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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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過你,我是影後嘛。”

“陳深,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幫你的。”

安靜的辦公室,陳深靠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腦海裏閃過和李小男相處的一幕幕場景。

原來李小男就是醫生。曾經與組織失去聯絡的上海交通站站長,現在組織清除了叛徒,理清了上海的交通線,已經和她恢覆了聯絡。而汪潤雨從汪文淵口中知道消息,所以將此事告訴了他。

陳深拿手背蓋住眼睛,沈默片刻,忽然低低的笑起來。

李小男,果然是個演技出神入化的影後。不僅騙了他,還騙了身邊的所有人,包括蘇三省。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何李小男會主動接近自己和蘇三省,原來是為了從他們身上套取情報。

想通了這一切,他開始覺得自己有點佩服李小男這個同志了。他不打算去拆穿李小男的偽裝,就讓它繼續充當李小男的保護色吧。

東亞政治研究所。

蘇三省強撐著病體回到辦公室,他立刻打發走了阿強,撥打了一個電話。肩上傳來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的性命一直處於危險邊緣。想到陶大春瘋狂的刺殺計劃,他哪裏還能安心住在醫院裏,他一刻也等不了。

電話響了兩聲後接通,蘇三省低低的說:“我還要一些關於熟地黃的情報,價格好商量。”

“你應該知道,現在我不在重慶,要拿到情報很困難。”對方推脫道。

蘇三省知道對方要的是錢,大方的開價:“你一定有渠道,這次我給你四條大黃魚。”他相信,這世上沒有金子買不到的東西。何況,四條大黃魚對於他的性命來說,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達到理想價位,對方輕輕笑了一聲,“蘇所長好生闊氣。你安心等我的消息。”

“好,盡快。”蘇三省撂下電話,清秀的臉上表情略顯猙獰。熟地黃和陶大春,這兩顆眼中釘肉中刺,他遲早要狠狠的拔起來,讓他們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國富門路。

李小男整理好果籃,正打算出門,卻見陳深雙手環胸靠在門前。她眼睛一亮,驚喜萬分的說:“陳深,你來了怎麽不敲門?快進來說話。”拉著陳深走進屋內。

陳深看了眼她的手包和果籃,問道:“你打算出去?”

李小男點點頭,“我聽蘇姐說蘇隊長受傷了,打算去醫院看看他。”

“你別去了。”陳深皺眉,嫌棄的說,“看他做什麽,反正又死不了。有那個閑心,不如把水果帶到孤兒院去給孩子們吃。”

李小男心頭一跳,假裝不懂的問道:“孤兒院?什麽孤兒院?”

陳深註視著她疑惑的臉,悠悠的說:“猛將堂孤兒院,我有個幹兒子皮皮在那裏住著。你帶水果去看他,他會很高興的。”他已經知曉李小男的真正身份,是嫂子沈秋霞的親妹妹,那麽皮皮就是李小男的親外甥。

“你的幹兒子?”李小男不明白陳深為何會忽然提起皮皮,但能名正言順的前去看望外甥,她心中止不住雀躍。“好呀,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去吧。”她挽住陳深的手,開心的說。

陳深抽出手,說:“麻煩你姑娘家矜持點好嗎?跟我走吧,潤雨也在那裏教孩子們認字。”

“哦……”李小男有些失落。

她知道,眼前的陳深已經把心放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以前的時光一去不返了。但想到皮皮和平安回到延安的姐姐,她立刻又打起了精神。雖然姐姐傳來的消息沒有提到誰救了她,但她依舊從一些細節之處猜測出,姐姐的救命恩人說不定就是和陳深關系密切的汪潤雨。

陳深發動汽車,載李小男去了猛將堂孤兒院。

汪潤雨再次見到李小男。自從知道李小男的真實身份,她對李小男有一種深深的佩服感。這位同志的潛伏功力實在讓人望塵莫及。根據組織的原則,汪潤雨不打算和李小男袒露身份,她打算在暗中助李小男一臂之力。

陳深對皮皮招招手,用手語向皮皮介紹李小男:“皮皮,這位阿姨是我的朋友,以後也是你的朋友。”

從前孤獨無依的皮皮最喜歡交朋友,他立即點了點小腦袋,沖李小男露出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李小男半蹲著,摸了摸皮皮的頭,親切的笑道:“皮皮,你好。阿姨請你吃蘋果好嗎?”

