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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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將堂孤兒院。

溫柔的陽光撫摸著孩子們的笑臉,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汪潤雨坐在椅子上,用鉛筆畫了一個蘋果,然後把畫本遞給皮皮,鼓勵他試一試。皮皮笑得露出小米牙,握著鉛筆專註的描繪桌子上的蘋果。

陳深摸了摸皮皮的小辮子,說:“皮皮畫得還挺不錯的。”

汪潤雨看了眼認真繪畫的皮皮,說:“上帝給他關上了一道門,同時也給他打開了一扇窗。因為聽不見世界的嘈雜,不受外物的幹擾,所以他更能全神貫註的揮動手中的畫筆,畫出他想象中的世界。”

“那他想象中的世界是怎麽樣的?”陳深的目光落在畫本上。

汪潤雨笑道:“孩子的想象力是無窮的。即使我只給他一顆蘋果,他也能畫出一株結滿蘋果的大樹來。因為他的世界充滿希望和陽光。”

陳深看著皮皮握著鉛筆,果真畫出了一棵大樹,他擡起頭笑著,指了指對面的一棵樹。汪潤雨向他豎起大拇指,誇讚他做得很棒。

陳深笑了,臉頰上露出酒窩,“你很了解孩子。”

汪潤雨卻說:“孩子的心門是敞開的,只要你願意去了解他,他就會告訴你他想要什麽。”她拿起一只鉛筆,在畫本上的大樹上添了一朵小花。

陳深認真的說:“謝謝你教皮皮畫畫,讓他學會了用另外一種方式表達內心世界。”皮皮的世界是靜默的、孤寂的,他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而繪畫恰好彌補了他的這點缺陷。

汪潤雨看了他一眼,微笑不語。

一陣輕風拂過,一片綠葉悠悠蕩蕩的落在汪潤雨肩上。

陳深極其自然的伸手取走樹葉,白皙的手指把玩著翠綠的葉片,笑道:“今天蘇三省被我逼著去翻垃圾桶了。”

“肯定是你又想點子作弄人家了吧?”汪潤雨深知陳深的鬼點子特別多。

陳深說:“我在辦公室配鑰匙,他跑來找我談話,肯定是發現了我桌子上的銅屑,所以我故意讓扁頭掃了一包花生殼去倒,他果然上當了。我從身後拍了拍他肩膀,還把他嚇了一大跳。”想起蘇三省被嚇到的表情他就樂開懷。

汪潤雨也被他感染了笑意,過了片刻才問:“你打算今晚行動嗎?我聽碧城說唐山海今晚出差,我看出差是假,約會柳美娜是真吧?”

“對。”陳深臉色一正,“我打算在他之前拿到歸零計劃。”要是軍統先得手,一定不會將歸零計劃與他們分享。

汪潤雨想到蘇三省不免皺眉,“那蘇三省呢?他最近一直緊盯著你,你打算怎麽辦?”

“調虎離山。”陳深湊近了些,低聲說,“今天李小男和蘇三省的姐姐來行動處找蘇三省,她們兩人要去松江泗涇鎮吃喜酒。那地方偏僻,我讓皮蛋扮作匪徒劫持她們,蘇三省的小弟接不到人,一定會通知蘇三省。”

“李小姐,她沒事吧?”汪潤雨聽見他計劃周全,稍微放心,她的關註點在李小男身上,“那晚她哭著跑出去,我怕她會想不開。”

陳深靠在椅背上,說:“我聽扁頭說她今天和蘇三省聊的挺開心的,應該沒事了吧。我會找機會再和她談一次,你放心。”

“好。”汪潤雨只能把這件事情交給陳深去處理,感情的事情別人說不清楚。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虧欠李小男,但那晚陳深向她求婚畢竟傷了李小男的心,她也需要說一聲抱歉。

李小男的話題就此接過,汪潤雨在腦海中推算著今晚盜取計劃的事情,總覺得自己漏了一些關鍵之處。

“今晚的行動,你有幾分把握?”汪潤雨問。

陳深想了想,說:“我只有五分把握。雖然有鑰匙,但是我不一定能打開保險櫃。說不定老畢早就更換了保險櫃密碼。”

“柳美娜呢?她會不會為了唐山海盜取計劃?”汪潤雨知道,女人一旦陷入熱戀,就肯為心愛的男人做任何事情。

陳深也了解女人,“有這個可能。”

汪潤雨思索片刻,說:“今晚我會留在行動處附近,如果有什麽意外,你就給我打電話,你記一下電話號碼。”

“好。”陳深笑著點頭。

陳深和汪潤雨攜手回到辦公室,正巧看見柳美娜。

柳美娜穿了一件淺綠色繡花旗袍,雙手柔柔的環在胸前,自從得到唐山海回應之後,她就越來越註重打扮自己了。

“喲,瞧瞧誰回來了?是陳隊長和汪小姐啊。”柳美娜笑著說,嗓音清亮,“虧我滿辦公樓的找陳隊長,原來你是和汪小姐約會去了啊。”

汪潤雨既然配合陳深演了一出求婚的戲,她自然不會否認和陳深約會。她對柳美娜點點頭,笑道:“你們聊,我先回辦公室了。”

“我先借用陳隊長一會兒啊,汪小姐慢走。”柳美娜笑吟吟的說。

陳深說:“娜姐今天心情挺不錯啊,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我想讓你幫我弄個頭發。”柳美娜也不客氣,直言道,“不知道陳隊長能不能幫這個忙?”

