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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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忠良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聽著劉二寶匯報柳美娜近期的動向。自從懷疑唐山海故意接近柳美娜是為策反她以後,畢忠良就安排了人跟蹤柳美娜,將她的行蹤掌握得一清二楚。

聽見周五晚上柳美娜在華懋飯店定了包廂之後,畢忠良敏感的察覺到,唐山海可能會借此機會,奪取檔案室的鑰匙或者徹底策反柳美娜。畢竟,女人對男人的愛情通常會在同居後達到一個頂峰。唐山海身為男人,自然明白這是策反柳美娜的最佳時機。

畢忠良決定為柳美娜的生日添一份“驚喜”,他帶著莫測的笑意吩咐劉二寶,通知行動處的全體人員,周五晚上務必到華懋飯店參加他和太太的十五周年結婚紀念日晚宴,任何人不準缺席。他倒想看看,唐山海這出大戲要怎麽唱下去。

生日宴被畢忠良攪合了,最生氣的不是唐山海,而是柳美娜這個原本的壽星。她本想借著這次生日,加深與唐山海的關系,甚至暢想了一個浪美而美妙的夜晚,但是一切都泡湯了。她在唐山海面前發了一通脾氣,最終還是被唐山海安撫住。

夜晚的華懋飯店燈光璀璨,花天錦地。

扁頭一邊嗑瓜子,一邊用厭惡的眼光看著和李小男言談甚歡的蘇三省。“頭兒,你看看姓蘇的小白臉笑得那一臉惡心樣,還裝模作樣的喝白開水,也不嫌害臊。”

陳深喝了一口格瓦斯,說:“不看,眼不見為凈。”

唐山海此時走過來,禮貌的詢問:“陳隊長,可否借一步說話?”

“行。”陳深答應了,二人走到角落處低聲交談。

一直關註著二人的蘇三省和李小男交代了一聲,悄悄的跟在二人身後。

“夜來香,我為你歌唱……”空氣中飄蕩著柔美的音樂聲。

汪潤雨拿了一杯紅酒站在小舞臺前,靜靜欣賞著歌女動情的演唱。這首歌能夠流行幾十年,自然有其獨有的動人魅力。

陳深結束與唐山海的談話,慢悠悠的走過來,說:“你今天是故意來跟柳美娜添堵的吧?打扮得這麽光彩照人,把在場的男士們的眼光都吸引過來了。”

汪潤雨今天一改往日素凈清爽的打扮,穿了一件大紅色曳地晚禮服,頭發全部在腦後挽成發髻,本就十分美麗的臉上化了精致的妝容,美得動人心魄。不得不說,有時候女人的美麗也是一種武器。

“看來大家都挺有眼光。”不知不覺的,汪潤雨也學會了陳深的自戀,她粲然一笑,耳墜輕輕晃動,閃閃發光,“不是你讓我配合你演戲的嘛,不引人註目的話怎麽算是一出精彩的演出?你能告訴今天這出戲的名目是什麽?”

華爾茲的音樂忽然響起來。陳深做了個邀舞的動作,汪潤雨把手輕輕放在他的手心,二人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陳深低聲說:“剛才唐山海給了我一個女士手包,讓我找機會和柳美娜的手包調換。”

汪潤雨微笑著說:“但你並不打算這樣做對嗎?”

“蘇三省和曾樹兩人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我的動作逃不過他們的眼睛。”陳深狡黠一笑,“不過,我也不能讓老畢苦心安排的晚會平平常常的過去了不是?”

“能告訴我你的計劃嗎?我好有個心理準備。”汪潤雨覺得陳深又在醞釀什麽花招。

陳深看了眼跳舞的畢忠良和劉蘭芝,低聲說:“唐山海給我的手包裏有個戒指。”

汪潤雨用一種驚奇的眼光看著他。這出戲唱大了不好收場吧?

徐碧城看著場中親密交談的陳汪二人,有些失神的坐著,察覺到唐山海的視線,她勉強一笑,問:“你準備好了嗎?”

唐山海喝了一口紅酒,並不說話。

一曲終了,陳深和汪潤雨相互致意分開,畢忠良擁著劉蘭芝往房間裏走,劉蘭芝順口叫走了陳深。

汪潤雨知道,李小男和徐碧城此時恐怕都不歡迎自己,所以挑了個無人的座位坐下,很快錢秘書便走過來要請她跳舞。

汪潤雨婉轉拒絕了,“不好意思,錢秘書,我剛跳完一曲,現在有些累,不如下一曲我們再一起跳吧。”

“好的,好的。”錢秘書諂媚的笑著,坐在旁邊的沙發椅上,“哎呀,汪小姐今天這身打扮,真是明艷動人啊。我看全場的女士在您的襯托下都黯然失色了。”

汪潤雨笑了笑:“錢秘書可不能如此說,畢太太風姿綽約,柳小姐也是花容月貌,我不好跟兩位主人翁比的。”

“對對對。”錢秘書自打了下嘴巴,“是我說錯話了。”

汪潤雨不在意的笑笑,目光越過舞池,往房間裏看去。陳深不知說了什麽,把劉蘭芝逗得樂不可支。

劉蘭芝笑容燦爛,說:“陳深,我今天看你跟潤雨頭挨著頭說話,可親熱了,你們是不是處對象了啊?”

