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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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各懷心事地吃了飯，莫黎便帶索菲去了家裏的多功能廳，索菲從小也算是見過大世面了，可是在看到莫黎家的影廳還是震驚了一下，全語音智能設備，音響的布置有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四周還有數不清的網上沒有的珍藏版光盤，全都按照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索菲直接跑到了“恐怖”分類下，才發現有好多禁播的片子。
“教授，你居然有這麽多好東西？！”索菲興奮地拿起一部她垂涎已久卻始終找不到資源的恐怖片《鬼先生》，看著畫面上的宣傳圖，就覺得駱北星剛才給她傳的那部片子簡直小兒科。
莫黎僵了一下：“只是收集了一下而已。我……都沒看過……我一般看科幻比較多。”
“我們看這個好不好？”索菲拿著《鬼先生》走了過來。
莫黎臉色變了一下，這片子確實拍得不錯，但是他覺得索菲會嚇壞的，便猶豫道：“要不，還是看北星推薦的吧？”
“不不，你這是好東西！好不容易看到了，我想看……”索菲搖了一下莫黎的胳膊，“據說是拍完後嚇死了好幾個人，所以禁播了，我好好奇。你要是害怕，一會兒躲我後面，或者出去看春晚。”
莫黎無奈，只好按照索菲說的，把光盤放進了播放器。
索菲和莫黎坐在大屏幕中間，索菲笑道：“別擔心，大概率也是為了炒作，我閱片無數，都是假的……”
當音樂響起的時候，索菲忽然說不出話了。
安安靜靜的醫院裏，燈泡忽明忽暗，男主的皮鞋擦過安靜的走廊，響起詭異而瘆人的聲音。
那充滿真實感的音響和畫面讓索菲就好像跟在男主身後一樣，渾身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沒看幾分鐘，索菲額頭就開始冒汗，不住地舔嘴唇，睫毛都微微發抖。
莫黎看小貓咪全神貫註又菜又愛看，有些無奈，伸手抓住了索菲的手臂。
“日本人果然變態……拍得還……還挺真的。”索菲抓住了莫黎的手，“你……你要是怕，就去看春晚。”
“我陪你。”莫黎聲音沈沈。
索菲點頭，心安了一點。
當男主感覺到屋裏有人，從一條細小的門縫往裏看時，索菲感覺後背發涼，趕緊離莫黎更近了一點，把一部分後背靠在了莫黎的身上。
幸好，屋裏沒什麽，只是一只渾身烏黑雙眼綠瑩瑩的野貓。索菲剛松了一口氣，門縫裏猛然出現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睛。
“啊！！！！！”索菲緊緊扯住了莫黎的衣服，嚇得微微喘氣。
莫黎雖然很想和索菲擁抱，可是看她嚇成這樣，於心不忍，便道：“好可怕，要不還是，還是算了……”
“你別看了，你出去，我……我自己看。”索菲吞了吞口水，“我不怕的，就是有點口渴。”
“那我給你倒點水。”莫黎說著就要起身，索菲卻拉著他的衣服不肯松手，眼睛還死死盯著大屏幕。
莫黎：……
莫黎沈默了好一會兒，低頭看向索菲。
索菲攥著他衣服的手已經快把他衣服扯爛了，頭都恨不得鉆進他胸口，短又急地呼吸著，鼻翼隨著呼吸小幅度翕動。
索菲身上好聞的橘子汽水味道鉆進他的鼻子，白生生的細長脖子露在他面前，柔軟的頭發下，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緊張警惕地盯著屏幕，對他越來越肆無忌憚的眼神毫無防備。
莫黎口幹舌燥，無意識地上下滾了下喉結，他在這種滿是陰森詭異的環境裏下竟然忽然有了反應。
莫黎這麽多年來都克制得很好，此時忽然破防，羞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他生怕索菲發現，想要起身，卻被索菲拽著動彈不得，只好閉上眼睛不看索菲，用力抓著沙發，粉嫩的指尖由於過於使勁而憋得青白，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索菲感覺到莫黎顫動，猛然擡頭，就看到莫黎滿頭大汗，雙眸緊閉，臉色僵硬。
索菲還當他是嚇壞了，心裏愧疚不已，趕緊松開了他的衣服：“教授……對不起……”
莫黎猛然一把將索菲抱進了懷裏，大口呼吸索菲身上香甜的氣息，恨不得將索菲揉進身體裏。
靜謐的空間裏，只有恐怖電影森然的音樂和忽明忽暗的光影，索菲被莫黎按在身上，雙眸大睜，心口砰砰狂跳。
她大腦反應遲鈍了起來，手不受控制地擡起，抱住了莫黎的腰，微微閉上眼睛。
莫黎得到了回應，就好像受到了鼓勵一般，長臂將索菲纖細的身子整個圈在懷裏，大手緊緊抓住了索菲的蝴蝶骨，拇指隔著單薄柔軟的毛衣，像摸弄貓咪柔軟的肚子一般，摩挲著索菲的皮膚。
索菲臉頰通紅，雙唇越抿越緊，莫黎的手摸在她身上，讓她渾身緊繃，呼吸急促，忍不住將手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都摳進肉裏。
索菲耳朵貼在莫黎的胸口，她覺得莫黎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得。索菲微微擡頭，就看到了莫黎緊閉的雙眸下淡色的範著水潤光澤的唇。
索菲看得發呆，莫黎似有所感似的顫顫睫毛，張開了眼睛。二人視線交織，皆是一楞，對視著彼此一時忘記移開視線。
近在咫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初雪的清涼味道纏繞著夏季的橘子汽水，就像冰鎮汽水瓶酸甜爽口，讓人很想咕嘟咕嘟大口喝個痛快。
莫黎將頭低了點，索菲將下巴揚了些，二人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靠近，甚至能夠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就在四片柔軟的唇瓣即將觸碰時，猛然，電影裏發出一聲慘叫，把兩人嚇了一跳。
索菲臉一紅，趕緊松開手，莫黎腰上一松，也松開了圈著索菲的手臂，輕輕抿唇。
就像橘子汽水忽然被人擰開，氣泡炸開，洶湧地冒了出來，彌漫在四周，二人慌亂地坐好，胸口都像揣了只兔子一般砰砰亂跳，跳得人面紅耳赤，心慌意亂。
電影還在播放，男主身邊的男配忽然摘下口罩，露出整張撕裂開來的嘴時，莫黎忍不住伸手將索菲抱進了懷裏：“對不起，有點怕……”
索菲輕輕咬了下嘴唇，嗯了一聲，沒有躲開，被莫黎抱在懷裏，好像心安了很多。
電影裏，恐怖的場景升級，四周的音樂也越來越恐怖，屍體被車輪卷成螺旋狀，面目猙獰扭曲，就像男主剛才看到太平間被解剖開來的耳蝸。男主嚇得後退，忽然脖子有一股氣息，讓他猛然一僵，脖子後面就被人咬住。
索菲身子一抖，脖子同一個位置，被帶著涼意的東西碰了一下。
“啊！！！！”索菲嚇得差點跳起來，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吊在了莫黎的脖子上，用力拍打自己的脖子。
她大喘氣著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莫黎的頭低得太狠，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
索菲趕緊松開了莫黎的脖子，不禁羞惱：“你幹嘛，嚇我一跳……”
“你讓我看的，我也怕，不敢看，一不小心就……”莫黎臉紅。
他實在是沒忍住，就輕輕親了索菲一口，甜甜的汽水味，比想象的還好吃。
索菲權當他不是故意的：“我又沒逼你看，你又菜又愛看……你怕就把眼睛閉起來……”
“嗯。”莫黎淡淡應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索菲又沈浸在電影裏，當男主的手被鬼纏住時，莫黎的手指倏然插進了索菲的指間。
索菲嚇得哆嗦了一下，就像兔子一樣反射性地蹬了下腿，又差點叫出聲。索菲羞惱不已，剛要發火，就被莫黎握住了手，十指交疊。
索菲：……
好像感覺哪裏不對，看電影而已，怎麽整個人都被抱進了懷裏，連手指都糾纏在一起了。
後面的劇情，索菲沒心思看。她被莫黎裹著，心亂如麻，一邊覺得莫黎好像抱得太緊了，一邊又懷疑自己想多了。
