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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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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美娜與唐上海一夜春宵,卻發現心上人原來是為了拿到鑰匙而接近自己。原本甜蜜的愛情原來是裹著糖衣的□□。她拿起槍對準唐山海的頭,眼中淚光盈盈,心如刀割。

偷取鑰匙的唐山海被抓個正著,辨無可辨,只能對柳美娜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告訴柳美娜,他已經做好了離開上海的計劃,然後當著她的面打電話給徐碧城,讓徐碧城聯系陶大春安排車輛兩小時後在蘇州河強家角等候。

柳美娜一心認為唐山海要同自己一起離開上海,立刻相信他的話,並且主動提出幫他拿到歸零計劃。唐山海親手殺死了兩個盯梢的人,開車送柳美娜回到行動處。

柳美娜遠遠的下了車,只身走進行動處。

扁頭剛把曾樹和阿強轟走,正在院子裏踱步,看見柳美娜略感驚訝。柳美娜借口回辦公室拿東西上了二樓,扁頭卻暗自嘀咕,今天是個什麽日子,怎麽牛鬼蛇神都出動了。他不太愛動彈的腦子都察覺到了今晚氣氛的異常之處。

柳美娜見四周無人,顫抖著手打開檔案室的門。

陳深立刻放棄打開保險櫃,將畫像還原,藏在檔案櫃後面。

柳美娜打開了電燈,一直惴惴不安的她完全沒有發現陳深的存在。她徑直打開保險櫃,取出兩份歸零計劃,放進包裏。幾日前,畢忠良曾當著她的面,把第二份歸零計劃放進了保險櫃。她推測,其中只有第一份是真正的歸零計劃,而另一份不過是畢忠良為了混淆視聽故意放進去的。

陳深皺著眉頭看著柳美娜的動作,待她收起布包準備離開,他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槍口對準柳美娜的後腦。自從來到上海,他再也沒有開過槍,但是並不代表他不會用槍。有些時候,槍支比其他東西更能使人恐懼不安。

陳深讓柳美娜慢慢的轉過身來。

被陳深拿槍指著,手無寸鐵的柳美娜沒有別的選擇。因為她不想死,她想活著和唐山海一起離開上海過幸福日子。柳美娜舉起雙手,僵硬的挪動腳步。

陳深讓柳美娜說出她和唐山海的計劃。當聽見她說唐山海將會和她一起離開上海,陳深頓時覺得不對。先不說能否逃過畢忠良的掌控,成功逃離上海,唐山海真的會為了柳美娜放棄徐碧城嗎?陳深自認不會看錯唐山海對徐碧城的感情。

同時,陳深也清楚的知道,如果柳美娜留在上海,等待她的只有無盡的折磨。他不想看見一個無辜的生命慘死。他決定送她走。

陳深告訴柳美娜他會掩護她離開,但他必須馬上告訴畢忠良,她的行蹤可疑,然後立即開車追捕他們。柳美娜手中的歸零計劃真假難辨,在拿到真正的歸零計劃之前,他需要繼續潛伏在行動處。

在死亡和配合之間,柳美娜選擇了後者。她很快離開行動處,坐上唐山海的車,並且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他。

待柳美娜離開行動處,陳深立即撥通了畢忠良的電話,將柳美娜的行蹤報告給他。畢忠良要求陳深立刻開車攔截柳美娜。

陳深答應後掛斷電話,又撥通了汪潤雨上午告訴他的號碼,簡要的敘述了下今晚的事情,讓她立即回到小洋樓,不要給畢忠良懷疑她的機會,也不必擔心自己。

汪潤雨知道情況緊急,沒有與他多聊,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借著濃濃夜色的掩蔽回到小洋樓。

回家的路上,汪潤雨想了很多。保險櫃中藏著的兩份歸零計劃,無疑為此事籠罩上了一層迷霧。根據她對畢忠良的了解,她幾乎可以斷定,這兩份歸零計劃通通都是釣餌,為的就是引麻雀和熟地黃上鉤。潛伏在特工總部的麻雀並沒有出手,是否已經掌握到了兩份計劃純屬偽造的情報呢?

汪潤雨在窗前獨坐了很久,拿起電話撥下了一個廣州市的號碼,嘟嘟幾聲之後,那邊很快接起來。

汪潤雨說:“姐,我是潤雨。我想問你一件事情,是關於醫生的。”

對面傳來一個沈穩的女聲,“你講。”

東方既明,朝霞紅得像血,肆意渲染了半邊天空。漫漫長夜終於過去了。

鏡子前,汪潤雨系上風衣腰帶,對自己微笑了下,坐上黃包車來到行動處。

汪潤雨走進辦公樓,竟發現陳深和畢忠良等四人正在會議室裏搓麻將,她的表情頓時有些錯愕,心中卻感到好笑,不用說,這肯定是陳深的提議。

“潤雨來了啊。”畢忠良親切的招呼著她,像是在招呼自己的弟妹一般,“你快來看看,陳深昨晚贏了老多錢。”