“當然。走吧,去你辦公室。”陳深很樂意為女士服務。

陳深很快幫柳美娜做好了頭發,“娜姐你看看行不?”

“行。陳隊長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柳美娜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笑道。

因為今晚唐山海約她共度良宵,她顯得喜氣洋洋。但是想起生日那晚發生的事情,心底又不由生出了一絲憂愁。她想盡快離開行動處這個龍潭虎穴,去和心上人過簡單平靜的日子,可唐山海是能給她幸福的那個男人嗎?她深切的期盼著他是。

唐山海在青峰茶樓見過從重慶回來的陶大春,提著粽子回到行動處。

他想到今晚和柳美娜的約會,步伐有些沈重。他深愛著徐碧城,卻為了任務需要和另外一個女人親親我我,甚至發生更加親密的關系。此外,柳美娜是個無辜的姑娘,對她的欺騙和利用,讓他心裏不太好受;她的一腔深情,更讓他感到愧疚與無奈。

徐碧城收到陶大春送的粽子很高興,“山海,你今晚約了美娜了嗎?”

“約了。”唐山海看著徐碧城,眉頭仿佛籠罩著化不開的烏雲,“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啊?”徐碧城楞了一楞,她察覺到了唐山海的情緒不對,片刻後才說,“你一定要註意安全。”

唐山海聽到這幾個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如果徐碧城對他有意,此時一定不會如此輕松,她的心果然不在他身上。

“可以麻煩你幫我系一下領帶嗎?”他從抽屜中拿出柳美娜送的深藍色領帶。

徐碧城當然說好。她踮起腳,唐山海俯下頭,任由她柔軟的雙手幫他換下領帶,然後系上新領帶。

唐山海看著她認真的臉,語帶乞求的說:“在離開之前,我能抱抱你嗎?你運氣一向不錯,就當分給我一點運氣。”

“好。”徐碧城沒辦法拒絕滿臉悲傷與懇求的唐山海。兩人靜靜的相擁在一起。

“山海,我在家等你回來。”徐碧城在他耳邊輕聲說。

陳深送汪潤雨回家,順便在小洋樓吃了晚飯,坐黃包車回到行動處。經過那晚的求婚,處裏的人基本上已經知道他們的關系,所以陳深幹脆不再掩飾,經常和汪潤雨同進同出。

陳深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中,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輕輕一笑,回頭果然見蘇三省不聲不響的跟著自己。

兩個城府極深的男人打了幾句太極,各自回到辦公室。

陳深擺了一盤圍棋,和自己對弈。圍棋是個鍛煉人思維能力的好東西。因為你往往需要比對手看得更長遠,才能贏得最後的勝利。下棋能讓他更為冷靜的思考。

陳深一直豎著耳朵等待動靜,待聽見院子裏傳來兩道對話聲,他起身站到窗前一看,果然見蘇三省和一個看似小混混的男子在說話,而蘇三省的表情很是著急。

看來皮蛋得手了。陳深打開門,以睡覺為理由轟走了值班室中吵鬧的扁頭三人,然後剪斷了走廊燈的電線線路。頓時,整個二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陳深摸黑打開檔案室的大門,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成功進入檔案室的他沒有想到,蘇三省臨走之前,竟然打電話叫來了曾樹盯著自己。

陳深找到保險櫃,想起畢忠良告訴自己的密碼,試著轉動密碼鎖,拉動把手,卻發現保險箱紋絲不動。看來,他之前猜測的沒錯,老謀深算的畢忠良的確更改了密碼。為今之計,他只能憑運氣打開保險櫃。因為心中緊張,他的額頭漸漸冒出細密的汗珠。

忽然外面傳來踏踏的腳步聲。

陳深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這道聲音。有人上來了,根據聲音判斷,這人腳步較為沈重,大概是一個穿皮鞋的男人。他立即中止行動,躲在門後聆聽動靜,同時腦子不停運轉著。假如外面的人發現檔案室的鎖是開著的,他該怎麽辦。

外面忽然響起了扁頭和曾樹的聲音。聽著扁頭幾句話將曾樹擠兌離開,陳深不免想到,扁頭嘴欠也是有好處的。正小小的高興著,卻聽見扁頭自言自語著將檔案室的掛鎖給鎖上了。

陳深瞬間被扁頭的行為弄得頭疼萬分。他閉了閉眼睛,盡量忍住把扁頭揍成豬頭的沖動。

現在怎麽辦,要打電話給汪潤雨嗎?陳深看著桌上的電話,一時有些猶豫。大門口有人守著,汪潤雨若是半夜三更出現在行動處,畢忠良問起來該怎麽交代?

左右都是荊棘之路,此時的陳深面對難題,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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