向傅青逸，發現傅青逸修長手指間翻飛的筆頓住了，合翅的蝴蝶一樣停留在拇指與食指之間。
他沒說話，而是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譚佑霜幾圈。
譚佑霜被這個宛若要吃人的眼神看得心驚膽戰。
嘖……
傅青逸面上冷淡，實際心裏都快笑出聲了：小狗看起來怎麽一幅覺得自己闖大禍了，很心虛的、怕主人責怪的樣子。
算了，看起來怪可憐的，不欺負他了。
“哦喲，了不起，這麽短時間就已經記住我了？”傅青逸手上的筆又開始飛速轉了起來，他似笑非笑道：“看樣子，是不是從昨天起就對我念念不忘了啊？譚小同學。”
呼，原來沒生氣啊。
譚佑霜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想把手上還提著的一小袋藥塞進抽屜裏，卻見桌肚裏壘放了整整齊齊的一堆教材。
譚佑霜抽出一本書來。
語文必修二，嶄新的。
他看了眼旁邊的傅青逸，還沒說話，傅青逸就絲毫不覺得自己臉皮很厚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怎麽樣，有我這麽個好同桌，感動嗎？”
“我有高二的書。”譚佑霜無奈道：“沒必要再拿第二輪吧？”
他看了看桌肚裏那堆得滿滿的書，皺眉問：“要不然我把這些教材拿給班主任？”
“哦，”傅青逸慢吞吞道：“晚了。”
“？”
“你自己翻開看看吧。”
譚佑霜好奇地打開書，赫然看見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地出現在了教材扉頁上。
他剛想從桌肚裏再扒拉出幾本書，手就被傅青逸不重不輕地按住：“別看了，每本書我都幫你寫了班級姓名了。”
譚佑霜眉毛一壓，半晌，才牙疼似的哼哼道：“我謝謝你。”
“不客氣。”傅青逸松開手，笑瞇瞇回答。
“我寫字速度快，發書的時候順便就幫你把名字和班級寫了。”等譚佑霜坐直身體，傅青逸才翻著自己的數學書，說：“拿著吧，每學期都交了那麽多學雜費，這些教材本來就該是你的。而且如果基礎不好的話，從頭再學一次也好。這些新書你會用到的。”
傅青逸的語氣平靜，譚佑霜跟著他翻書的手卻一頓。
半晌，譚佑霜忽然垂著眼睛問：“傅青逸，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你問。”傅青逸一雙長腿伸到前桌的椅下，毫不在意地說。
譚佑霜轉過頭看向傅青逸。
此時他淩亂的碎發遮住了半邊眼睛，但透過細碎的烏發，傅青逸能註意到譚佑霜眼尾上揚，眼白明顯，眼神儼然也有些覆雜。
傅青逸手指輕敲桌面，琢磨著，譚佑霜兇名在外的原因顯然也和他的長相分不開。因為他只要神色稍微顯得冷硬一些就會兇相畢露，活脫脫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樣。
果然很兇。
傅青逸十指交叉，笑瞇瞇地等著譚佑霜問問題。
譚佑霜沒想到他會這麽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模樣，就好像什麽事情在傅青逸眼中都只是一抹輕絮，柔柔軟軟地在他心上拂過一點便會被吹走，之後再泛不起半點漣漪。
濃重的眉擰在了一起，譚佑霜直白發問道：“傅青逸，我不明白，為什麽你昨天剛好會出現在那裏並且幫了我？為什麽你又會剛好來到這個班？”
譚佑霜看了眼傅青逸的著裝。他還沒拿到校服，所以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雖然譚佑霜並不清楚那具體是什麽牌子，可看剪裁和布料就知道那一身應該價值不菲。
他表情覆雜地問傅青逸：“你家境很好吧。老城區那片全是老式居民樓，所以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去那裏幹什麽呢？”
他本來因為傅青逸昨天幫助了他而心存感激，也因為在新班級碰到了個勉強算得上是認識的人而高興。可當一切情緒如潮水般退去之後，譚佑霜冷靜下來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一切應該不會巧合到這個程度吧？
很難不讓人懷疑起傅青逸的目的。
是譚家嗎？譚佑霜這個揣測再次浮出水面。
就算不是譚家……那傅青逸又有著什麽目的呢？
傅青逸雖然長相明艷風流，總是嘴唇微勾，風情款款，給人一種極好親近的錯覺。可內在性格使然，他那雙情語脈脈的桃花眼流轉時，總是會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薄情冷淡，譚佑霜看多了便明白：這人應當是多情卻無情的典範。
……和早早丟下他的媽一個樣。
他不敢盡信。
傅青逸聽完沒有多餘的表示。
他反而用古怪的眼神又上下看了譚佑霜一遍，最後才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不是吧，小譚同學，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嗯？什麽怎麽想的？”
傅青逸如今的反應完全在譚佑霜預料之外。
