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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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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上官衛惜離開嘉峪關剛剛二十裏,忽然看到大路上有一人騎著馬過來了,馬蹄聲急如暴雨,顯然來人非常急切。

上官衛惜擡頭一看,看到了一張繃著的英俊不凡的臉,原來是親爹。

“爹爹!”上官衛惜露出了笑模樣,拉住韁繩,招手高喊。

來人確實是上官翎風,他猛然聽到上官衛惜的聲音,一拉韁繩,駿馬長嘶而立。

上官翎風停在上官衛惜面前,仔細打量著他,見他身上看不出什麽傷口,心裏一松,又發現他身上掩不住的殺氣,怒氣登時沖到了頭頂。

“上官衛惜,你能耐了,竟然一聲不吭跑到嘉峪關來,膽子大了是不是?”上官翎風第一次對著小兒子吼。

上官衛惜瑟縮了一下,說:“爹爹,我是來玩兒的,這就回去了。”

“來玩兒的?”上官翎風簡直要氣笑了:“你看看你自己,像是來玩兒的?你身上血氣,離八百裏我都能聞到,還有你馬鞍上掛的紅櫻槍,跟從血水裏撈出來一樣,你跟我說你是來玩兒的?”

上官衛惜閉嘴不吭聲了。

上官翎風氣得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問:“受傷了嗎?”

“嗯。”上官衛惜輕輕點頭。

“哪裏受傷了?傷得重嗎?”上官翎風吃了一驚。

上官衛惜小心把右手舉起來,給他展示手背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小心翼翼地說:“這裏受傷了。”

上官翎風一滯,忍不住怒吼:“上、官、衛、惜!”

上官衛惜抖了一下,低聲說:“確實只有這裏受傷了。”

“你!”上官翎風怒極,恨不得揍這個熊孩子一頓。

小兒子乖巧聽話了整整十五年,沒想到突然給他整了這麽一出,竟然只留下一封簡單的書信就一個人跑到了交戰正激烈的嘉峪關。他當時接到岳父來信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匆匆進京後,請皇上賜了一匹寶馬就飛奔嘉峪關,看看能不能救下小兒子的小命。

沒想到與小兒子遇了個正著,種種跡象表示他不但上了戰場,只怕還殺了不少人,那一身的殺氣與血氣,跟上輩子的邪.教教主幾乎一模一樣。

上官翎風的臉色很難看,這是他的小兒子,乖巧聽話孝順知禮明儀上進懂事,他一點兒也不希望他變成上輩子那個樣子。

上官翎風的胸口劇烈起伏,見小兒子有些害怕,勉強壓下怒氣,問:“你到底為什麽跑到這裏來?別跟我說來玩兒的,我不信!”

上官衛惜見親爹氣得不輕,不敢再胡說八道,老老實實地說:“因為嘉峪關這裏的事,姥爺都要住在衙門裏不回家了,我怕他身體吃不消,就想來嘉峪關這裏搭把手,快點兒把蠻族解決,讓姥爺趕緊回家休息。”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親爹的臉色,見他怒氣未消,連忙又說:“我保證沒有指手畫腳,除了蠻族來進攻的時候我提著槍出去,其他時候都老老實實在營帳裏不出來。”

上官翎風聽到小兒子的理由,心裏軟了一瞬,隨即問:“你殺了多少人?”

“……”上官衛惜不敢回答。

“殺了多少人?”上官翎風又問了一遍。

上官衛惜低下了頭,小心說:“應該不少,連續不停地殺人,大概有一……”他不敢說下去了。

“一百人?一千人?”上官翎風接口。

“……沒有。”上官衛惜搖頭,依然不敢擡頭。

“到底多少?”上官翎風再問。

上官衛惜很小聲地說:“我也不記得了,只是聽人說,大概……不到五千人。”

“五千人!”上官翎風倒抽了一口冷氣。

上官衛惜小聲辯解:“蠻族太多了,不能怪我。而且也不是一天殺的,好幾天加在一起才這麽多。”

“上、官、衛、惜!”上官翎風怒極,再一次大吼。

上官衛惜抖了一下,不敢再說話。

“殺了這麽多人,你、你……”你不會瘋掉嗎?上官翎風看著小兒子,怒氣之下是深深的擔憂。

上官衛惜以為親爹生氣他殺的人太多了,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一副我錯了爹你別生氣的態度。

上官翎風見他這個樣子,更是生氣,壓著怒氣問:“現在嘉峪關怎麽樣了?”