不過……被莫黎抱著的感覺真的很好……索菲微微紅了臉。
終於，電影播完了，莫黎松開了索菲的身子，微微喘氣，整個人好像如釋重負地輕松了許多。
“我下次……還是別看這種電影了……”莫黎抿唇，“身上都被汗濕透了。”
“循序漸進，這個……對你來說確實太嚇人了。”索菲開了放映室的門，光線從外面打了進來，屋裏一下就亮了起來。
“你真厲害，都不怕。”莫黎說著趕緊出了房間。
“那當然，我膽大。洗漱去吧，我被你抓得也出了一身汗。”索菲說著，一秒也不敢在屋裏多呆，好像男主解剖的屍體都在屋裏擺著似的，連忙跟著莫黎走了出去。
“教授，下雪了！”索菲看著窗外，忽然驚叫起來。
除夕夜的初雪猝不及防，讓人驚喜。莫黎走到了索菲旁邊，開了陽臺的門。
雪花落在院子裏，安安靜靜，不一會兒地上就鋪了一層。
12點的鐘聲從遠處傳來，遠處的江城上空，市政安排了煙火，從半山別墅看去，焰火就像迪士尼城堡上空的魔法秀，美不勝收。
不知道誰先開始，兩條身影越靠越近，沒有恐怖電影，可是卻依舊緊緊抱在了一起。索菲揚起笑臉，露出一顆小虎牙：“教授，新年快樂！”
莫黎笑了笑：“新年快樂！”
過了好一會兒，二人才進屋準備洗漱睡覺。
莫黎臥室的衛生間和索菲的衛生間連在一起，兩個衛生間之前是一個大衛生間，設計別墅時為了方便才分開的，所以隔墻很薄。
莫黎在衛生間就聽索菲嘀嘀咕咕：“今天抱了好幾次……心跳得好快……”
莫黎忍不住笑了一下，沒開水，剛想繼續聽索菲嘀咕，就聽到索菲換衣服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便傳來了水流聲。
莫黎剛剛壓下去的欲火就像反彈了一樣，騰然而起，他在短短的時間內兩次失控，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莫黎咬牙，想離開又舍不得，紅著臉躲在浴室，聽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便轉頭拿了自己的包又趕緊回來。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半瓶水的礦泉水瓶，是之前索菲誤喝他的水。
莫黎擰開瓶蓋，盯著瓶口淡淡的口紅印，聽著耳邊嘩啦啦的水聲，和索菲時不時傳來的細碎聲音，忍不住又將嘴唇印在了瓶口。
終於，對面的水停了，莫黎的臉燒得通紅，直到索菲出了浴室，他才準備洗個澡。
正在這時，他忽然收到了莫凡的消息。
莫凡：【二人世界的感覺不錯吧，我忽然找到了這個……】
莫凡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莫黎16歲時，光裸著上半身的樣子。他身上有各種傷疤，是小時候莫凡訓練他時留下的痕跡。
莫黎眼瞳驟然一顫，雙眸沈了下去。他緩緩解開了身上的紐扣，一道道傷疤，如同蜈蚣一樣，爬滿了他的身子，尤其是右邊後背，被燒得正片皮膚揪在一起，就像一張恐怖的蜘蛛網。
他從來不穿短袖短褲，也從來不解開衣領的紐扣，因為，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膚，他的身子可怕至極。
莫黎垂眸。他記得，索菲畫的莫小黎，身上很幹凈，沒有一絲傷疤，但是那也只是索菲的想象，索菲喜歡美的東西，看到他這樣的身子，說不定會嚇壞。
瞬間的悸動之後是清晰又明確的自我厭惡。莫黎忽然後悔了，他剛才情不自禁的撩撥，可能讓索菲出現了錯覺。
當晚，索菲跟駱北星興奮地聊了很久，才明白了這部恐怖片為什麽禁播，她一閉眼就是死屍，這是之前看所有恐怖片都沒有過的。
索菲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氣，就好像這間屋裏也被塞滿了模樣各異的屍體。床底下、櫃子裏、抽屜裏、衛生間……
她一閉眼睛，就覺得有鬼在壓她的床，讓她呼吸困難，燈都不敢關。
可是她不關燈睡不著覺，睜著眼睛越來越疲憊，越疲憊就越想睡，想關燈又不敢關，整個人焦慮緊張到心口發慌。可是，別墅外面就是大海和森林，夜晚的海浪拍著海岸，聲音就像男主啪嗒啪嗒走在地上的破皮鞋。森林裏時不時傳來怪異的嚎叫聲，更是讓她精神緊繃，趕緊起來又檢查了一邊窗戶，生怕半夜有人順窗戶爬進來。
旁邊，莫黎看陽臺上索菲窗口透過來的光和她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躺下的身影，不禁有些無奈。索菲今天是真的有點嚇到了，這樣翻來翻去怕是要睡不成了。
聽到隔壁開門聲，莫黎沈默了一下，打開了門，沒想到索菲正抱著枕頭可憐巴巴站在門口。
莫黎垂眸，他明白索菲的意思，卻沒出聲。
“你睡不著吧？我感覺你就睡不著。”索菲眼睛閃了閃，“所以，我決定睡你旁邊的沙發上。”
莫黎：……
“你放心，我睡覺很安靜，不會打擾你的。”索菲說著就往屋裏走，果然，布局相似，也有一個大的貴妃沙發，睡一個人綽綽有餘。
索菲直接把枕頭被子放在沙發上，躺在沙發上，不給莫黎拒絕的機會。
“你睡床，我睡沙發。”莫黎說道。
“不不不，我睡沙發，你睡床你睡床。”索菲趕緊道。
莫黎不由分說將索菲連人帶沙發都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索菲還要掙紮，就見莫黎雙手撐在了她頭的兩側。
二人四目相對，都想到了那個還沒開始的吻。
莫黎靜靜盯著索菲，索菲剛洗了澡，臉還粉撲撲的，一雙眼睛漆黑又濕潤，帶著期待和慌張。
莫黎真的很想很想親吻索菲，可是他的疤痕，他的病全是不能見人的汙穢，他不敢讓索菲看到。
最終，莫黎移開眼神，用手摸了一下索菲的頭，拇指劃過索菲的鼻梁，讓索菲不禁閉了下眼眸：“睡吧，晚安。”
索菲鼓起全部勇氣，才站在了莫黎門口，沒想到最終只是摸了一下頭。失落感蔓延開來，讓索菲鼻尖有點酸，說不出難過。
果然，莫黎並不喜歡她……
晚上，有莫黎在身邊，索菲很快就睡著了。可是，她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就眉頭皺起呼吸急促。
莫黎睜著眼睛，透過月光，從沙發上看索菲。索菲像小貓一樣蜷縮在一起，微微發抖。
莫黎蹙眉，最終起身走向了索菲，伸手握住了索菲的手。
書香院1309號房門口，還有一個人影默默守著。周恒從下午5點，已經等了幾個小時，沒吃一粒飯，沒喝一口水。
他就像跟自己打賭一樣，固執的認為索菲一定會回來，每次電梯叮的一聲響，他就茫然擡頭，紅著眼睛看向電梯口，然後碰上別人愕然的眼神又將頭垂下去。
他高大的身子在寒冷的除夕夜，縮在索菲家的門口，聽外面敲響了12點的鐘聲。
忽然間，鞭炮聲、歡呼聲響起，紅月河上的煙火如同盛開的花朵，一朵一朵，璀璨艷麗。焰火把夜晚點亮，周恒坐在地上，透過一旁的透明玻璃，忽然看到了一朵朵潔白的小花從天而降。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下雪了。周恒往窗戶旁邊坐了坐，打開窗，讓雪花飄進來，落在手裏。
冰涼的小花在掌心化開，周恒想起之前有一年，索菲因為期末考試考砸了哭了很久，年都沒過好。他就花錢找人安排了一場人工降雪，索菲看到了雪，忽然高興了起來，對著天空揚起笑臉，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滿足。
現在，索菲在哪裏？跟誰在一起？會不會是莫黎？
她是不是也在擡頭看著一朵朵小雪花，笑得露出虎牙？是不是莫黎看到她的笑臉也特別滿足？
第二天，索菲感覺睡得特別好，一大早就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讓她的視線慢慢聚焦，索菲瞬間就清醒了，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恍惚間，昨天晚上一開始在做噩夢，後來被人握住手，才慢慢睡了過去，一晚上都沒再驚醒。
索菲擡頭，就看到莫黎美艷絕倫的臉，在晨光下睫毛都發著柔和的光。
索菲臉脹得通紅，剛要從莫黎懷裏鉆出來，就看到莫黎胸口微敞的領口下，一道暗紅色的疤痕。
索菲陡然想起莫黎剛回國那天喝醉了，紐扣散開一顆，她就看到了莫黎胸口的這道疤痕，從衣服裏一直延伸到鎖骨中間。
索菲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疤和她手臂上的傷疤很像，好像是刀劃出來的，那麽深，那麽長。