他預想中的幹脆否認，惱羞成怒或者大方承認等現象通通沒有發生，傅青逸反而又把問題拋回給他了？
譚佑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眉頭緊皺問：“我覺得奇怪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對啊，很正常。”傅青逸斂下過於明艷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道：“可這就是關鍵點。”
他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和譚佑霜探討起來。
“譚佑霜，”傅青逸認真說：“我昨天做好事不留名把你送到了醫院，今天又馬上又和你分到了一個班級內。很巧是吧？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刻意接近你？連同你被降級一樣是個陰謀，是個連環套？”
傅青逸慢條斯理地分析著，在看到譚佑霜越來越讚同的目光時，傅青逸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笨蛋小狗真是好對付啊。
看到譚佑霜那專註的、亮晶晶的眼睛時，傅青逸實在是手癢得不行。他想捋一捋譚佑霜支棱著的碎發，但手指才堪堪挪過去兩寸，便又自顧自地停下。
看見小狗就想順順毛的習慣不行，得改。
傅青逸指尖磨蹭了桌面兩下，繼續反問道：“可是我問你，譚佑霜，你覺得我真的會蠢到用這種你一看就能發現端倪的蠢辦法來接近你嗎？”
“我和你不熟。”譚佑霜思索幾秒，最終冷酷地說。
簡而言之，譚佑霜就是在隱晦地表明“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麽性格的人”。
說不定傅青逸就是這樣的人呢？
真亦假假亦真，真真假假混雜在一起，反而更能讓人入套，徹底分不清局勢。
譚佑霜被譚家坑多了，這點戒心還是有的。
“行吧。”傅青逸嘆了口氣，苦惱道。
譚佑霜居然沒有馬上相信……
傅青逸“這真是條小笨狗”的想法慘遭挫折。
傅青逸絲毫不慌，他捋了下自己的頭發，又敲敲桌子篤定道：“嘿，譚佑霜，你最疑惑的就是為什麽我昨天到了老城區是吧？”
“是，”傅青逸在譚佑霜點頭之前加碼說：“我現在的居住地是離那裏很遠，你昨天打架的那個地方也的確位置太偏了，普遍情況下幾個小時都沒人經過才是正常的。”
譚佑霜面不改色，內心瘋狂點頭。
“這樣吧，”傅青逸心念一動，拋完餌，提議：“下課跟我來一趟，我給你看我到老城區，並且剛好就撞見你的原因。”
“好。”譚佑霜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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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安靜了一瞬，並且不同於傅青逸傅青霜剛剛進門時那短暫卻友好的安靜，現在的班級內是那種連根針掉下去都能聽見的死寂。
譚佑霜睡亂了的頭發有些倔強地翹著，讓他本就戾氣重的野性的臉上更多了幾分兇狠。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微垂下眼，重覆了一遍：“報告——”
宋時尷尬地摸了一下腦門，沖著譚佑霜哈哈笑道：“進來吧。”
他甚至沒有讓譚佑霜做一個自我介紹，就指著教室角落最後排的座位說：“譚佑霜同學，你的座位在那裏。”
“宋老師——”教室最後排，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傅青逸高舉起了左手，正饒有趣味地盯著站在門口的譚佑霜看。
嗯？是昨天那個家夥！
那熟悉的音色和欠揍的語氣讓譚佑霜瞬間擡起了眼，當捕捉到發出聲音的來源地時，他睫毛簌地抖了一下，眸光中竟出現了幾分難得的驚喜。
“宋老師，”那男聲再次慢條斯理地重覆了一遍，用興味盎然的笑音說：“既然我和傅青霜同學都做了自我介紹，沒理由這位新同學不向大家自我介紹一番吧？”
宋時驟然想起剛剛傅青逸說過的話。他說自己和譚佑霜關系還不錯，宋時本以為那是個玩笑話，而今才意識到那可能是真的。
於是他點點頭，沖譚佑霜說：“譚佑霜同學，你也向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以後就都是一個班上的同學了，總該認識認識。”
不錯。
傅青逸隨意地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頭。
相較於原文劇情而言，這是個明顯友好得多的開頭。就看譚佑霜把不把握的住了。
譚佑霜聲音還是有些啞，沒完全恢覆過來。他皺了下眉，停頓幾秒後，有點窘迫地開口了：“啊……大家好，我是譚佑霜。”
“今年我本來應該讀高三的，但是出了一點意外，所以我現在到了高二一班。”
“其實以我那成績來看，就算再多讀幾年高二，成績也不會有大家那麽好的。我沒什麽競爭力，所以大家不用緊張，不會和大家搶獎學金名額的……”