“嫂子,你這麽問,人家怪不好意思的。”陳深打著太極。

“哎喲,忠良你看看。”劉蘭芝不滿意畢忠良作壁上觀,“他還不好意思了,又不是大姑娘家,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們要真有那個意思,跟嫂子講嘛,嫂子給你們做媒。潤雨是個好姑娘,如果錯過了她,我看你腸子都要悔青的。”

畢忠良用一種欣慰的眼光看著陳深,說:“蘭芝,我看陳深八成動真格了,他最近和汪小姐走得可近了。”

劉蘭芝笑得更開懷了,“是吧?陳深你就給嫂子一個準話吧,什麽時候結婚?不然,先訂婚也行的呀。”

“嫂子——”陳深拖長聲音喊了一聲,“你就別管我了,我心裏有數的啊。我先出去請壽星跳個舞。”說完,立馬溜了。

“這陳深還不好意思了。”劉蘭芝打趣的說。

“對啊,難得喜歡上一姑娘嘛。”畢忠良表面陪著太太笑得開心,心中卻另有疑慮。

陳深本想請柳美娜跳舞,卻被唐山海搶了先。柳美娜見心上人沒有和徐碧城跳舞,反而首先來邀請自己,頓時喜上眉梢。

她今天也做了精心打扮,戴上了唐山海送她的金耳環,穿上了電影畫報中款式的旗袍,手裏拿著陳深送的金色亮片手包。

陳深打趣了柳美娜兩句,便走出人群,向李小男的方向走去。李小男看著迎面而來的陳深,忍不住露出喜悅的笑容,卻見陳深腳步一轉,邀請了旁邊的徐碧城共舞。李小男皺了皺眉,氣得喝了一大口紅酒,怏怏不樂的獨坐著。

歡快的音樂在空氣中浮動。

隔著人群,唐山海側頭與陳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兩人的距離不露痕跡的拉近。

四人在舞池中央相遇,柳美娜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對徐碧城誇了一句唐山海的舞姿,徐碧城卻說自己笨笨的老是踩舞伴的腳。

話音剛落,陳深便被徐碧城踩了一下,呼痛蹲下,不好心碰掉了柳美娜的手包。陳深忙說了聲不好意思,要蹲下去撿手包。

舞池外,蘇三省和曾樹都不由坐直了身體,眼光鎖定在陳深手上。

陳深埋頭撿包的同時,嘴角悄悄一翹,然後將手包撿起來還給柳美娜。

蘇三省冷冷一笑,待這一曲結束,便以畢忠良請喝酒的名義將唐山海和柳美娜請進了房間。

兩人一進門,畢忠良就開始誇讚柳美娜今天的服裝首飾搭配得恰到好處,特別是手包非常的漂亮。劉蘭芝不懂丈夫要做什麽,但她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她了解丈夫話中的暗示,便附和著畢忠良的話,又對柳美娜一頓狠誇。

唐山海見劉蘭芝將柳美娜的手包拿在手中反覆打量讚嘆,他的臉上不動聲色,但心中不免有些著急。畢忠良夫妻一唱一和的,無非是想打開手包一探究竟。

陳深靠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瓶格瓦斯,看著走過來的蘇三省,他微微一笑,低聲問汪潤雨:“準備好了嗎,我的女主角?”

“暫時的。”汪潤雨將手挽在陳深胳膊上,兩人直接越過蘇三省往房間走去。

李小男見二人相攜而去,連眼神都沒分給自己一個,頓時氣得想暴打陳深一頓。蘇三省走過來,禮貌的邀請她進去說話。正好她也想瞧瞧陳深和汪潤雨是怎麽回事,便隨蘇三省進了房間。

劉蘭芝一見汪潤雨就笑道:“潤雨啊,快到我這裏來坐。哎呀,今天你又破費了,你送我的珍珠頭飾老漂亮了呀。”

汪潤雨便走過去挨著劉蘭芝坐了,笑道:“蘭芝姐你喜歡就好。”

“你挑的首飾我都喜歡的呀。”劉蘭芝拍拍她的手,說:“你瞧這手包漂亮的吧?是我們家陳深送給美娜的。我一直也很想買一個這種小包,就是怕不能裝東西的呀。”

柳美娜坐在劉蘭芝的另外一邊,忙說:“畢太太,你別看這包小,挺能裝東西的。口紅呀,鑰匙呀,鈔票呀,通通能裝下的。”

“是嘛?”劉蘭芝問,“那我能打開看看嗎?”

得到柳美娜的同意後,劉蘭芝慢慢打開搭扣。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雙手上。

唐山海緊張的呼吸急促了兩分,蘇三省扯了扯嘴角,陳深卻渾不在意的笑著。

手包很快被打開,裏面放著鈔票和鑰匙。柳美娜笑著給劉蘭芝指點怎麽放東西。唐山海松口氣的同時,微微覺得失望,剛才陳深沒有調換手包嗎?

比他更失望的是蘇三省。他不明白,陳深和唐山海密謀了半日,又故意碰掉了柳美娜的手包,為什麽沒有替換它呢?他擰了擰眉頭,端著紅酒杯朝陳深走去。

“陳隊長,我敬你一杯。”蘇三省笑著說,“謝謝你最近的關心。”走動的同時,假裝意外碰到扁頭的手臂,手一抖,紅酒就意外灑在了陳深的黑色西裝上。

一旁的扁頭立即上前,一邊損蘇三省一邊幫陳深拍打衣服。李小男一晚上沒跟陳深說上話,此時也走過去拿手帕幫陳深擦酒漬。

陳深一直說沒事,卻沒有人理他,他大喊了一聲沒事,卻聽啪嗒一聲,一個跟柳美娜一模一樣的手包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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