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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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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金色手包落在地板上,跳動了一下。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驚愕。陳深懷裏為何會藏著一個和柳美娜相同的手包呢?畢忠良率先出聲詢問。而蘇三省直接撿起手包,質問陳深究竟有何目的。

陳深看了大家一眼,理了理西裝外套,從蘇三省手中奪回手包。在眾人的註視中,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汪潤雨面前,單膝跪下。

這個動作,更是出人意表。

汪潤雨一臉詫異的看著陳深,他似乎在醞釀著勇氣,靜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陳深擡頭看著汪潤雨,眼神真摯而熱烈,仿佛跳躍著一簇簇火焰。他的語速不快,低沈的聲音帶著悅耳的磁性。

他說:“其實我還沒有真正準備好,我甚至沒有明明白白的說一句喜歡你。嫂子不止一次告訴我,遇見一個心動的女人,一定要牢牢的把她抓住,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她的無名指上套上一個戒指。”

汪潤雨略垂著頭凝視他的眼睛,帶著微笑聽他用動聽的嗓音說著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是一個躍動的音符,和他令人迷醉的眼神結合在一起,敲擊在她的心上。

這種表情仿佛給了陳深無聲的鼓勵。他頓了頓,打開手包中的絲絨盒子,裏面放著一枚戒指。金色的花朵簇擁著一顆紅寶石,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他拿起這枚戒指,舉到汪潤雨面前。

他說:“我一直都有些膽怯,怕自己無法給你一個安穩的家庭。今晚是老畢和嫂子的第十五個結婚紀念日,一個特別的日子,也是個幸福的日子。十五年來老畢和嫂子攜手共進,一直恩愛非常。我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幸運,在十五年後的今天,與你一起慶祝我們的十五周年求婚紀念日?”

這一大段大段的告白,令人無比的動容。劉蘭芝深吸一口氣,用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在場的所有人中,除開被求婚的汪潤雨,她是最受感動的人。

汪潤雨臉上帶著春風般柔和的笑意,此時一雙明眸靜靜滑下兩行清淚,猶如晨荷滴露,晶瑩的露珠沿著花瓣沿兒垂在一泓秋水中。

雙目含情,梨花帶雨。徐碧城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兩個成語。她一直知道汪潤雨是個美得出塵脫俗的女人,此刻她這樣幸福的流下眼淚,更叫人呼吸一窒,此生見過最美的風景在她面前也失去了色彩。

汪潤雨伸出一只潔如白玉的手接過了戒指。

此時的李小男已經涕淚滿面,胡亂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猛地沖出了房間。蘇三省見狀立刻追了出去。

劉蘭芝蹙了蹙眉,她知道李小男喜歡陳深,見到陳深求婚他人,肯定會受不住打擊。她有些心疼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子,但是陳深和汪潤雨也是她十分看好的佳偶。

汪潤雨用另一只手握住陳深的手,輕輕的一帶,陳深順勢站起來。

“我有些意外你會在今天說這些話。”汪潤雨輕輕的笑著,她的聲帶著特有的風韻,“我不管別人眼中的你是什麽樣子,我只知道,在我的眼中,你是一個品格高尚、心地善良且極有擔當的男人。如果我現在答應你,就會傷害另一個好姑娘。我不希望我們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我可以等你。”

劉蘭芝再次感動得熱淚盈眶,“潤雨,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你。”

“好,我不會讓你失望。”陳深紅著眼眶將汪潤雨擁入懷中。就在剛才見到汪潤雨幸福落淚的瞬間,他發現他的心正在劇烈的顫動,為眼前這個女人。在那一剎那,他猛然驚覺,於他而言,她不僅是不離不棄的戰友,更是一個讓人怦然心動的女人。

徐碧城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她忽然有種強烈的直覺,從今天開始,陳深的心或許會慢慢的徹底的遠離她。內心的疼痛與酸澀像藤蔓一般瘋狂生長,轉眼間就將她包裹其中。但是汪潤雨又是那樣一個無一不好的女子,讓她連嫉妒都無處安放。

國富門路。

自從家裏進了賊,唐山海便搬到了臥室與徐碧城同住。兩人一人睡床,一人睡地鋪,倒也相安無事。

今晚的徐碧城格外的沈靜,從她身上透出一種令人心疼的心灰意懶和孤獨無依。

唐山海脫下外套,和她保持一人的距離坐在床上。他覺得此刻很有必要做些什麽,讓身邊的女人好受一些。

他說:“碧城,如果你心裏難受,可以和我說說嗎?”

徐碧城不想把心事攤開,她垂眸望著地面,問道:“你今天怎麽沒批評我失態了?”