“嗯……我很高興能和大家成為一個班的同學。以後，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雖然我好像沒什麽很擅長的……”
稀裏糊塗且邏輯混亂地說了一長串有的沒的，譚佑霜呃了幾聲，實在是什麽話也憋不出來了。
譚佑霜最終抿了下唇，皺著眉頭遲疑道：“要不……就這樣吧？”
讓他做別的事還好，當著這麽多人自我介紹什麽的，他真要編不下去了。
好想原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啪！啪！啪！
譚佑霜剛說完，響亮的鼓掌聲就配合地從教室最後一排角落處傳來。
啪啪啪！啪啪啪！
其他因為這耿直發言而呆若木雞的同學聽見這洪亮的鼓掌聲時，也才如夢初醒般跟著啪啪啪鼓起掌來。
那個性格很皮的男生沒有違背他以往的作風，還在底下空空猛拍了兩下桌子，並且大聲喊了句好，熱情得讓譚佑霜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鼻子。
耳根也悄悄紅了。
“宋老師，我的座位是？”譚佑霜邊摸鼻子邊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時。
莫名的，宋時突然覺得這個學生好像也沒有傳言中那麽無禮暴躁。人看起來這不挺好嘛！還說有什麽事需要幫助就直接找他呢！
宋時於是沖譚佑霜笑了一下，聲音比之前溫和不少：“就是最後一排傅青逸那裏，剛帶頭給你鼓掌那個。”
“好，謝謝宋老師。”譚佑霜點點頭，同手同腳走了兩步才調整過來，朝著最後一排笑瞇瞇撐著下巴的傅青逸走了過去。
“不錯嘛，”傅青逸等譚佑霜拖出凳子坐下來後，才勾著嘴唇笑眼彎彎地湊近調侃他：“你自我介紹還挺有風格的啊，譚小同學。”
“傅青逸。”譚佑霜坐在桌上重覆了一遍宋時剛剛念誦過的名稱，又壓低聲音問道：“你的名字？”
“喲……”傅青逸一手撐下巴一手轉筆，狐貍似的笑瞇了眼：“擱這兒和我對接頭暗號呢？譚同學？”
他不明說，譚佑霜就默認了這點，他脫口而出道：“傅青逸是吧？我記住你了。”
話說完時，譚佑霜心裏咯噔了一聲。
天地良心，他說這話純粹只是表明自己已經記下了傅青逸的名字。但可能平時放狠話太多，他一張口，說出來的東西明晃晃一股約架挑釁的味……
譚佑霜提心吊膽地看向傅青逸，發現傅青逸修長手指間翻飛的筆頓住了，合翅的蝴蝶一樣停留在拇指與食指之間。
他沒說話，而是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譚佑霜幾圈。
譚佑霜被這個宛若要吃人的眼神看得心驚膽戰。
嘖……
傅青逸面上冷淡，實際心裏都快笑出聲了：小狗看起來怎麽一幅覺得自己闖大禍了，很心虛的、怕主人責怪的樣子。
算了，看起來怪可憐的，不欺負他了。
“哦喲，了不起，這麽短時間就已經記住我了？”傅青逸手上的筆又開始飛速轉了起來，他似笑非笑道：“看樣子，是不是從昨天起就對我念念不忘了啊？譚小同學。”
呼，原來沒生氣啊。
譚佑霜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想把手上還提著的一小袋藥塞進抽屜裏，卻見桌肚裏壘放了整整齊齊的一堆教材。
譚佑霜抽出一本書來。
語文必修二，嶄新的。
他看了眼旁邊的傅青逸，還沒說話，傅青逸就絲毫不覺得自己臉皮很厚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怎麽樣，有我這麽個好同桌，感動嗎？”
“我有高二的書。”譚佑霜無奈道：“沒必要再拿第二輪吧？”
他看了看桌肚裏那堆得滿滿的書，皺眉問：“要不然我把這些教材拿給班主任？”
“哦，”傅青逸慢吞吞道：“晚了。”
“？”
“你自己翻開看看吧。”
譚佑霜好奇地打開書，赫然看見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地出現在了教材扉頁上。
他剛想從桌肚裏再扒拉出幾本書，手就被傅青逸不重不輕地按住：“別看了，每本書我都幫你寫了班級姓名了。”
譚佑霜眉毛一壓，半晌，才牙疼似的哼哼道：“我謝謝你。”
“不客氣。”傅青逸松開手，笑瞇瞇回答。
“我寫字速度快，發書的時候順便就幫你把名字和班級寫了。”等譚佑霜坐直身體，傅青逸才翻著自己的數學書，說：“拿著吧，每學期都交了那麽多學雜費，這些教材本來就該是你的。而且如果基礎不好的話，從頭再學一次也好。這些新書你會用到的。”
傅青逸的語氣平靜，譚佑霜跟著他翻書的手卻一頓。
半晌，譚佑霜忽然垂著眼睛問：“傅青逸，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你問。”傅青逸一雙長腿伸到前桌的椅下，毫不在意地說。
譚佑霜轉過頭看向傅青逸。
此時他淩亂的碎發遮住了半邊眼睛，但透過細碎的烏發，傅青逸能註意到譚佑霜眼尾上揚，眼白明顯，眼神儼然也有些覆雜。
傅青逸手指輕敲桌面，琢磨著，譚佑霜兇名在外的原因顯然也和他的長相分不開。因為他只要神色稍微顯得冷硬一些就會兇相畢露，活脫脫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樣。