“已經贏了,”上官衛惜小聲說,“蠻族已經被殺了大半,剩下的都逃了。”

“所以你才回來?”上官翎風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

“嗯。”上官衛惜輕輕點頭。

上官翎風做了個深呼吸,調轉馬頭,說:“跟我走。”

“好。”上官衛惜不敢不答應。

上官翎風帶著小兒子往京城的方向打馬而去,路上飄落幾句話:“一會兒先找個地方洗個澡,再換身幹凈衣服。”

“好的,謝謝爹爹。”上官衛惜高興地說。

上官翎風不但讓小兒子洗澡換了幹凈衣服,還帶著他去了一個寺廟住了七日。

上官衛惜終於明白了親爹的真正意思,靜下心來聆聽佛音梵唱,認真讀書寫字,洗滌心靈,身上的殺氣逐漸消失。

上官翎風見小兒子恢覆了斯文儒雅的氣質,才帶著他繼續往京城趕。

到了京城郊外,上官翎風說:“你這次在嘉峪關惹出來的動靜不小,想到怎麽辦了嗎?”

上官衛惜微微一笑,說:“爹爹,我只是去嘉峪關玩兒了一圈,哪裏惹出來什麽動靜了?”

“……行吧。”上官翎風心想你現在盡管嘴硬,有你嘴硬不了的時候。

到了京城,上官翎風父子還沒來得及去見包大人,就被請到了宮裏。

見過禮之後,皇上看著依然美如春花的上官衛惜,臉上一派探究。

上官衛惜一臉莫名其妙,小聲說:“舅姥爺,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皇上把一疊戰報遞過去,“你自己看吧。”

上官衛惜接過戰報,大致掃了幾眼,大多都寫著“上官衛惜今日殺敵八百餘”,“上官衛惜今日殺敵千餘”這樣的字眼。

上官衛惜看完,一臉無辜地說:“舅姥爺,根本沒有這樣的事。”

“沒有這樣的事?”皇上一臉不敢置信。雖然收到戰報的時候他也不信,但他了解舅兄的為人,根本不可能說謊,而且他也在嘉峪關派了人,說辭全都一致。也就是說,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書香門第上官家的嫡傳子孫,才十五歲的上官衛惜,是個超級大高手,而且這次在嘉峪關上陣殺敵五千餘人。

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不承認。

上官衛惜驚訝地說:“當然沒有這樣的事。因為姥爺要住在衙門裏,我一個人在府裏很無聊,就想出去玩,沒想到走了幾天,竟然到了一個打仗的地方。太可怕了,把我嚇呆了,我趕緊找了個地方躲了幾天,正發愁不知道該怎麽辦,爹爹去找我,我就趕緊回來了。”

皇上氣笑了:“你的意思是嘉峪關上上下下都在撒謊?皇後的親哥哥撒謊,江家兄弟撒謊,嘉峪關的幾萬士兵都在撒謊?”

上官衛惜登時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討饒:“舅姥爺,你就當沒這回事吧,求求你了。”

“為何?”皇上不解。小惜立下這樣的大功,他只會大大的封賞,他怎麽不要?

上官衛惜往旁邊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親爹,小聲說:“家裏人都不知道,我怕他們知道了擔心。祖父祖母年紀大了,母親的身體也不好。”

“你怎麽不掛念一下你可憐的姥爺?”皇上怒了,“知道你去了嘉峪關,他當時就暈過去了,醒來之後整個人又老了十歲,時刻擔心你,就怕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倒好,逞英雄去了,力挽狂瀾,嘉峪關之圍被解你功不可沒,好個大英雄!”