她傷在手臂尚且如此，莫黎傷在胸口，最薄最嫩的地方，會有多疼？索菲只覺得自己的疤都在跟著疼，疼得她皺眉。
這條疤已經很多年，會是莫黎不小心劃破的麽？還是……
索菲不自覺想起網上一些極端的面部神經受損的病患為了刺激神經會做一些自殘自傷的舉動。
索菲眉頭深鎖，她很想打開莫黎的衣服，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疤，可是她手擡了一下，又放開下去。莫黎平日裏紐扣都系在喉結下方，他一定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疤。
索菲心裏滿是心疼。
莫黎感覺到懷裏有東西動了動，便醒了過來，緩緩睜開眼睛。
他猛然對上了索菲黑溜溜濕漉漉的眼睛，嚇得臉色一變，趕緊往後退，可是沒想到，索菲卻伸手摟住他的腰。
索菲將臉埋在莫黎胸口，紅著臉不說話，可是卻不肯放開莫黎。溫熱的氣息噴在莫黎胸口，莫黎滿臉通紅，他還有著早晨的自然反應。
兩人僵持了半天，直到索菲感覺有個東西越來越明顯地抵著她的腰。
索菲不太確定，動了一下，莫黎悶悶哼了一聲，郁悶又哀怨地曲起身子，讓自己盡可能遠離索菲。
索菲剛準備再確認一下到底什麽東西，就被莫黎按住了手。
莫黎死死抓著她的手，聲音低沈沙啞：“別動！”
索菲看他忍耐地表情，猛然反應過來是什麽東西，騰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滿臉通紅。
莫黎趕緊坐好，用手將家居服領口的紐扣系好，臉跟火燒一樣滾燙。他支著明顯的帳篷，甚至都沒辦法下床走路，只能拉著寬大的家居服，坐在床邊暗自深呼吸。
“我……我去煮雞蛋。”索菲慌張地跳下床，逃也似的跑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談過戀愛，她怎麽會知道這個？！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索菲用手捂住臉，把雞蛋扔進水裏開了火。好像只有忙碌起來，才能讓她暫時忘掉剛才的丟臉事。
索菲跑得太急連手機都沒帶，又不敢回去拿，昨天她和駱北星聊得有點過火，駱北星這丫頭什麽都敢說，不會一大早就問她什麽勁爆的話吧。
索菲正著急，就看莫黎開門走了出來，紅著臉吧她手機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然後趕緊離開。
索菲一看，上面正有一條駱北星的消息。
駱北星：【怎麽樣，昨夜銷魂否？】
索菲：……
如果可以，她很想把自己凍在冰箱裏，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否則，她可能一時沖動就要沖去掐死駱北星這個臭丫頭！
吃飯時，索菲幾乎沒敢擡頭，她一看見莫黎就想起銷魂兩個字，然後就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和駱北星一起埋了。
莫黎早上自然是看到了索菲手機上的消息，不由便猜測索菲昨天在跟駱北星聊什麽，想著就忍不住臉熱。
吃了飯，莫黎收拾了桌子，看看窗外，一晚上的積雪居然已經那麽厚。他打開窗戶，冷空氣帶著雪花鉆進了屋裏，落在地上，化成了一點一點的小水滴。
“索菲，一會兒去采風吧。”莫黎微微笑道。
索菲一聽，興奮地雙眼閃閃。
在莫黎和索菲坐在半山腰畫畫時，凍了一晚上的周恒病倒了。他凍了一晚上，忽然就發起了40度高燒，暈倒在了索菲家門口，被巡邏的趙隊發現，送去了醫院。
周恒從小就身子強壯，從沒有生過病，沒想到這次直接燒得神智不清，昏迷不醒。
周瑾和周瑾急匆匆趕到醫院，才知道周恒在索菲家門口暈了過去。
“他不是去聚會了？！怎麽會蹲在索菲家門口一晚上？！”周瑾怒道。
趙隊也是查了監控才發現，便把監控材料給周瑾二人看。
當周瑾看到周恒給索菲家門口貼春聯時，心口猛然一緊。他兒子，那麽驕傲不肯服輸的兒子，居然趴在索菲門口的墻上痛哭。
這個畫面簡直讓周瑾瞳孔地震。
“所以……小恒他喜歡索菲？！”周漾也大為震驚，“他之前退婚是因為索菲？！”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將周恒從小到大的事大概捋了一遍，才發現，周恒竟然真的是喜歡索菲，他只是不會表達，不肯說，可是每次索菲有什麽困難，他總是第一時間沖出去。
“把電話給我，我給索菲打電話讓她過來。她性格張揚原本不是兒媳婦的最好選擇，但既然小恒喜歡她，如果她以後能好好相夫教子，她進門也不是不可以。”周瑾眉頭皺起。
周漾點頭趕緊給索菲打了電話，索菲接到電話時，正在山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帶著帽子畫畫。
“餵？哪位。”索菲問道。
“索菲，是我。”周瑾看著病床上的周恒，臉色很差。
“周叔叔？”索菲手裏的筆頓了一下，莫黎聽到聲音，轉頭看向索菲。
“你和周恒的事……我不反對，但是，你要做周家的媳婦，以後便不能出去畫畫拋頭露面。”周瑾沈聲道，“如果你答應，不管你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管你身份有多不匹配，我都可以允許你進門。”
索菲反應了好一會：“你說什麽？”
周瑾眉頭越皺越緊，世界上排隊進他家門的多如牛毛，索菲以前也非常喜歡周恒，現在周恒為了她竟然在書香院守了一夜，她反而不見人影，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既然周恒喜歡，周瑾就算心裏再不滿意，也沒有責怪索菲，而是沈聲道：“盡管以你的身份品性，距離做我家兒媳婦還差得遠，但你和周恒從小一起長大，有一定感情基礎。我便不再阻攔……”
“我說，你是不是搞錯了？”索菲打斷了周瑾的話，皺眉道，“誰要嫁給周恒了？誰要當你家兒媳婦？”
周瑾臉色僵硬，眉心的川字紋又深又長，他已經沒有耐心對一個平民的女人解釋太多：“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麽欲擒故縱，但是可以了，周恒昨天在你家等了一晚上，現在為了你住進醫院，你該滿意了！”
索菲反應了半天，周恒跑她家幹什麽？！
周瑾半天得不到索菲的回應，越來越煩躁：“索菲！你不要得寸進尺！否則我會讓你永遠進不了周家的門！你現在趁周恒還沒醒，趕緊到醫院來，在他醒之後對他道歉，昨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他，更不想進你家門。”索菲眉頭皺起，“如果他醒了，你讓他別白費力氣了，以後，不然朋友也沒得做。”
“索菲！”周瑾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現在是看在小恒高燒的面子上才給你一個機會，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猛然之間，電話被搶了去，周瑾震驚地看著一旁從病床上爬起來把點滴都扯掉的周恒，一時說不出話。
電話那頭，索菲早已經掛了，周恒看著手機，燒得通紅的臉痛不欲生地扭曲在一起。
“小恒……你……你沒事吧？！”周漾趕緊去扶周恒，卻被周恒一把打開了手。
“你幹什麽？！上病床上躺好，我把索菲叫回來。”周瑾皺眉。
“誰讓你給她打電話的！誰讓你這麽跟她說話的！”周恒啞著嗓子大吼出聲，重重將手機摔在地上，手機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對周瑾這麽兇，就算當初離家出走，他也沒有這樣發過脾氣。
周恒就像一頭被徹底惹怒的獅子，太陽穴突突直跳，劇烈咳嗽，呼吸如同河底的砂石一樣粗糙而沈重，整張臉因為憤怒紅得發紫。
周瑾和周漾驚呆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周恒扶著床沿，坐在床上，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一滴滴滴在手背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她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你是周家小少爺！”周瑾怒道，“天底下，不知道多少女人想爬進周家的大門，她裝模作樣做這些不過是想自擡身價！”