果然很兇。
傅青逸十指交叉，笑瞇瞇地等著譚佑霜問問題。
譚佑霜沒想到他會這麽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模樣，就好像什麽事情在傅青逸眼中都只是一抹輕絮，柔柔軟軟地在他心上拂過一點便會被吹走，之後再泛不起半點漣漪。
濃重的眉擰在了一起，譚佑霜直白發問道：“傅青逸，我不明白，為什麽你昨天剛好會出現在那裏並且幫了我？為什麽你又會剛好來到這個班？”
譚佑霜看了眼傅青逸的著裝。他還沒拿到校服，所以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雖然譚佑霜並不清楚那具體是什麽牌子，可看剪裁和布料就知道那一身應該價值不菲。
他表情覆雜地問傅青逸：“你家境很好吧。老城區那片全是老式居民樓，所以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去那裏幹什麽呢？”
他本來因為傅青逸昨天幫助了他而心存感激，也因為在新班級碰到了個勉強算得上是認識的人而高興。可當一切情緒如潮水般退去之後，譚佑霜冷靜下來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一切應該不會巧合到這個程度吧？
很難不讓人懷疑起傅青逸的目的。
是譚家嗎？譚佑霜這個揣測再次浮出水面。
就算不是譚家……那傅青逸又有著什麽目的呢？
傅青逸雖然長相明艷風流，總是嘴唇微勾，風情款款，給人一種極好親近的錯覺。可內在性格使然，他那雙情語脈脈的桃花眼流轉時，總是會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薄情冷淡，譚佑霜看多了便明白：這人應當是多情卻無情的典範。
……和早早丟下他的媽一個樣。
他不敢盡信。
傅青逸聽完沒有多餘的表示。
他反而用古怪的眼神又上下看了譚佑霜一遍，最後才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不是吧，小譚同學，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嗯？什麽怎麽想的？”
傅青逸如今的反應完全在譚佑霜預料之外。
他預想中的幹脆否認，惱羞成怒或者大方承認等現象通通沒有發生，傅青逸反而又把問題拋回給他了？
譚佑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眉頭緊皺問：“我覺得奇怪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對啊，很正常。”傅青逸斂下過於明艷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道：“可這就是關鍵點。”
他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和譚佑霜探討起來。
“譚佑霜，”傅青逸認真說：“我昨天做好事不留名把你送到了醫院，今天又馬上又和你分到了一個班級內。很巧是吧？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刻意接近你？連同你被降級一樣是個陰謀，是個連環套？”
傅青逸慢條斯理地分析著，在看到譚佑霜越來越讚同的目光時，傅青逸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笨蛋小狗真是好對付啊。
看到譚佑霜那專註的、亮晶晶的眼睛時，傅青逸實在是手癢得不行。他想捋一捋譚佑霜支棱著的碎發，但手指才堪堪挪過去兩寸，便又自顧自地停下。
看見小狗就想順順毛的習慣不行，得改。
傅青逸指尖磨蹭了桌面兩下，繼續反問道：“可是我問你，譚佑霜，你覺得我真的會蠢到用這種你一看就能發現端倪的蠢辦法來接近你嗎？”
“我和你不熟。”譚佑霜思索幾秒，最終冷酷地說。
簡而言之，譚佑霜就是在隱晦地表明“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麽性格的人”。
說不定傅青逸就是這樣的人呢？
真亦假假亦真，真真假假混雜在一起，反而更能讓人入套，徹底分不清局勢。
譚佑霜被譚家坑多了，這點戒心還是有的。
“行吧。”傅青逸嘆了口氣，苦惱道。
譚佑霜居然沒有馬上相信……
傅青逸“這真是條小笨狗”的想法慘遭挫折。
傅青逸絲毫不慌，他捋了下自己的頭發，又敲敲桌子篤定道：“嘿，譚佑霜，你最疑惑的就是為什麽我昨天到了老城區是吧？”
“是，”傅青逸在譚佑霜點頭之前加碼說：“我現在的居住地是離那裏很遠，你昨天打架的那個地方也的確位置太偏了，普遍情況下幾個小時都沒人經過才是正常的。”
譚佑霜面不改色，內心瘋狂點頭。
“這樣吧，”傅青逸心念一動，拋完餌，提議：“下課跟我來一趟，我給你看我到老城區，並且剛好就撞見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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