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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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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封情書

“下午好~啊,天上君——”

天上坐在酒店一樓大廳靠窗的位置,他聽見被雨聲和雷聲消弱的歡快的招呼時,放下了手中的書,向窗外望去——

有著柔軟黑發的鳶眼少年遠遠地向著這邊揮手,是太宰先生。

他的步伐在雨中更加孩子氣,與其說是走路倒不如說是走路版的跳格子,能沒到鞋面的積水被毫不在意的當做了落腳點,開出了四濺的水花。

太宰先生就這樣輕快地、小鳥似地走了過來。

走得近了,可以看見吸飽了雨水的頭發服帖地靠著皮膚,發色極黑,於是皮膚便被襯得更為白皙。

“天上君。”

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太宰先生的手掌和額頭就貼在了玻璃上,壓出了稍深的顏色。

“出,來,啦~”說著,中指指尖敲響了玻璃。

因為靠的太近,嘴唇前的那一小片玻璃上有了層朦朧的白霧。

朦朧,但仍然可以看見太宰先生在笑。

開心,快樂,高興,歡欣,喜悅……

似乎這些詞都可以形容太宰先生此刻的心情,又似乎哪個都不太對。

看見我,真的會開心嗎?

天上已經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卻又無法控制地這樣自問。

但還未等他自答,他便認為這樣想的自己太過矯情——

不用去想太多,既然太宰先生表現的很開心,那就表明他是開心的,並且希望自己認為他是開心的,以太宰先生想要的方式去對待他就可以了。

天上起身走出酒店,他婉言謝絕了前臺的雨傘。

淋雨對天上而言並不陌生,畢竟雨戲極具戲劇性,格外能煽動情緒,渲染氣息,深受影視工作者的喜愛。

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在雨中打鬥、奔跑、歌舞、哭泣,所以他也可以自然地在雨中和太宰漫步。

為什麽不打傘呢?眾所周知,淋雨可是會生病的。

但正因為眾所周知,所以不打傘的人不是忘記帶傘,就是不想打傘。

看太宰先生那幾乎哼起歌的模樣,他是後者。

所以,天上不會為太宰撐傘。

而且,在雨中和喜歡的人一起漫步,不是很浪漫的事情嗎?

電影都這樣演。

酒店離停車位有一段臺階,在只剩三階時太宰步伐輕盈地跳下,發尖上的雨滴像斷線的珍珠般散落了一地。

“太宰先生……很高興嗎?”

情不自禁地,卻又好似沒話找話,天上假裝不在意地問道。

太宰依著慣性向前走了幾步,輕快地轉身,仰頭看向天上。

太宰的容貌是偏向讓女性容易產生憐愛之情的清秀——垂下眉眼時,他的目光會顯得格外溫柔和憂郁;而大笑時,那未完全褪下的嬰兒肥讓他的笑容天真可愛——但太宰卻很少給人這些感覺。

如非必要,他總讓自己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讓自己喜怒無常,讓自己捉摸不透。怎麽可能會有人認為這樣的人溫柔憂郁天真可愛呢?

但太宰此時沒披那件黑大衣,僅穿著一件單薄的被雨水浸透的白襯衫,露出了一小段纏繞著繃帶的脖頸,眼睛也有著晶瑩的水光,那通身淤泥般的黑暗似乎也被雨水沖刷了幹凈。

看起來脆弱、天真。

至少現在讓天上有了如此錯覺。

天上也知道這是錯覺。

天上眨了眨眼睛,用手將濕漉漉的劉海梳至腦後,和太宰一樣跳下樓梯。

“小時候,海總喜歡拉著我這樣跳樓梯,從三階跳到九階。”

他主動給了沒有回答的太宰一個臺階下。

“……所以天上君是在笑我像個小孩子嗎?”

天上倒沒覺得太宰像小孩子,他只是經常的不合時宜的覺得太宰很多言行舉止都很可愛,尤其是在得到他“只做朋友”的承諾後的太宰——不再刻意展現自己的利爪,不再一伸手就跑,放下了大部分戒心。

好比現在太宰佯裝生氣的模樣。

就很可愛。

“當然沒有。”天上彎起眉眼,順著太宰的話玩笑道,“我只是在誇獎您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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