“她不會再理我了……”周恒嘀咕了一句，“我好不容易才讓她把我加回來的……”
“周恒，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周瑾怒道，“她只是在裝模作樣。”
周恒仿佛沒聽到一樣，整個人抖得越來越厲害，他好冷，忽然間渾身抖涼透了。
不行，他要去找索菲，他可以道歉的……為他爸這些話道歉。
雖然他不知道索菲在哪裏，可是他可以等，他可以在索菲家門口一直等。等到索菲回來為止。
周恒起身，穿著病號服就往外跑，周漾嚇了一跳，趕緊阻攔他，卻沒想到，周恒就像一頭野牛一樣，撞開了他，開門直接跑了。
“快點抓住他，瘋了！真是瘋了！”周瑾急得跺腳。
醫院出動了一半的保安，才將周恒困住，周恒掙紮著，渾身是傷卻感覺不到疼似的，橫沖直撞，保安也不敢真的傷他可是他卻不管不顧，怎麽重怎麽下手，打得眾人不敢還手，最終終於沖破重圍往醫院外跑，可是他手機也沒帶，跑哪裏去了都沒人知道。
周漾又急又氣，可是他算是看明白了，周恒這是徹底被索菲給迷住了！怎麽會這樣！周恒明明一直都很討厭索菲的！
周漾立刻給焦陽幾人打了電話，三人這才知道出了這麽大事，思來想去，琢磨著周恒別的地方不會去，應該還是跑到索菲家了，三人趕到書香院，周恒果然坐在索菲家門口。
旁邊的走廊窗戶還開著，冷風直往走廊灌。周恒穿著病號服，坐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他滿臉通紅，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來，看起來憔悴虛弱好風一吹就會碎。
“恒哥！先上樓！先上樓！”焦陽三人連推帶拉把周恒往樓上拖，樓上是周恒的房子，他們三人之前來玩過，都有指紋，趕緊開了門把周恒按在屋裏沙發上。
周恒心如死灰，眼睛一眨不眨躺在沙發上就像一條死魚。焦陽拿了藥和水，可是周恒就是不肯吃，臉燒得通紅。
三人急得亂轉，周恒還在發高燒，如果繼續高燒不止，會不會燒傻？！
“恒哥，一晚上而已，到底怎麽了啊……”焦陽郁悶，“昨天我就說讓你回家，你怎麽沒回家啊！”
“他倔，你又不是不知道。”褚辭皺眉，“好不容易準備這麽多東西等著一起過年，結果索菲根本沒回來……索菲去哪兒了啊？”
“莫黎。”周恒吐出兩個字。
“啥？！”焦陽三人震驚。萬年冰山莫黎？！索菲跟他在一起？！這……這怎麽可能？！莫黎這個人多少美女都沒動過心，怎麽會對索菲動心？！
好吧，索菲是很美，畫畫也很好，可是世界上又美畫畫又好的女生比比皆是，莫黎一個神一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如果索菲真的跟莫黎在一起，那恐怕整個畫界都要震驚了。
“恒哥，你是不是搞錯了，莫神怎麽會喜歡索菲？”焦陽不可思議。
“他怎麽不會喜歡！他就是喜歡！”周恒憤怒著又劇烈咳嗽了好幾聲，“我除了不會畫畫，我哪裏不如他？！”
焦陽三人沈默了一下，如果是莫神……那你還真是哪哪都不如他……
論財富，莫黎富可敵國；
論長相，莫黎俊逸無雙；
論身份，莫黎世界聞名；
論性格，好吧，半斤八兩……
“我不吃藥，你們走開！萬一索菲回來了！我要下去等著，我爸剛才那麽說她，我要道歉。”周恒推開焦陽的手，勉強坐了起來，又劇烈咳嗽起來。
“你下樓蹲著也沒用。你不改你的脾氣三兩句話就要吵架，索菲只會被你越推越遠。”謝宇悠悠道，“你想想你從小到大都幹了什麽，見面就懟她，冷嘲熱諷、挑三揀四，我要是女孩我也不喜歡你。”
焦陽和褚辭震驚地看了謝宇一眼，謝宇真勇士，周恒會不會把他頭擰掉啊？
“莫黎教授對別人冷漠，可是他對索菲很好，之前的星空杯，之後的抄襲事件力挺出頭，後來的全城生日宴，以及現在的共度新年，哪一個不是精心準備？索菲喜歡他不是正常麽？”謝宇道。
“你……你是說，莫黎早就……早就喜歡索菲？”焦陽驚詫道。
“我早就懷疑他喜歡索菲，只是之前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從學校離開，現在我明白了。他不是擔心索菲纏著他，他是聽到了索菲說不喜歡他，所以才傷心失落地離開了。”謝宇微微瞇了下眼睛。
眾人沈默了良久，周恒的手握成了拳，手背上的筋絡順著手臂一路上爬，讓他脖頸連著太陽穴的筋都爆了起來。
在莫黎為了索菲默默努力的時候，他在幹什麽？他在用索妮氣索菲，他在對索菲冷嘲熱諷、大呼小叫。他曾經以為，他是索菲所有的追求者裏最厲害最出色的一個，可是沒想到連莫黎都在小心翼翼，只有他，不可一世、自傲自負……
“恒哥，你相比莫神還是有你的優勢，但是如果你還這樣死鴨子嘴硬，那索菲早晚會真的和莫黎在一起。”謝宇道。
焦陽和褚辭被謝宇說得一楞一楞，但是他們聽到這句話一起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周恒對索菲其實很上心，可是索菲不知道。
周恒沈默了許久，垂下了狹長的眼眸。他從小到大，都不太會表達情緒，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說。
“恒哥，你現在應該振作起來，在索菲回來時，讓她眼前一亮。現在戰爭還沒結束，誰贏還不一定，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去把她奪回來，而不是像孩子一樣只會鬥嘴、撒潑。”謝宇說著，將藥推給了周恒。
周恒盯著謝宇手心的藥看了兩眼，接過藥塞進了嘴裏，然後默不作聲地進屋睡覺。
海景別墅，索菲自從給周瑾通了電話就表情難看，畫了幾筆就畫不下去，把筆一扔對著大海發呆。
“不想畫就不畫了。”莫黎也放下了筆，把凳子搬到了索菲旁邊，“看美景也一樣。”
“教授，對不起，浪費了你的好心情。”索菲眉頭蹙起。
“你坐一會兒。”莫黎說著便起身。
索菲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就看著他發呆，只見他從海邊撿了一個一個石頭，在海灘上擺了起來，從索菲所在的地方，就看到一個人跑來跑去，把大大小小的石頭胡亂放在沙灘上。
隨著沙灘上的石頭越來越多，索菲還當他無聊到擺石頭玩，有些無奈，繼續盯著一浪一浪的海水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黎終於擺完了，索菲盯著地上橫七豎八的石頭，心裏也跟著煩躁。
“走。”莫黎拉著索菲往山上跑。
索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莫黎拉到了半山腰，她累得呼哧呼哧有些喘氣，正要抱怨忽然爬山幹什麽，就看到了沙灘。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沙灘上的石頭拼成了一幅巨大的畫。上面一只小貓咪正在用前爪撥面前的毛線球，它氣惱不已，把毛線球撓得亂七八糟。
“這畫……”索菲忽然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是……是我被網暴的時候，你發的那張Q圖？！”
“嗯，那次你也是被惹毛了。”莫黎微微挑眉。
“你……你當時發那圖，不是隨手發的？不是巧合？！”索菲感覺嗓子都在打顫。
“哪有那麽多巧合？”莫黎淡淡一笑。
“你……你當初就是專門幫我的？”索菲激動地雙眼都有些起霧。
莫黎點頭。
索菲不可置信地盯著莫黎：“那抄襲事件，你也是專程替我發聲的？”
莫黎嗯了一聲，還沒反應就被索菲撲進了懷裏。
“嗚嗚……”索菲眼淚順著小鼻子往下掉，“教授，你怎麽這麽好？！”
莫黎拍了拍她的背：“不生氣了？”
“我不生氣！我才沒空跟被人生氣！”索菲臉上還掛著淚珠，說著就拉住了莫黎的手，“我們畫畫去！”
莫黎站定，索菲不禁回頭看他。
“眼淚不要掛在臉上，會被風撿走。”莫黎的手指在索菲臉頰上刮了一下，擦掉了她的眼淚。
索菲心尖抖了一下。
海浪的聲音嘩嘩作響，兩條纖細的身影在陽光下的半山腰互相凝視。索菲逆光站著，就像莫黎那幅《逆光》中的女孩，看不清神情。
