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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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情書

我思考著。

我思考著。

我冷靜的思考著。

我聽見了大海的聲音。

它們“huhu”的在我腦中響著。

想不出來,完全沒有靈感。

眾所周知……不,這並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我只是稍微提到過:在遇見太宰先生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或者愛上一個人。

所以,我對怎麽追求一個人沒有什麽研究,只是在閱讀、觀影和表演中了解到了一些基礎又套路的東西:

比如送花、寫情書、游樂園約會、看電影之類的追求方法……

但做這些會成功的前提的都是——

我忍住想要轉頭看向太宰先生的渴望,思考和行動還是交給冷靜的我來做吧,感情激烈的我還是只負責定下目標就好了。

這樣想著的我內心漸漸恢覆平靜,那擾亂我思緒的感情不再能幹擾我的判斷。

——被追求的人願意被追求。

這個前提條件太宰先生並不滿足。

【此路不通】

我冷靜的把這個方案放進了碎紙機。

我左邊的太宰先生在和他的友人聊著瑣碎的一切,他們從早餐聊到死亡,從鮮花聊到調皮的孩子,從槍支聊到噴泉旁的白鴿……他們的聊天散漫跳躍、沒有任何主題,就像在一個悠閑的下午隨手從地上拾起幾顆石子打水漂……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如果要我像他們一樣談話我當然也可以做到,這並不困難,有點難度是如何自然的插進他們的話題,困難的是如何讓太宰先生喜歡我。

也許我應該想辦法打斷他們的談話,吸引他們的註意,這樣他們就會自然而然的把之前的話題忘記,而我可以趁機提出一個新話題……

愛人的前身是友人。

我可以先和太宰先生從朋友做起。

【此路有15%的概率通往終點】

但我並沒有做出行動。

我只是安靜的坐著,低頭註視著杯中的冰球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的細碎的光影。

此時的我狀態頗為奇怪,可能是因為“影響源”就在身邊的原因,我不至於徹底的無感情,但因為沒有去看他,我又不至於陷入迷戀。

我知道我想和太宰先生結婚,那是擁有感情時的我定下的大目標,我也找到達成目標的方法,只要去做就好了。

但此時的我卻並不想去做,不想為這個目標努力。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這並不是我喜歡的味道,但想到太宰先生現在和我喝的是同一種酒我就覺得這個味道也不賴。

現在這樣就好了,我想。

我很清楚我自己多麽不適合與人建立親密關系。

面對那些愛我關心我的人,我能給予的感情上真實的反饋少得可憐,絕大部分都是表演出來的。

我母親去世時我的痛苦持續了多久呢?或者說,有多少個分鐘呢?

去世那天,一、二、三,我一共悲傷了三次,;葬禮那天三次,一次入棺,一次下葬,一次獻花;之後陸陸續續四次觸景生情。

共計時十分鐘。

一個生育我、陪伴我的人去世,只能讓我痛苦十分鐘……若是被他人知道,一定會大聲斥責我冷血無情,會把我扔到母親墓前跪下讓我懺悔。

而且,如果死的是我,母親一定會痛不欲生吧。

這對母親不公平,我應當與她同等痛苦。

我不知道我的一見鐘情還能再產生幾次,我不像那個被愛情迷了眼睛的我那樣愚蠢的認為——直到宇宙毀滅;更可能的是——也許下一次,也許下一秒。

而且,太宰先生並不願意我喜歡他。

這是好事。

我不希望太宰先生遇見這樣的事情——某天早晨起來,突然發現愛人看自己的眼神變了,毫無感情,看陪伴多年的自己就像看著路邊走過的一個行人……我不介意表演出深愛的模樣,我也不介意因為責任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但是太宰先生呢?雖然認識的時間很短,但我也發現了太宰先生是一個聰慧又敏銳的人,我欺騙不了他一生。

……

我慢慢地將杯中的酒液喝至見底,然後將現金壓在杯底,將玫瑰插在冰球和杯壁間。

我站了起來。

我的動作很輕,但還是驚擾了他們。

織田作看向了我,而太宰先生仍舊無視我。

很好,我安慰自己說:這樣就看不見太宰先生的臉,我也可以保持大部分的理智。

“抱歉,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該離開了。”

織田作理解的點頭。

我露出一個笑容後轉身離去,但在走到樓梯口時我停了下來。

此時此刻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

我思索了一下,對著樓梯口用我最常使用的,可以用溫柔來形容的聲線說:“太宰先生,我今晚的做的事情一定給您增添了許多煩惱,給您帶來了許多不愉快。我很抱歉。”

我沒有等待太宰先生的回應,只是繼續說:“但您不用擔心,今後我不會再主動出現在您的面前了。您也不用太在意我的表白和求婚,它們並不值得您為它們煩惱。”

“很高興認識您,願您身邊悲傷隱沒、歡笑常駐。”

我說完最後一個音後便要踏上臺階,我不認為太宰先生會回覆我,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叫住了我。

“我是不可能和天上君你結婚的哦,你能放棄真是太好了。”太宰先生的語氣就像隨口一說般漫不經心,混著酒吧裏舒緩的爵士樂.透著一股浪漫的纏綿:“不過道歉的話是不是要有道歉禮呢”

當然是有的,但我以為太宰先生不會想要,所以連提都沒提。

“抱歉,是我忘記了。”

一般而言送禮的人是不會詢問接受禮物的人想要什麽的,接受禮物的人也不會刻意的說自己想要什麽。但從太宰先生那句話的意思看來,他已經想好道歉禮要什麽了。所以我直接開口詢問了。

太宰先生爽快地說了出來:“只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問天上君而已。”

“請問。”

“天上君覺得……”

我等了一會才等到太宰先生的下半句話。

“蟹肉罐頭哪個品牌最好吃呢?”

說實話,這個問題問到我了。

“抱歉,我沒有吃過蟹肉罐頭。如果太宰先生喜歡吃螃蟹的話,我推薦京都的蟹游庭。”

“欸~蟹游庭嗎?我更喜歡禮幌哦。”

“禮幌的蟹腿做的相當不錯。”

太宰先生給我點了個讚,隨後他推薦了橫濱一家料理店,說那裏的蟹肉刺身非常美味。

“我會去的。”

“天上君去了絕對不會後悔的。”太宰先生說,“好啦,已經很晚了,我就不耽誤天上君的時間了。”

我再次道別,而太宰先生沒有再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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