上官衛惜一聽包大人暈過去了就嚇了一跳,連忙說:“姥爺現在怎麽樣了?他的身體不好,可經不起這樣的消耗。”說到這裏,他跺跺腳,懊悔莫及:“我應該給姥爺說清楚的,以我的身手,根本不會有事。”

“仗著身手好就能橫沖直撞嗎?”皇上氣得不行,指指一言不發的上官翎風:“你看看他,你的親爹,知道你去了嘉峪關,連口水都沒顧上喝,騎上馬就去找你!還有榮兒,知道你去了嘉峪關,嚇得哭了半天,還說不該把紅櫻槍給你,到現在還經常掉眼淚。你姥爺就更別說了,嘴上不說,心裏時刻記掛著你,連睡覺都不安穩!”

“我們平時都誇你乖巧懂事,沒想到你一出格,倒出格大發了!一個人,兩匹馬,一桿紅櫻槍,竟然敢直接去闖嘉峪關!是,你有本事,你功夫好,你身手好,你不怕死,可是想過關心你的人嗎?你出事了怎麽辦?你受傷了怎麽辦?想想你的母親,她含辛茹苦把你養大,就是讓你這樣糟蹋自己的?”

皇上越說越氣,最後一拍桌子,喝道:“小惜,今天不打你一頓,我看你是不長記性了。”

上官衛惜本來聽得羞愧難當,覺得自己當時腦袋一熱就往嘉峪關沖確實莽撞了,聽到最後卻傻了眼,舅姥爺竟然要打他?

上官翎風也吃了一驚,他覺得小兒子該罵,可是打就不必了。面對盛怒的皇上,上官翎風連忙說:“皇上息怒,小惜身子單薄,恐怕不堪受打。”

“都是你慣的,”皇上連上官翎風都埋怨上了,“如果不是你慣的,小惜怎麽敢這麽大膽?”

“皇上……”上官翎風還想繼續求情,卻被皇上揮手制止。皇上左右看看,一時找不到趁手的東西,幹脆捊起袖子,伸出巴掌,板著臉說:“小惜,過來。”

上官衛惜一臉害怕,慢慢湊過來。

“把手伸出來。”皇上的臉板得死緊。

上官衛惜一頓,慢慢把兩只手都舉起來,捧到皇上面前。

皇上見他一臉害怕,心裏已經軟了三分,又見他的掌心白白嫩嫩,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又軟了三分。

皇上掂量了一下力道,啪地一下拍在上官衛惜的手心,板著臉問:“知道錯了嗎?”

上官衛惜被打得身體一顫,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我知道錯了。”

旁觀的上官翎風看得無語,他還以為皇上會怎麽打小兒子,沒想到只是用巴掌打手心,就皇上那點兒力氣,跟撓癢癢有什麽區別?

皇上自以為用了大力氣,狠狠地拍了三下,連自己的手都打痛了,才說:“這次打你是給你一個教訓,以後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多想想身後的親人。”

“是。”上官衛惜的頭埋得低低的,一臉羞愧。

皇上還是心疼他,說:“你這次的功勞很大,想要什麽封賞?”

上官衛惜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舅姥爺,千萬不要給我什麽封賞,就當這事不存在就好。”

皇上詫異:“你還真不要?你這次的功勞封候也使得。”

“真的不用封賞。”上官衛惜一臉堅決:“如果不是嘉峪關的將士們浴血奮戰,根本不可能贏,功勞應該都是他們的,而且……”上官衛惜一臉害怕,“要是祖父他們也知道了,肯定會罰我抄書,把手都抄斷了也寫不完的那種。”

“該罰,不罰不長記性。”皇上忍不住笑了。

上官衛惜見氣氛緩和了,連忙湊過去,搖著皇上的袖子,撒嬌:“舅姥爺,以後你就別再提這事了。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了,幫我這一次吧。”

“怎麽幫啊?”皇上拍拍禦桌上厚厚的一沓戰報,“你在嘉峪關大展神威,一人能敵百萬兵,可是有那麽多將士親眼所見,就算我不提別人也會提。”

“只要你不提誰還敢提,”上官衛惜狗腿地給皇上捶肩膀,“只要你幫我瞞了這次,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攆狗,我絕不抓雞。”

“胡說八道,花言巧語。”皇上忍不住笑了,說:“小惜,你這次雖然沖動,不過確實幫了舅姥爺很大的忙。蠻族經此一役,元氣大傷,只要我們操作得當,有可能完全根除。小惜,這可是能封候的功勞,你真舍得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上官衛惜連忙搖頭:“我已經過了府試,接下來還要考鄉試,還要像哥哥一樣考狀元,光宗耀祖。要是被封了候,還怎麽考試?”