“帽子帶好，走吧。”莫黎說著吧索菲頭上的帽子正了一下，然後自然而然地，兩只手拉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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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心事地吃了飯，莫黎便帶索菲去了家裏的多功能廳，索菲從小也算是見過大世面了，可是在看到莫黎家的影廳還是震驚了一下，全語音智能設備，音響的布置有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四周還有數不清的網上沒有的珍藏版光盤，全都按照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索菲直接跑到了“恐怖”分類下，才發現有好多禁播的片子。
“教授，你居然有這麽多好東西？！”索菲興奮地拿起一部她垂涎已久卻始終找不到資源的恐怖片《鬼先生》，看著畫面上的宣傳圖，就覺得駱北星剛才給她傳的那部片子簡直小兒科。
莫黎僵了一下：“只是收集了一下而已。我……都沒看過……我一般看科幻比較多。”
“我們看這個好不好？”索菲拿著《鬼先生》走了過來。
莫黎臉色變了一下，這片子確實拍得不錯，但是他覺得索菲會嚇壞的，便猶豫道：“要不，還是看北星推薦的吧？”
“不不，你這是好東西！好不容易看到了，我想看……”索菲搖了一下莫黎的胳膊，“據說是拍完後嚇死了好幾個人，所以禁播了，我好好奇。你要是害怕，一會兒躲我後面，或者出去看春晚。”
莫黎無奈，只好按照索菲說的，把光盤放進了播放器。
索菲和莫黎坐在大屏幕中間，索菲笑道：“別擔心，大概率也是為了炒作，我閱片無數，都是假的……”
當音樂響起的時候，索菲忽然說不出話了。
安安靜靜的醫院裏，燈泡忽明忽暗，男主的皮鞋擦過安靜的走廊，響起詭異而瘆人的聲音。
那充滿真實感的音響和畫面讓索菲就好像跟在男主身後一樣，渾身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沒看幾分鐘，索菲額頭就開始冒汗，不住地舔嘴唇，睫毛都微微發抖。
莫黎看小貓咪全神貫註又菜又愛看，有些無奈，伸手抓住了索菲的手臂。
“日本人果然變態……拍得還……還挺真的。”索菲抓住了莫黎的手，“你……你要是怕，就去看春晚。”
“我陪你。”莫黎聲音沈沈。
索菲點頭，心安了一點。
當男主感覺到屋裏有人，從一條細小的門縫往裏看時，索菲感覺後背發涼，趕緊離莫黎更近了一點，把一部分後背靠在了莫黎的身上。
幸好，屋裏沒什麽，只是一只渾身烏黑雙眼綠瑩瑩的野貓。索菲剛松了一口氣，門縫裏猛然出現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睛。
“啊！！！！！”索菲緊緊扯住了莫黎的衣服，嚇得微微喘氣。
莫黎雖然很想和索菲擁抱，可是看她嚇成這樣，於心不忍，便道：“好可怕，要不還是，還是算了……”
“你別看了，你出去，我……我自己看。”索菲吞了吞口水，“我不怕的，就是有點口渴。”
“那我給你倒點水。”莫黎說著就要起身，索菲卻拉著他的衣服不肯松手，眼睛還死死盯著大屏幕。
莫黎：……
莫黎沈默了好一會兒，低頭看向索菲。
索菲攥著他衣服的手已經快把他衣服扯爛了，頭都恨不得鉆進他胸口，短又急地呼吸著，鼻翼隨著呼吸小幅度翕動。
索菲身上好聞的橘子汽水味道鉆進他的鼻子，白生生的細長脖子露在他面前，柔軟的頭發下，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緊張警惕地盯著屏幕，對他越來越肆無忌憚的眼神毫無防備。
莫黎口幹舌燥，無意識地上下滾了下喉結，他在這種滿是陰森詭異的環境裏下竟然忽然有了反應。
莫黎這麽多年來都克制得很好，此時忽然破防，羞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他生怕索菲發現，想要起身，卻被索菲拽著動彈不得，只好閉上眼睛不看索菲，用力抓著沙發，粉嫩的指尖由於過於使勁而憋得青白，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索菲感覺到莫黎顫動，猛然擡頭，就看到莫黎滿頭大汗，雙眸緊閉，臉色僵硬。
索菲還當他是嚇壞了，心裏愧疚不已，趕緊松開了他的衣服：“教授……對不起……”
莫黎猛然一把將索菲抱進了懷裏，大口呼吸索菲身上香甜的氣息，恨不得將索菲揉進身體裏。
靜謐的空間裏，只有恐怖電影森然的音樂和忽明忽暗的光影，索菲被莫黎按在身上，雙眸大睜，心口砰砰狂跳。
她大腦反應遲鈍了起來，手不受控制地擡起，抱住了莫黎的腰，微微閉上眼睛。
莫黎得到了回應，就好像受到了鼓勵一般，長臂將索菲纖細的身子整個圈在懷裏，大手緊緊抓住了索菲的蝴蝶骨，拇指隔著單薄柔軟的毛衣，像摸弄貓咪柔軟的肚子一般，摩挲著索菲的皮膚。
索菲臉頰通紅，雙唇越抿越緊，莫黎的手摸在她身上，讓她渾身緊繃，呼吸急促，忍不住將手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都摳進肉裏。
索菲耳朵貼在莫黎的胸口，她覺得莫黎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得。索菲微微擡頭，就看到了莫黎緊閉的雙眸下淡色的範著水潤光澤的唇。
索菲看得發呆，莫黎似有所感似的顫顫睫毛，張開了眼睛。二人視線交織，皆是一楞，對視著彼此一時忘記移開視線。
近在咫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初雪的清涼味道纏繞著夏季的橘子汽水，就像冰鎮汽水瓶酸甜爽口，讓人很想咕嘟咕嘟大口喝個痛快。
莫黎將頭低了點，索菲將下巴揚了些，二人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靠近，甚至能夠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就在四片柔軟的唇瓣即將觸碰時，猛然，電影裏發出一聲慘叫，把兩人嚇了一跳。
索菲臉一紅，趕緊松開手，莫黎腰上一松，也松開了圈著索菲的手臂，輕輕抿唇。
就像橘子汽水忽然被人擰開，氣泡炸開，洶湧地冒了出來，彌漫在四周，二人慌亂地坐好，胸口都像揣了只兔子一般砰砰亂跳，跳得人面紅耳赤，心慌意亂。
電影還在播放，男主身邊的男配忽然摘下口罩，露出整張撕裂開來的嘴時，莫黎忍不住伸手將索菲抱進了懷裏：“對不起，有點怕……”
索菲輕輕咬了下嘴唇，嗯了一聲，沒有躲開，被莫黎抱在懷裏，好像心安了很多。
電影裏，恐怖的場景升級，四周的音樂也越來越恐怖，屍體被車輪卷成螺旋狀，面目猙獰扭曲，就像男主剛才看到太平間被解剖開來的耳蝸。男主嚇得後退，忽然脖子有一股氣息，讓他猛然一僵，脖子後面就被人咬住。
索菲身子一抖，脖子同一個位置，被帶著涼意的東西碰了一下。
“啊！！！！”索菲嚇得差點跳起來，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吊在了莫黎的脖子上，用力拍打自己的脖子。
她大喘氣著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莫黎的頭低得太狠，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
索菲趕緊松開了莫黎的脖子，不禁羞惱：“你幹嘛，嚇我一跳……”
“你讓我看的，我也怕，不敢看，一不小心就……”莫黎臉紅。
他實在是沒忍住，就輕輕親了索菲一口，甜甜的汽水味，比想象的還好吃。
索菲權當他不是故意的：“我又沒逼你看，你又菜又愛看……你怕就把眼睛閉起來……”
“嗯。”莫黎淡淡應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索菲又沈浸在電影裏，當男主的手被鬼纏住時，莫黎的手指倏然插進了索菲的指間。
索菲嚇得哆嗦了一下，就像兔子一樣反射性地蹬了下腿，又差點叫出聲。索菲羞惱不已，剛要發火，就被莫黎握住了手，十指交疊。
索菲：……
好像感覺哪裏不對，看電影而已，怎麽整個人都被抱進了懷裏，連手指都糾纏在一起了。
後面的劇情，索菲沒心思看。她被莫黎裹著，心亂如麻，一邊覺得莫黎好像抱得太緊了，一邊又懷疑自己想多了。
不過……被莫黎抱著的感覺真的很好……索菲微微紅了臉。
終於，電影播完了，莫黎松開了索菲的身子，微微喘氣，整個人好像如釋重負地輕松了許多。