皮皮用手語比劃道:“好。我最喜歡吃蘋果了。”

李小男不懂手語,雙眼迷茫的望著陳深。

陳深翻譯皮皮的話給李小男聽,李小男看了汪潤雨一眼,拉著皮皮的小手往樹蔭下的桌子而去。

或許是血緣親情使然,一向認生的皮皮竟毫不遲疑的跟著李小男走,雙腳蹦蹦跳跳的,腦後的小辮子跟著他的動作舞動著。

“今天帶她來這裏,你是怎麽想的?”汪潤雨看著李小男和皮皮一高一矮的背影,兩人在一起說不出的和諧。

陳深和她並肩站在陽光下,低聲道:“我什麽都沒有告訴她,只是想讓她和皮皮見一見面。嫂子遠在千裏,皮皮享受不到媽媽的關懷,李小男對皮皮來說也很重要。”

他的面容在明亮的陽光下越發顯得白皙細膩。他好像被時光優待了,歲月饋贈給他的只有越發成熟的心智和深邃的眼神。這樣的他著實容易讓人好奇和著迷。

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上午,汪潤雨的心弦像被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撥動了下,她瞇了瞇顧盼生輝的眼睛,嘴角悄悄的彎了彎。

皮皮和李小男玩耍得很開心,兩人一個削蘋果一個吃蘋果,分外自然和熟稔。

陳深露出了些笑意,側目看著汪潤雨,說:“汪大哥把情報送出去了嗎?”

“嗯。”汪潤雨想到去廣州出差的大哥,略微擔心,“就在今天。他還順便帶了一批物資過去。最近前線戰爭激烈,藥品和糧食都不太夠。”

陳深嘆了口氣,說:“如果需要幫忙,盡管告訴我。”

汪潤雨點頭,微微一笑。

梅機關書房。

蘇三省垂手立在影佐面前,再三保證道:“影佐將軍,這次消息確鑿,卑職保證絕對是真實的。明天下午四點,陶大春會和新到任的交通員在青峰茶樓見面。”

影佐放下鋼筆,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蘇所長,上次你也信誓旦旦的說消息真實,可結果是什麽呢?你知道如果這次再空手而歸,後果是什麽吧?”

“卑職明白。”蘇三省垂下腦袋,卑躬屈膝的說,“這次絕不會失手。”

他上次明明繞過了行動處,直接和影佐匯報,但陶大春並沒有出現。這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陶大春恰好有事沒有去,第二種是梅機關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向前走了兩步,低聲向影佐提出了建議。為避免行動再次失敗,這次他想用絕對可信的人手來執行抓捕。

影佐皺了皺眉,說:“上次行動失敗後,我回來清洗了一遍梅機關,我相信應該不會有漏網之魚。不過既然蘇所長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依你所言。我會帶上心腹之人前去,事先絕不會走漏一絲風聲!”

蘇三省向影佐鞠了個躬,說道:“多謝影佐將軍大力支持!”

“嗯。”影佐明白,借蘇三省的手來對付熟地黃是最省力、最恰當的方式,到時讓他們自己狗咬狗,日本人好坐收漁翁之利。

“頭兒你是不知道啊,我聽阿強說,蘇三省這接連遭了兩次刺殺,都成了那什麽驚鳥,每次出門的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跟著。”扁頭幸災樂禍的說道。

陳深剝著花生,白了扁頭一眼,說:“驚弓之鳥。”

扁頭扔了一顆花生米到嘴裏,說:“嘿嘿,還是頭兒有文化。”

汪潤雨敲了敲門,扁頭立即過來打開,一見是她,忙知趣的說:“頭兒,你和嫂子聊,我先下去了。”他抓了一把花生放在口袋裏,迅速的溜走了。

汪潤雨微笑著送走了扁頭,立即合上門,嚴肅的說:“陳深,我們有麻煩了。”

陳深立即坐直了身體,正了正神色,用目光詢問她。

汪潤雨皺著柳眉,說:“剛才我接到青峰茶樓的電話,蘇三省帶著日本兵抓捕了一個人,那個人好像是陶大春。”青峰茶樓的幕後東家便是汪文淵。

“陶大春?”陳深心頭一跳,再也坐不住了,“我需要和唐山海商量下。”

汪潤雨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他離開的步伐,認真的說:“陳深,梅機關的審訊手段你應該清楚,我不知道陶大春在酷刑下是否會把唐山海招出來,但是,他極有可能會將你推出來換取一線生機。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她這是在提醒他,不要老是想著去做好人,反而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我明白。”陳深神色凝重的說。陶大春被捕牽涉重大,極有可能會讓他暴露身份。從某個層面來說,他和軍統其實是站在對立面的。

汪潤雨凝視著他的眼睛,慢慢的松開手。

她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已有千言萬語,陳深怎麽會看不明白。但此刻,他的首個選擇仍然是與唐山海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如果確實沒有辦法,那麽只有像犧牲呂明和周麗一般,犧牲掉陶大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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