“你是這麽想的?”皇上終於明白了。

“對,對,對。”上官衛惜又是三連點頭。

皇上轉向上官翎風,說:“小惜年紀小,不明白封候是什麽意思,你總該明白,你勸勸他。”

上官翎風看了小兒子一眼,見他擠眼睛皺鼻子提醒,便說:“皇上,按小惜的意思辦吧。”

皇上詫異地看著上官翎風,見他確實是這個意思,笑著搖頭:“行,隨你們的意思。”

“我就知道舅姥爺最好了。”上官衛惜連忙給皇上繼續捶肩膀,一臉討好。

“呵呵,”皇上一臉受用,卻說,“小惜,你姥爺那裏還有榮兒那裏,你自己想辦法吧。”

“啊?”上官衛惜傻眼了。

上官衛惜很快知道,趙榮和包大人那一關更不好過。

面對哭成淚人一樣的趙榮,上官衛惜好話說盡,保證的話說了一籮筐,才終於讓趙榮饒過了他。

而面對盛怒的包大人,上官衛惜直接跪下了,一副任打任罰的模樣。

包大人既沒打他也沒罰他,而是從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開始講起,講了足足兩個時辰,中間渴了喝口茶繼續講,從太陽正中講到太陽落山。

上官衛惜從頭到尾跪得規規矩矩,一臉認真地聽著,不敢漏掉一個字。

最後,包大人看著一臉乖巧懂事的小外孫,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為什麽要去嘉峪關,你是個好孩子,只是你光想著為姥爺分憂,難道想不到姥爺也會為你擔心嗎?”

“是我考慮不周,”上官衛惜一臉羞愧,“讓姥爺擔心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包大人嘆了口氣,說:“起來吧。”

上官衛惜這才站起來,頭依然低著。

“跪了這麽久,膝蓋疼嗎?”包大人問。

“不疼。”上官衛惜連忙說。

包大人讓小外孫來到身前,揉揉他的膝蓋,說:“一會兒抹點兒藥膏,要不然明天會腫。”

“謝謝姥爺。”上官衛惜小聲說。

包大人拍拍小外孫,說:“小惜,怪姥爺嗎?”

“當然不怪,是我做事不周,害姥爺擔心了。”上官衛惜又擔憂地說:“姥爺,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姥爺沒事。”包大人看著小外孫,慨嘆一聲:“你這孩子,突然跑去了嘉峪關,真把我嚇著了。”

“都是我不好。”上官衛惜蹲下來,伏在包大人膝上,心裏一派平靜。

只有關心他的人,才會擔心他的安危。

嘉峪關大勝的消息很快在朝野上下傳開,上官衛惜的名字果然只字未提。青州離京城頗為遙遠,再加上嘉峪關的將士們暫時沒有人回來,竟然沒有聽到任何上官衛惜也參加了這場戰爭的風聲。

包氏只知道丈夫去京城有事,過了大約一個月,丈夫和小兒子才一起回來,那時候她連兩個兒媳婦都選好了。

上官家連著辦了兩場喜事,很是熱鬧了一番,包氏連得了兩個兒媳婦,嘴巴都笑得合不攏了。

上官衛惜看著絲毫不知情的家裏人,心裏暗暗松了口氣,不管怎樣,他想要把這件事瞞住家裏的目的暫時達成了。

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有些東西醞釀得越久,爆發出來的時候越劇烈。

厚顏推薦自己接下來要寫的文:《不知弟弟兼職了閻王》和《給萬年後的自己留點家底》,十一之後開文,請感興趣的小可愛們先給個收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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