“我下次……還是別看這種電影了……”莫黎抿唇，“身上都被汗濕透了。”
“循序漸進，這個……對你來說確實太嚇人了。”索菲開了放映室的門，光線從外面打了進來，屋裏一下就亮了起來。
“你真厲害，都不怕。”莫黎說著趕緊出了房間。
“那當然，我膽大。洗漱去吧，我被你抓得也出了一身汗。”索菲說著，一秒也不敢在屋裏多呆，好像男主解剖的屍體都在屋裏擺著似的，連忙跟著莫黎走了出去。
“教授，下雪了！”索菲看著窗外，忽然驚叫起來。
除夕夜的初雪猝不及防，讓人驚喜。莫黎走到了索菲旁邊，開了陽臺的門。
雪花落在院子裏，安安靜靜，不一會兒地上就鋪了一層。
12點的鐘聲從遠處傳來，遠處的江城上空，市政安排了煙火，從半山別墅看去，焰火就像迪士尼城堡上空的魔法秀，美不勝收。
不知道誰先開始，兩條身影越靠越近，沒有恐怖電影，可是卻依舊緊緊抱在了一起。索菲揚起笑臉，露出一顆小虎牙：“教授，新年快樂！”
莫黎笑了笑：“新年快樂！”
過了好一會兒，二人才進屋準備洗漱睡覺。
莫黎臥室的衛生間和索菲的衛生間連在一起，兩個衛生間之前是一個大衛生間，設計別墅時為了方便才分開的，所以隔墻很薄。
莫黎在衛生間就聽索菲嘀嘀咕咕：“今天抱了好幾次……心跳得好快……”
莫黎忍不住笑了一下，沒開水，剛想繼續聽索菲嘀咕，就聽到索菲換衣服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便傳來了水流聲。
莫黎剛剛壓下去的欲火就像反彈了一樣，騰然而起，他在短短的時間內兩次失控，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莫黎咬牙，想離開又舍不得，紅著臉躲在浴室，聽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便轉頭拿了自己的包又趕緊回來。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半瓶水的礦泉水瓶，是之前索菲誤喝他的水。
莫黎擰開瓶蓋，盯著瓶口淡淡的口紅印，聽著耳邊嘩啦啦的水聲，和索菲時不時傳來的細碎聲音，忍不住又將嘴唇印在了瓶口。
終於，對面的水停了，莫黎的臉燒得通紅，直到索菲出了浴室，他才準備洗個澡。
正在這時，他忽然收到了莫凡的消息。
莫凡：【二人世界的感覺不錯吧，我忽然找到了這個……】
莫凡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莫黎16歲時，光裸著上半身的樣子。他身上有各種傷疤，是小時候莫凡訓練他時留下的痕跡。
莫黎眼瞳驟然一顫，雙眸沈了下去。他緩緩解開了身上的紐扣，一道道傷疤，如同蜈蚣一樣，爬滿了他的身子，尤其是右邊後背，被燒得正片皮膚揪在一起，就像一張恐怖的蜘蛛網。
他從來不穿短袖短褲，也從來不解開衣領的紐扣，因為，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膚，他的身子可怕至極。
莫黎垂眸。他記得，索菲畫的莫小黎，身上很幹凈，沒有一絲傷疤，但是那也只是索菲的想象，索菲喜歡美的東西，看到他這樣的身子，說不定會嚇壞。
瞬間的悸動之後是清晰又明確的自我厭惡。莫黎忽然後悔了，他剛才情不自禁的撩撥，可能讓索菲出現了錯覺。
當晚，索菲跟駱北星興奮地聊了很久，才明白了這部恐怖片為什麽禁播，她一閉眼就是死屍，這是之前看所有恐怖片都沒有過的。
索菲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氣，就好像這間屋裏也被塞滿了模樣各異的屍體。床底下、櫃子裏、抽屜裏、衛生間……
她一閉眼睛，就覺得有鬼在壓她的床，讓她呼吸困難，燈都不敢關。
可是她不關燈睡不著覺，睜著眼睛越來越疲憊，越疲憊就越想睡，想關燈又不敢關，整個人焦慮緊張到心口發慌。可是，別墅外面就是大海和森林，夜晚的海浪拍著海岸，聲音就像男主啪嗒啪嗒走在地上的破皮鞋。森林裏時不時傳來怪異的嚎叫聲，更是讓她精神緊繃，趕緊起來又檢查了一邊窗戶，生怕半夜有人順窗戶爬進來。
旁邊，莫黎看陽臺上索菲窗口透過來的光和她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躺下的身影，不禁有些無奈。索菲今天是真的有點嚇到了，這樣翻來翻去怕是要睡不成了。
聽到隔壁開門聲，莫黎沈默了一下，打開了門，沒想到索菲正抱著枕頭可憐巴巴站在門口。
莫黎垂眸，他明白索菲的意思，卻沒出聲。
“你睡不著吧？我感覺你就睡不著。”索菲眼睛閃了閃，“所以，我決定睡你旁邊的沙發上。”
莫黎：……
“你放心，我睡覺很安靜，不會打擾你的。”索菲說著就往屋裏走，果然，布局相似，也有一個大的貴妃沙發，睡一個人綽綽有餘。
索菲直接把枕頭被子放在沙發上，躺在沙發上，不給莫黎拒絕的機會。
“你睡床，我睡沙發。”莫黎說道。
“不不不，我睡沙發，你睡床你睡床。”索菲趕緊道。
莫黎不由分說將索菲連人帶沙發都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索菲還要掙紮，就見莫黎雙手撐在了她頭的兩側。
二人四目相對，都想到了那個還沒開始的吻。
莫黎靜靜盯著索菲，索菲剛洗了澡，臉還粉撲撲的，一雙眼睛漆黑又濕潤，帶著期待和慌張。
莫黎真的很想很想親吻索菲，可是他的疤痕，他的病全是不能見人的汙穢，他不敢讓索菲看到。
最終，莫黎移開眼神，用手摸了一下索菲的頭，拇指劃過索菲的鼻梁，讓索菲不禁閉了下眼眸：“睡吧，晚安。”
索菲鼓起全部勇氣，才站在了莫黎門口，沒想到最終只是摸了一下頭。失落感蔓延開來，讓索菲鼻尖有點酸，說不出難過。
果然，莫黎並不喜歡她……
晚上，有莫黎在身邊，索菲很快就睡著了。可是，她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就眉頭皺起呼吸急促。
莫黎睜著眼睛，透過月光，從沙發上看索菲。索菲像小貓一樣蜷縮在一起，微微發抖。
莫黎蹙眉，最終起身走向了索菲，伸手握住了索菲的手。
書香院1309號房門口，還有一個人影默默守著。周恒從下午5點，已經等了幾個小時，沒吃一粒飯，沒喝一口水。
他就像跟自己打賭一樣，固執的認為索菲一定會回來，每次電梯叮的一聲響，他就茫然擡頭，紅著眼睛看向電梯口，然後碰上別人愕然的眼神又將頭垂下去。
他高大的身子在寒冷的除夕夜，縮在索菲家的門口，聽外面敲響了12點的鐘聲。
忽然間，鞭炮聲、歡呼聲響起，紅月河上的煙火如同盛開的花朵，一朵一朵，璀璨艷麗。焰火把夜晚點亮，周恒坐在地上，透過一旁的透明玻璃，忽然看到了一朵朵潔白的小花從天而降。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下雪了。周恒往窗戶旁邊坐了坐，打開窗，讓雪花飄進來，落在手裏。
冰涼的小花在掌心化開，周恒想起之前有一年，索菲因為期末考試考砸了哭了很久，年都沒過好。他就花錢找人安排了一場人工降雪，索菲看到了雪，忽然高興了起來，對著天空揚起笑臉，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滿足。
現在，索菲在哪裏？跟誰在一起？會不會是莫黎？
她是不是也在擡頭看著一朵朵小雪花，笑得露出虎牙？是不是莫黎看到她的笑臉也特別滿足？
第二天，索菲感覺睡得特別好，一大早就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讓她的視線慢慢聚焦，索菲瞬間就清醒了，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恍惚間，昨天晚上一開始在做噩夢，後來被人握住手，才慢慢睡了過去，一晚上都沒再驚醒。
索菲擡頭，就看到莫黎美艷絕倫的臉，在晨光下睫毛都發著柔和的光。
索菲臉脹得通紅，剛要從莫黎懷裏鉆出來，就看到莫黎胸口微敞的領口下，一道暗紅色的疤痕。
索菲陡然想起莫黎剛回國那天喝醉了，紐扣散開一顆，她就看到了莫黎胸口的這道疤痕，從衣服裏一直延伸到鎖骨中間。
索菲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疤和她手臂上的傷疤很像，好像是刀劃出來的，那麽深，那麽長。
她傷在手臂尚且如此，莫黎傷在胸口，最薄最嫩的地方，會有多疼？索菲只覺得自己的疤都在跟著疼，疼得她皺眉。