陳深看了一眼汪潤雨,笑道:“快來謝謝老畢,都是做兄弟的知道我要養家糊口不容易。”

汪潤雨走到陳深背後,陳深正好胡了畢忠良的一條,他回頭握住汪潤雨柔軟微涼的手,說:“又胡了,你看老畢做人就是耿直啊。”

汪潤雨順勢笑道:“既然陳深贏了,不如讓他請各位吃飯吧。”

“這個好。華懋飯店怎麽樣?”畢忠良摸了一張牌。

陳深大方的說:“既然潤雨都發話了,晚上想吃什麽大家隨便點,我付賬。”

孫秘書哎喲喲的叫喚起來,“看這小兩口感情好的,羨慕死我這個單身漢了。”

眾人說笑著,就見唐山海夫妻攜手進來。

唐山海率先對畢忠良說了句抱歉,“對不起處座,昨晚我發高燒,沒有來參加處裏的行動,真是不好意思。您沒有責怪錢秘書吧?”他的表情似是昨晚只是簡簡單單的在家睡覺養病一般。

錢秘書昨晚被畢忠良派去尋找唐山海,其實是抱著抓住唐山海小辮子的心態,結果制住徐碧城後進房間一看,唐山海果然在床上睡覺。他極怕得罪了這個李默群的外甥女婿。若是徐碧城向李默群告上一狀,他就吃不完兜著走了。現在聽唐山海說話如此客氣,他不由悄悄松口氣。

徐碧城一進來就把目光放在了汪潤雨身上。她站在陳深身後,一雙玉筍般的手輕輕搭在椅背上,兩人姿勢親密,宛如一對熱戀的情侶。徐碧城不由有些失神。

“說哪裏的話。”畢忠良打了一張牌,寬和的笑道:“身體要緊的嘛。”

“謝謝處座體諒。”唐山海用餘光瞥了一眼徐碧城,雙手放入褲袋裏,“我聽說昨晚有情報失竊,怎麽回事啊?”

畢忠良沒有回答,他打出一張牌,錢秘書正要碰,卻被陳深搶先一步胡了。

陳深手裏拿著畢忠良給的鈔票,對汪潤雨笑道:“你來之後我手氣更好了。”

汪潤雨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低調點,不然小心以後沒牌友。

“陳隊長,你又胡了,好歹給點活路吧。”錢秘書拉長了嗓子抱怨。

這時劉二寶進來報告:“處座,昨晚抓到的嫌疑人已經招了,他說可以指認內鬼。”

這一句話像一顆投進平靜湖面的石頭,頓時激起千層風浪。

徐碧城神色微微一變,唐山海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畢忠良說:“好了,該幹正事了。陳深,山海還有二寶都跟我來。”

陳深離開前拿了幾張鈔票給汪潤雨,“有正事要辦,看來我們是來不及出去吃早飯了,你把錢給扁頭,讓他去買些早點回來。”

“好。”汪潤雨接過鈔票,笑道:“讓他買你最喜歡吃的生煎包。”

“行,我走了。”陳深對汪潤雨笑了笑,又對站在一旁的徐碧城點點頭,隨畢忠良離開會議室。

昨晚在強家角,行動處的人與軍統的人激烈交火,混亂之間柳美娜中槍身亡,兩個重大嫌疑人跳河逃脫。陳深和畢忠良商議,用一個假逃犯來試探唐山海和臨時離崗的蘇三省。

汪潤雨站在走廊上,聽著唐徐二人與錢秘書打聽情況。今天陳深沒來得及和她交代,她對昨晚的事情一無所知。當聽見柳美娜的死訊之時,她和徐碧城一樣,都有瞬間的楞怔。

柳美娜果然還是沒有逃脫死亡的命運。或許在唐山海決定從她身上拿到鑰匙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她最終的歸宿。為了心愛的男人而死,死在心愛的男人懷中,她所追求的愛情如此淒美。她用另一種方式讓唐山海此生都無法忘卻她。

此時,徐碧城的心情更加起伏不定。昨晚唐山海告訴她,柳美娜或許已經離開,今天她又從錢秘書口中得知,柳美娜身中兩槍當場斃命,一槍是行動處的人打的,一槍卻是軍統的人打的。

徐碧城忽然覺得從腳底湧上來一股寒氣,凍得她周身冰涼,特別是心臟的位置,像被冰塊凍住了一般。而在河邊抓住的嫌疑人,無疑越發加重了她的恐懼。

唐山海隨著畢忠良來到審訊室。

審訊室數年如一日的陰暗,陽光也無法從小小的窗戶照進來,空氣中有一種隱隱約約的血腥味和黴味。

唐山海不知道被抓的是否是陶大春,但在被指認之前,他決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面對畢忠良和陳深接連的質問,唐山海決定將事情完全推到柳美娜身上。這也是柳美娜的意思,她選擇死亡來保住他的性命。他不能讓柳美娜白白的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些卡文了,唉。大家的評論我都有看,謝謝各位親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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