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封情書

天上學著記憶裏的黑川光柔和卻有力量地道:

“您似乎覺得我不應該有覆活朋友的想法。”

這是商業談判中經常會用到的策略——通過理性的文字表述對方對自己不利的感受，從而減弱或打消這種情感，引導對方的情緒。

此時鬼燈無論是否定還是承認都可以，重要的是鬼燈之後會透露的信息。

朧車內有四秒幾乎只能聽見呼吸聲和風聲。

四秒後鬼燈承認天上有覆活朋友的想法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沒有人不想讓自己在乎的人覆活。

“但是人死不能覆生，這是地獄的鐵律，沒有人可以打破。”鬼燈的聲音裏滿是威嚴，“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地獄的鐵律？”

天上重覆道。

“對。”

死後去往地獄等待輪回便如水流往低處般是自然法則，人若是違背自然不會有好結果。

鬼燈給天上簡述了一下人死而覆生會帶來的一系列問題，但其中最嚴重的問題在鬼燈看來便是破壞了規矩。

“任何規矩，只要打破了一次便會有人爭相模仿，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哪怕一次。”

“您是地獄的輔佐官，我理解您想要讓地獄井然有序的心情。”天上看著鬼燈緩慢且悲傷地說,“但我還是很難接受織田作已經死了，您覺得我該怎麽做才好？”

如果是一般人這樣問，鬼燈管他該怎麽做，最多說上一句“等你也死了就可以接受了”，但問問題的是天上，他下意識便開始思考更好的解決辦法，可惜直到閻魔殿到了，他也沒想出根本不存在的兩全其美的辦法。

“請放心，”在進殿前天上握住太宰的手，他小聲安撫道:“一定會有辦法的。”

太宰從思考中回過神，他知道自己這一路上說話太少讓天上擔心了。

“我很放心。”他看著前方鬼燈的背影輕聲道，“天上君比我想象中還要可靠，我只是在想一些問題。”

“什麽問題？”

“很多，我們先進去吧。”

一進殿，他們便看見了坐在飾有骷髏頭的綠案後的朱衣巨漢，閻魔大王。

閻魔大王頭戴繡有“王”字的寶冠，滿臉絡腮胡，雙耳過肩，雙目圓瞪。

“天上堂，太宰治，你們來地獄所為何事？”

天上向前一步，揚聲道:“我們來是想覆活不久前死去的朋友的，他的名字叫織田作之助。”

閻魔大王面上一肅，“人死不能覆生，天上堂，請節哀。”

天上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道:“閻魔大王，可否讓我們和織田作之助見上一面？”

閻魔大王小眼神看見一旁的鬼燈小幅度點了下頭，松了口氣同意道:“可以。”

很快他們便再次見到了織田作之助，換上了亡者服的男人看見他們時瞳孔緊縮，身上散發出猶如實質的殺氣:

“是誰殺了你們？！”

“我們沒有死！”太宰趕緊解釋道，“我們還活著。”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已經死去的織田作之助，卻又因為害怕從已經死去的織田作之助身體裏穿過去不敢上前。

織田作之助註意到了他們的影子，鬼魂是沒有影子的。

“那你們是怎麽……”他看向殿上的閻王大王，“來地獄的？”

“魔法。”天上這次不再說異能了，“至於原理，我也不清楚。”

他向前給了沒有一點溫度的織田作之助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用輕松的口吻道:“說下次再見，沒想到下次見竟然是地獄。”

織田作之助訥訥地說了句“抱歉”。

“不用道歉。”天上垂下眼簾微笑道，“我知道，你們都有自己的理由。”

太宰也碰到了他死亡的友人，友人的身體是冰冷的。

“織田作。”太宰知道織田作之助的回答是什麽，但他卻還是希冀地說:“我們一起去把安吾打一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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