這條疤已經很多年，會是莫黎不小心劃破的麽？還是……
索菲不自覺想起網上一些極端的面部神經受損的病患為了刺激神經會做一些自殘自傷的舉動。
索菲眉頭深鎖，她很想打開莫黎的衣服，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疤，可是她手擡了一下，又放開下去。莫黎平日裏紐扣都系在喉結下方，他一定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疤。
索菲心裏滿是心疼。
莫黎感覺到懷裏有東西動了動，便醒了過來，緩緩睜開眼睛。
他猛然對上了索菲黑溜溜濕漉漉的眼睛，嚇得臉色一變，趕緊往後退，可是沒想到，索菲卻伸手摟住他的腰。
索菲將臉埋在莫黎胸口，紅著臉不說話，可是卻不肯放開莫黎。溫熱的氣息噴在莫黎胸口，莫黎滿臉通紅，他還有著早晨的自然反應。
兩人僵持了半天，直到索菲感覺有個東西越來越明顯地抵著她的腰。
索菲不太確定，動了一下，莫黎悶悶哼了一聲，郁悶又哀怨地曲起身子，讓自己盡可能遠離索菲。
索菲剛準備再確認一下到底什麽東西，就被莫黎按住了手。
莫黎死死抓著她的手，聲音低沈沙啞：“別動！”
索菲看他忍耐地表情，猛然反應過來是什麽東西，騰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滿臉通紅。
莫黎趕緊坐好，用手將家居服領口的紐扣系好，臉跟火燒一樣滾燙。他支著明顯的帳篷，甚至都沒辦法下床走路，只能拉著寬大的家居服，坐在床邊暗自深呼吸。
“我……我去煮雞蛋。”索菲慌張地跳下床，逃也似的跑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談過戀愛，她怎麽會知道這個？！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索菲用手捂住臉，把雞蛋扔進水裏開了火。好像只有忙碌起來，才能讓她暫時忘掉剛才的丟臉事。
索菲跑得太急連手機都沒帶，又不敢回去拿，昨天她和駱北星聊得有點過火，駱北星這丫頭什麽都敢說，不會一大早就問她什麽勁爆的話吧。
索菲正著急，就看莫黎開門走了出來，紅著臉吧她手機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然後趕緊離開。
索菲一看，上面正有一條駱北星的消息。
駱北星：【怎麽樣，昨夜銷魂否？】
索菲：……
如果可以，她很想把自己凍在冰箱裏，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否則，她可能一時沖動就要沖去掐死駱北星這個臭丫頭！
吃飯時，索菲幾乎沒敢擡頭，她一看見莫黎就想起銷魂兩個字，然後就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和駱北星一起埋了。
莫黎早上自然是看到了索菲手機上的消息，不由便猜測索菲昨天在跟駱北星聊什麽，想著就忍不住臉熱。
吃了飯，莫黎收拾了桌子，看看窗外，一晚上的積雪居然已經那麽厚。他打開窗戶，冷空氣帶著雪花鉆進了屋裏，落在地上，化成了一點一點的小水滴。
“索菲，一會兒去采風吧。”莫黎微微笑道。
索菲一聽，興奮地雙眼閃閃。
在莫黎和索菲坐在半山腰畫畫時，凍了一晚上的周恒病倒了。他凍了一晚上，忽然就發起了40度高燒，暈倒在了索菲家門口，被巡邏的趙隊發現，送去了醫院。
周恒從小就身子強壯，從沒有生過病，沒想到這次直接燒得神智不清，昏迷不醒。
周瑾和周瑾急匆匆趕到醫院，才知道周恒在索菲家門口暈了過去。
“他不是去聚會了？！怎麽會蹲在索菲家門口一晚上？！”周瑾怒道。
趙隊也是查了監控才發現，便把監控材料給周瑾二人看。
當周瑾看到周恒給索菲家門口貼春聯時，心口猛然一緊。他兒子，那麽驕傲不肯服輸的兒子，居然趴在索菲門口的墻上痛哭。
這個畫面簡直讓周瑾瞳孔地震。
“所以……小恒他喜歡索菲？！”周漾也大為震驚，“他之前退婚是因為索菲？！”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將周恒從小到大的事大概捋了一遍，才發現，周恒竟然真的是喜歡索菲，他只是不會表達，不肯說，可是每次索菲有什麽困難，他總是第一時間沖出去。
“把電話給我，我給索菲打電話讓她過來。她性格張揚原本不是兒媳婦的最好選擇，但既然小恒喜歡她，如果她以後能好好相夫教子，她進門也不是不可以。”周瑾眉頭皺起。
周漾點頭趕緊給索菲打了電話，索菲接到電話時，正在山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帶著帽子畫畫。
“餵？哪位。”索菲問道。
“索菲，是我。”周瑾看著病床上的周恒，臉色很差。
“周叔叔？”索菲手裏的筆頓了一下，莫黎聽到聲音，轉頭看向索菲。
“你和周恒的事……我不反對，但是，你要做周家的媳婦，以後便不能出去畫畫拋頭露面。”周瑾沈聲道，“如果你答應，不管你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管你身份有多不匹配，我都可以允許你進門。”
索菲反應了好一會：“你說什麽？”
周瑾眉頭越皺越緊，世界上排隊進他家門的多如牛毛，索菲以前也非常喜歡周恒，現在周恒為了她竟然在書香院守了一夜，她反而不見人影，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既然周恒喜歡，周瑾就算心裏再不滿意，也沒有責怪索菲，而是沈聲道：“盡管以你的身份品性，距離做我家兒媳婦還差得遠，但你和周恒從小一起長大，有一定感情基礎。我便不再阻攔……”
“我說，你是不是搞錯了？”索菲打斷了周瑾的話，皺眉道，“誰要嫁給周恒了？誰要當你家兒媳婦？”
周瑾臉色僵硬，眉心的川字紋又深又長，他已經沒有耐心對一個平民的女人解釋太多：“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麽欲擒故縱，但是可以了，周恒昨天在你家等了一晚上，現在為了你住進醫院，你該滿意了！”
索菲反應了半天，周恒跑她家幹什麽？！
周瑾半天得不到索菲的回應，越來越煩躁：“索菲！你不要得寸進尺！否則我會讓你永遠進不了周家的門！你現在趁周恒還沒醒，趕緊到醫院來，在他醒之後對他道歉，昨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他，更不想進你家門。”索菲眉頭皺起，“如果他醒了，你讓他別白費力氣了，以後，不然朋友也沒得做。”
“索菲！”周瑾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現在是看在小恒高燒的面子上才給你一個機會，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猛然之間，電話被搶了去，周瑾震驚地看著一旁從病床上爬起來把點滴都扯掉的周恒，一時說不出話。
電話那頭，索菲早已經掛了，周恒看著手機，燒得通紅的臉痛不欲生地扭曲在一起。
“小恒……你……你沒事吧？！”周漾趕緊去扶周恒，卻被周恒一把打開了手。
“你幹什麽？！上病床上躺好，我把索菲叫回來。”周瑾皺眉。
“誰讓你給她打電話的！誰讓你這麽跟她說話的！”周恒啞著嗓子大吼出聲，重重將手機摔在地上，手機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對周瑾這麽兇，就算當初離家出走，他也沒有這樣發過脾氣。
周恒就像一頭被徹底惹怒的獅子，太陽穴突突直跳，劇烈咳嗽，呼吸如同河底的砂石一樣粗糙而沈重，整張臉因為憤怒紅得發紫。
周瑾和周漾驚呆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周恒扶著床沿，坐在床上，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一滴滴滴在手背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她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你是周家小少爺！”周瑾怒道，“天底下，不知道多少女人想爬進周家的大門，她裝模作樣做這些不過是想自擡身價！”
