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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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寧沛然帶著隊伍,照常走流程。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們所到之處連空氣都是樂融融的。

查賬的時候,他發現這西嶺郡五年來每年到稅收之時總會出現點大大小小的天災,不是洪災就是旱災,再有就是蝗災。

朝廷有政策,地方如若發生不可抗力的天災可以適當地免除一部分稅收,其他地方也有鉆漏洞的情況,比如屁大點事就誇大其詞,以達到減稅的目的。但沒有那個敢年年都報災的,因為多了就會引起註意,到時候朝廷派人下來,查出不實可是要殺頭的。

這西嶺郡年年都能減稅,每一筆都光明正大記在賬冊上,朝廷還查不出錯來,沒點手段可幹不來這事。

“這西嶺郡真是環境惡劣啊,自北辰建國以來就沒有豐收的時候,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天災人禍,真是為難計守郡了。”

“百姓務農就是向老天討飯,可惜天不隨人願,民又怎能與天抗衡,唯盼天子恩典,方有活路。”

聽到這話,寧沛然在心裏嗤笑一聲,再起話題:“今年入冬以來青巖山脈以北,各地都上報了雪災,西嶺郡也在其中,朝廷派千人軍隊加兩名督察院史帶幾萬石糧食到恒州支援,在恒州城卸下兩萬石後帶著剩餘的糧食從恒州城北門出發前來西嶺,但他們從此失去聯系,不知計守郡對此有何看法”

“月餘前臣收到了信件,知道有賑災糧要來後,喜不自勝,就一直帶人守在城門,沒成想臣等連等數日都不見人來,就派人去恒州城打聽情況,得知隊伍早已出發往西嶺方向來了,但是臣實不知情啊!”

“後來西嶺郡的存糧實在撐不下去了,臣向恒州城借糧才撐到現在的。”

寧沛然:“那真是辛苦你了。”

“臣不敢言苦。”

這番話,寧沛然是一個字都不信,好端端的千餘人還能平地蒸發了不成。

恒州城居民多,災民又聚集,報災求糧無可厚非,但是恒州其他三郡可沒要到向朝廷求糧地步,怎麽這西嶺郡年年都申請減稅,反而最先撐不住。

……

今日沒有任何進展,回行宮後,早就回來的紀元懷在書房等著他了。

“今日一早,我們出門才走二裏路,就被一隊人攔住了,他們自稱是城衛司的人,得知我們是去采購就一通游說加拉拽把我們引到城西一處商行裏,說那裏的東西是整個西嶺城最好的,我順著他們的意思買完東西就回來了。”

“那去的途中可發現什麽異常情況?”

紀元懷回想一遍後搖頭:“沒什麽異常,街上的屋舍和行人都很普通。”

“程若詩和謝玉那邊有傳來消息沒有”

沈七:“只有日常報安的信件。”

“再等兩日,再沒消息的話我們這邊就必須找到破局之法。”再有一個多月就到年關了,最好在過年之前解決這件事。

……

入城第四日,行宮被盜。

賊人入宮盜走了太子殿下最喜歡的東西一路往城西方向逃去了。

太子失去心愛之物,憤怒不已,即刻派兵四處搜查賊人。

計文權聞訊趕來:“不知太子殿下丟失的是何物,臣派城防司的人去尋回便可,這城裏的每家每戶他們都熟悉,找起來更快。”

“不用麻煩他們了,這是本宮自己的私事,本宮自己的人會解決。”

“城中發生盜竊之事理因由他們去管,他們怎敢抱有麻煩之心,反而袖手旁觀。”

“話是這麽說,可是這賊人竟明目張膽地進本宮房中偷取寶物,本宮是在氣不過。不然這樣吧,本宮帶人和城防司的人一起去抓賊怎麽樣?”

“……這……也不是不可,就是……”計文權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眉頭緊皺,使得臉上的戾氣更甚了。

“就這麽定了,出發!”寧沛然看得心驚,直接打斷他的話,立馬下令。

計文權只能召人跟上他。

城西很大,他們沿著賊人的逃跑路線展開搜查,把附近的民房一間一間地打開查看、翻找。

從稍顯幹凈的集市到臟臭混亂的屋巷。

狹窄的巷子裏雜物垃圾堆滿兩邊,能走的位置只有人一腳的寬度,還有這路下面的垃圾不知堆積了幾年,一腳下去,落雪化成漆黑的泥水直接沒過腳背。

寧沛然騎在馬上停在巷口外用帕子捂著鼻子,不敢進去,就算這樣他還是被這沖鼻的惡臭熏得連連幹嘔。

上一次聞到這種味道時還是在初中的那個臭氣沖天的垃圾池扔垃圾的時候。

他死死地捂著口鼻,盡量緩慢地吸氣,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要麽窒息而死要麽吐死。

死撐了半個小時,他再也頂不住禦馬離開了這片地方。

一到幹凈空曠的地方,寧沛然馬上放開手帕,大口呼吸,他臉色蒼白地趴在馬背上緩了一陣才有力氣發難。

“該死的!你們的街道司全是死人是嗎!你看看這裏面都成什麽樣了!”

“殿下贖罪,臣等這段時日都忙於賑災之事,一時對手下之人疏於管理,臣這就派人將這些垃圾清走。”計文權面露惶恐。

寧沛然看著他所表現出來的一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樣子,也不想與他多說什麽,最後交代一下:“早點處理此事,否則開春後冰雪融化這必將是疾病之源。”

“臣領命。”

……

回到行宮,寧沛然直接趕走剛才有份搜查的沈七:“誰叫你這麽賣力的,走開!去洗個澡再過來,你身上臭死了。”他身上這濃濃的酸臭味自己真的頂不住。

沈七心裏可憋屈了,是誰出發的時候特意囑咐要演得投入點的,現在倒是他的不是了。

沒錯這只是一場調虎離山的戲碼罷了,一開始就在派兵搜查附近的時候,打亂了外頭的眼線,他們又在前面引走計文權一眾的註意力,讓紀元懷另外安排人分散到各處潛伏起來查探此前發現的種種異常跡象和反過來監視計文權這些地方官的一舉一動。

現在公平了,大家都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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