唐山海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說:“沒關系。大家都在流淚,不止你一個。今天的計劃差點穿幫,多虧陳深隨機應變,不然我們就回不來了。”他這是在婉轉的安慰徐碧城,今晚陳深只不過為了幫助他們才演了一出求婚的戲碼。

“他的確足智多謀,但是我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是真情流露。他喜歡潤雨。”徐碧城說著說著,眼角滑下兩行淚水,“潤雨是個好女孩,她完全值得陳深喜歡。”

唐山海心疼的看著她,“你別這樣說,在我心裏,你比她好一千倍一萬倍。”他極想將徐碧城擁進懷中安慰,但又怕唐突了她。

“山海。”徐碧城淚如雨下,抽泣著說,“謝謝你這麽說。我知道我人笨,還老是闖禍。你不僅沒有批評我,還總是安慰我。”

唐山海抿了抿嘴,伸手輕輕的環住徐碧城的肩膀,低聲說:“你不笨,反而還很聰明,這幾次危機你都處理得很好。我能看見你的成長與進步。”

徐碧城聽見他的話,忍不住將頭埋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就讓她再放肆的為陳深哭泣一次吧。或許,他們的緣分早在民國二十七年的冬季已經斷了。

畢忠良正在看報紙,見陳深進來,示意他坐下。

陳深兩手放在辦公桌上,笑著問:“老畢,你不好奇我來做什麽嗎?”

“好奇,當然好奇。”畢忠良收起報紙,調侃道:“昨天那個戒指看著挺貴的啊,你小子天天問我借錢,是不是都拿去買戒指去了?”

陳深有些討好的笑了笑,“老畢你知道我的德行,哪裏能攢下那麽多?其實,昨天的戒指不是我買的,也不是送給潤雨的。”

畢忠良意外的問:“你不是送給她的,是送給誰的?難不成是被你氣跑的李小男?”

“老畢,你一句句問的,像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啊?”陳深不樂意了,“本來我還想告訴你,那戒指其實是唐山海買來準備送給柳美娜的,但是怕徐碧城發現,所以放在我那裏。我正琢磨著什麽時候時機合適把戒指物歸原主呢,蘇三省就故意朝我潑了一杯紅酒。”

畢忠良接著問:“我怎麽不知道你和唐山海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如此私人的物品他都能放在你那裏?”

陳深伸出一根手指,“唐山海平時那麽高冷範兒,除了我這個與人為善的能和他搭上兩句話,誰能跟他說上話?不放我這兒,難道放蘇三省那兒?我是他唯一的選擇。”

畢忠良打下他的手指,“那手包呢?”

“手包是暢銷款,再加上我和唐山海……品味都挺好?”陳深想了想,自戀的說。

畢忠良看不慣他那樣兒,點頭:“也對。你們都喜歡徐碧城。”

“錯。我是曾經喜歡過。”陳深反駁道。

畢忠良很感興趣的問:“你當真跟汪潤雨好上了呀?”

陳深警惕的說:“我不告訴你,省得你回家說漏嘴,嫂子又天天幫我挑黃道吉日。我走了,還有正事要做。”

“約會嗎?”畢忠良對著陳深的背影問。

陳深頭也不回的答:“你管得著嗎?”

畢忠良笑罵了一句,臉上笑容來不及收起,眉頭已慢慢的皺起來。他在想,昨晚唐山海分明是想趁機拿走柳美娜的鑰匙。他一計不成,今天會不會又生一計?前幾日讓柳美娜存檔的兩份歸零計劃能否釣到大魚,一切都將在今晚揭曉了。

唐山海按著昨晚與徐碧城商議的計劃,再次約柳美娜共度良宵。柳美娜喜出望外,立刻就答應了。她是個為愛而癡狂的女人,即使對唐山海的接近心存疑慮,仍然毫不猶豫的踏入了這個甜蜜的愛情陷阱。

她盡量不讓自己去想,為何鑰匙上會沾著泥漬,為何昨晚陳深身上會掉下一個同樣的金色手包。她寧願一直傻下去,相信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男人是真心的愛著自己。因為她實在太過愛他了。

唐山海一心想在今晚拿到檔案室鑰匙,卻沒有想到,陳深已經在昨天下午借機拓下了它們。

蘇三省打電話過來時,手工達人陳深正在親手車鑰匙。隨著他不停的挫動,辦公桌上落了不少的銅屑。

蘇三省掛斷電話,很快來到陳深辦公室敲門。陳深忙著收拾東西,半晌才去開門。他的遲緩引起了蘇三省的註意。

陳深拿出進口咖啡招待蘇三省,蘇三省的目光卻落在辦公桌上,他敏感的發現那裏有一些銅屑。

陳深看了他一眼,說:“蘇隊長找我有什麽要事嗎?”

“哦,沒有什麽要事。”蘇三省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慢慢的說,“就是想跟陳隊長談一談李小姐。昨晚陳隊長向汪小姐求婚,李小姐中途離場,我跟了出去。”

陳深攪拌著咖啡,一副我洗耳恭聽的模樣。

“李小姐極為傷心,大哭了一場。”蘇三省說,“李小姐為人熱心善良、活潑開朗,實不相瞞,蘇某很是喜歡她。看見她痛苦,蘇某極為心痛,很想來跟陳隊長說一說話。”

陳深將小勺子往杯中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音,“所以蘇隊長今天來的目的是興師問罪還是打抱不平?”

“陳隊長誤會蘇某的意思了。”蘇三省搖搖頭,“蘇某只是來告訴陳隊長一聲,既然你不曉得珍惜李小姐,那以後也不勞煩你費心,蘇某會好好的對待李小姐,不再讓她流一滴眼淚。”

陳深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蘇隊長的好意我代李小男心領了,至於以後她會不會流淚,我認為跟蘇隊長毫無關系。”

蘇三省冷哼了一聲,火藥味十足的說:“蘇某同樣認為這與陳隊長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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