“她不會再理我了……”周恒嘀咕了一句，“我好不容易才讓她把我加回來的……”
“周恒，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周瑾怒道，“她只是在裝模作樣。”
周恒仿佛沒聽到一樣，整個人抖得越來越厲害，他好冷，忽然間渾身抖涼透了。
不行，他要去找索菲，他可以道歉的……為他爸這些話道歉。
雖然他不知道索菲在哪裏，可是他可以等，他可以在索菲家門口一直等。等到索菲回來為止。
周恒起身，穿著病號服就往外跑，周漾嚇了一跳，趕緊阻攔他，卻沒想到，周恒就像一頭野牛一樣，撞開了他，開門直接跑了。
“快點抓住他，瘋了！真是瘋了！”周瑾急得跺腳。
醫院出動了一半的保安，才將周恒困住，周恒掙紮著，渾身是傷卻感覺不到疼似的，橫沖直撞，保安也不敢真的傷他可是他卻不管不顧，怎麽重怎麽下手，打得眾人不敢還手，最終終於沖破重圍往醫院外跑，可是他手機也沒帶，跑哪裏去了都沒人知道。
周漾又急又氣，可是他算是看明白了，周恒這是徹底被索菲給迷住了！怎麽會這樣！周恒明明一直都很討厭索菲的！
周漾立刻給焦陽幾人打了電話，三人這才知道出了這麽大事，思來想去，琢磨著周恒別的地方不會去，應該還是跑到索菲家了，三人趕到書香院，周恒果然坐在索菲家門口。
旁邊的走廊窗戶還開著，冷風直往走廊灌。周恒穿著病號服，坐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他滿臉通紅，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來，看起來憔悴虛弱好風一吹就會碎。
“恒哥！先上樓！先上樓！”焦陽三人連推帶拉把周恒往樓上拖，樓上是周恒的房子，他們三人之前來玩過，都有指紋，趕緊開了門把周恒按在屋裏沙發上。
周恒心如死灰，眼睛一眨不眨躺在沙發上就像一條死魚。焦陽拿了藥和水，可是周恒就是不肯吃，臉燒得通紅。
三人急得亂轉，周恒還在發高燒，如果繼續高燒不止，會不會燒傻？！
“恒哥，一晚上而已，到底怎麽了啊……”焦陽郁悶，“昨天我就說讓你回家，你怎麽沒回家啊！”
“他倔，你又不是不知道。”褚辭皺眉，“好不容易準備這麽多東西等著一起過年，結果索菲根本沒回來……索菲去哪兒了啊？”
“莫黎。”周恒吐出兩個字。
“啥？！”焦陽三人震驚。萬年冰山莫黎？！索菲跟他在一起？！這……這怎麽可能？！莫黎這個人多少美女都沒動過心，怎麽會對索菲動心？！
好吧，索菲是很美，畫畫也很好，可是世界上又美畫畫又好的女生比比皆是，莫黎一個神一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如果索菲真的跟莫黎在一起，那恐怕整個畫界都要震驚了。
“恒哥，你是不是搞錯了，莫神怎麽會喜歡索菲？”焦陽不可思議。
“他怎麽不會喜歡！他就是喜歡！”周恒憤怒著又劇烈咳嗽了好幾聲，“我除了不會畫畫，我哪裏不如他？！”
焦陽三人沈默了一下，如果是莫神……那你還真是哪哪都不如他……
論財富，莫黎富可敵國；
論長相，莫黎俊逸無雙；
論身份，莫黎世界聞名；
論性格，好吧，半斤八兩……
“我不吃藥，你們走開！萬一索菲回來了！我要下去等著，我爸剛才那麽說她，我要道歉。”周恒推開焦陽的手，勉強坐了起來，又劇烈咳嗽起來。
“你下樓蹲著也沒用。你不改你的脾氣三兩句話就要吵架，索菲只會被你越推越遠。”謝宇悠悠道，“你想想你從小到大都幹了什麽，見面就懟她，冷嘲熱諷、挑三揀四，我要是女孩我也不喜歡你。”
焦陽和褚辭震驚地看了謝宇一眼，謝宇真勇士，周恒會不會把他頭擰掉啊？
“莫黎教授對別人冷漠，可是他對索菲很好，之前的星空杯，之後的抄襲事件力挺出頭，後來的全城生日宴，以及現在的共度新年，哪一個不是精心準備？索菲喜歡他不是正常麽？”謝宇道。
“你……你是說，莫黎早就……早就喜歡索菲？”焦陽驚詫道。
“我早就懷疑他喜歡索菲，只是之前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從學校離開，現在我明白了。他不是擔心索菲纏著他，他是聽到了索菲說不喜歡他，所以才傷心失落地離開了。”謝宇微微瞇了下眼睛。
眾人沈默了良久，周恒的手握成了拳，手背上的筋絡順著手臂一路上爬，讓他脖頸連著太陽穴的筋都爆了起來。
在莫黎為了索菲默默努力的時候，他在幹什麽？他在用索妮氣索菲，他在對索菲冷嘲熱諷、大呼小叫。他曾經以為，他是索菲所有的追求者裏最厲害最出色的一個，可是沒想到連莫黎都在小心翼翼，只有他，不可一世、自傲自負……
“恒哥，你相比莫神還是有你的優勢，但是如果你還這樣死鴨子嘴硬，那索菲早晚會真的和莫黎在一起。”謝宇道。
焦陽和褚辭被謝宇說得一楞一楞，但是他們聽到這句話一起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周恒對索菲其實很上心，可是索菲不知道。
周恒沈默了許久，垂下了狹長的眼眸。他從小到大，都不太會表達情緒，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說。
“恒哥，你現在應該振作起來，在索菲回來時，讓她眼前一亮。現在戰爭還沒結束，誰贏還不一定，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去把她奪回來，而不是像孩子一樣只會鬥嘴、撒潑。”謝宇說著，將藥推給了周恒。
周恒盯著謝宇手心的藥看了兩眼，接過藥塞進了嘴裏，然後默不作聲地進屋睡覺。
海景別墅，索菲自從給周瑾通了電話就表情難看，畫了幾筆就畫不下去，把筆一扔對著大海發呆。
“不想畫就不畫了。”莫黎也放下了筆，把凳子搬到了索菲旁邊，“看美景也一樣。”
“教授，對不起，浪費了你的好心情。”索菲眉頭蹙起。
“你坐一會兒。”莫黎說著便起身。
索菲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就看著他發呆，只見他從海邊撿了一個一個石頭，在海灘上擺了起來，從索菲所在的地方，就看到一個人跑來跑去，把大大小小的石頭胡亂放在沙灘上。
隨著沙灘上的石頭越來越多，索菲還當他無聊到擺石頭玩，有些無奈，繼續盯著一浪一浪的海水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黎終於擺完了，索菲盯著地上橫七豎八的石頭，心裏也跟著煩躁。
“走。”莫黎拉著索菲往山上跑。
索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莫黎拉到了半山腰，她累得呼哧呼哧有些喘氣，正要抱怨忽然爬山幹什麽，就看到了沙灘。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沙灘上的石頭拼成了一幅巨大的畫。上面一只小貓咪正在用前爪撥面前的毛線球，它氣惱不已，把毛線球撓得亂七八糟。
“這畫……”索菲忽然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是……是我被網暴的時候，你發的那張Q圖？！”
“嗯，那次你也是被惹毛了。”莫黎微微挑眉。
“你……你當時發那圖，不是隨手發的？不是巧合？！”索菲感覺嗓子都在打顫。
“哪有那麽多巧合？”莫黎淡淡一笑。
“你……你當初就是專門幫我的？”索菲激動地雙眼都有些起霧。
莫黎點頭。
索菲不可置信地盯著莫黎：“那抄襲事件，你也是專程替我發聲的？”
莫黎嗯了一聲，還沒反應就被索菲撲進了懷裏。
“嗚嗚……”索菲眼淚順著小鼻子往下掉，“教授，你怎麽這麽好？！”
莫黎拍了拍她的背：“不生氣了？”
“我不生氣！我才沒空跟被人生氣！”索菲臉上還掛著淚珠，說著就拉住了莫黎的手，“我們畫畫去！”
莫黎站定，索菲不禁回頭看他。
“眼淚不要掛在臉上，會被風撿走。”莫黎的手指在索菲臉頰上刮了一下，擦掉了她的眼淚。
索菲心尖抖了一下。
海浪的聲音嘩嘩作響，兩條纖細的身影在陽光下的半山腰互相凝視。索菲逆光站著，就像莫黎那幅《逆光》中的女孩，看不清神情。
“帽子帶好，走吧。”莫黎說著吧索菲頭上的帽子正了一下，然後自然而然地，兩只手拉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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