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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時渃送回了實驗所,在某人幽怨的目光下,楚書溪獨自回到了喪席。杜郁環自管理沃弗惢實驗所之後,結交的“朋友”不多不少,平日裏有所交涉的,沒有交涉的,紛紛準備好了喪詞,無一不來感慨一兩句天妒英才的。楚書溪正是受夠了他們虛偽的嘴臉,才選擇與時渃一起共進午餐,那人…總是能讓她下意識的感到心安。

因為參加葬禮外加幫忙的人數眾多,杜牧古為杜郁環包下了整所酒店,杜郁環走時或許悄無聲息,但這場葬禮,在杜牧古手下絕對是辦的風風光光。

楚書溪之所以回來參加喪席,無非也就是因為劉主任的那幾通短信,言簡意賅點說便是林青萍有事回去了,各股東正在為難閭寧川,想要壓榨研究所的實驗成果,就連楚書溪打疫苗的日期,都是被迫同意下來的。

他們想見楚書溪,提出的要求,便也越來越過分。

楚書溪來到酒店時,途徑某酒席桌,聽幾人正在借杜郁環葬禮、無數業內人士參加之機,談商場上的生意,畢竟能見到各行業領頭人物的機會並不多,楚書溪經過時,說話的人正一臉尷尬的看了她一眼。

楚書溪並未言語,只是感慨人這一生,算計來算計去,臨了還要被他人算計。

想來也是淒慘。

來到股東屋外,楚書溪整理好了著裝,調整調整嗓子狀態,才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見幾人正在灌閭寧川酒。

平日裏看起來一板一眼的男人,此時頭發已經有些淩亂,許是飲酒過度,金邊眼睛框下雙頰有些酡紅。

見楚書溪進來,他松了松領帶,手裏端著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表情有些無奈。

“抱歉,來晚了,原來大家這麽熱鬧。”

先他人開口諷刺之前,楚書溪率先說道,也不避諱,徑直的走到了主座上,閭寧川一旁。

見他來了,劉主任默默松了口氣。

便聽有人調侃,“楚院長,來的確實不早。”

說話的是個麥黃色肌膚的女子,鼻梁高挺,看起來有些外國血統。

楚書溪正要客氣的沖她一笑,另一人便開口道:“楚院長眼裏怕是也沒有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我見,喪禮之後,院長不是帶領著那個名叫時渃的喪屍出去了麽?聽說…院長也是喜歡她,才將沃弗惢實驗所買下的。”

此話一出,飯桌之上,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的怪異,有譏笑的,有嘲諷的,有等她親口解釋的,有看熱鬧的…

沃弗惢實驗所雖然算是個香餑餑,但卻沒人願意接下,它就是一把雙刃劍,得到了多少的甜頭,傷害便也越大。

楚書溪接下沃弗惢實驗所這事可以說是了了他們的心結,倒也不能讓她太過順利的接下。

來之前,在車上楚書溪早也做好了各種的設想,只是沒想到這場言語上的戰爭來的這麽快,她若此時生氣,倒是中了招。

這一個個老狐貍,如今一口一個楚院長,無非便是想欺負她年輕,今天怎麽也要想方設法的讓她過來,無非便是想要給她個下馬威。

在桑離歌,這種戲碼,她見多了。

楚書溪只是優雅的雙手一交叉,笑道:“是,又怎樣。”

她歪頭看向眼神有些迷離的閭寧川,轉移了話題,“聽說副院長平日裏不怎麽喝酒,今日倒是海涵。”

閭寧川一楞,他確實不怎麽喝酒,酒量也是剛剛能拿的上臺面而已,再多,便也不行了。後來因為要照顧小孩兒,平常能避免的酒局,便也避免了。

他還未等說話,楚書溪便繼續說道:“其實,為了實驗所你也不用這麽拼,酒也不是別人逼了,讓喝便也要喝了的。”

楚書溪說著拿起了酒杯:“酒這東西嘛,無非是為了調節情緒,高興的時候多喝兩杯助助興,不高興了,喝上兩杯,盡盡興罷了。不想喝的話,也沒必要逼迫。”

楚書溪說著看向了一旁剛剛逼閭寧川喝酒的肥胖油膩男人。

各股東的名字,楚書溪並沒有太過刻意去記,也不知道這男人叫什麽,只是他看著閭寧川的目光,讓人感覺格外的惡心,就像桑離歌裏,某個有錢人家的公子,整日裏花天酒地,看到好看的姐姐,一雙招子巴不能黏人身上一般。

楚書溪看著不爽,第一個懟的也便是他,現在想想沒有什麽敬稱,聽起來就像是純挑事一般,便撫了撫臉頰,想了想措辭。“你說是吧,這位老板。”

“你!”對方立馬拍了桌子。

楚書溪眉毛一挑,“醉了?”

行商之人,最看重的便也是酒品跟分寸了。

楚書溪冷不丁的兩字,瞬間驚醒了男人,便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楚書溪這會兒已經將整個餐桌裏的人看了個七七八八,真是牛鬼蛇神、五方八面的齊聚於此了。

找了一圈,也沒看見甘念仁,或許是已經回去忙了。

楚書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閭寧川,低語道:“若沒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實驗所那邊還有事需要你維持。”

聲音不大,也不小。

閭寧川知道楚書溪是為自己解圍,對於她剛剛替自己指出劉老板這事表示感謝,但也怕楚書溪得罪了他,畢竟…閭寧川雖是討厭他每每過來,都要以各種理由調戲自己一番,但股份上面,他占得倒也不少。

“我…”

酒水多多少少影響了他的思維,導致一開口想要說什麽,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沒事,我在這便好。”

楚書溪說著,沖劉主任使了使眼色。

劉主任意會,便上前去將閭寧川扶了起來。

兩人還未等走出去,閭寧川便聽人說道:“那不知道楚院長今日,心情如何。”

餘光只見主座那人微微擡頜,“還算不錯。”

“那便多喝幾杯。”

已經有人起來為她倒上了酒。

竟然來了,楚書溪便知道,這場酒局是逃不掉了,但也要悠著點,不能任由這些老狐貍灌,便先將醜話說在了前面,“我這酒量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比不上故去的杜院長,怕是拿不上臺面,今日,若是招待不周,便在此先行賠罪了。”

言罷,便也一飲而盡了。

不滿楚書溪出門不帶自己的時渃,報覆般的將楚書溪臨走前鋪好的床鋪滾了個淩亂,才抱著她的被子睡著了。

醒來時還不見她回來,百般無聊,便拿著早晨她為自己紋唇的筆,在玻璃墻上作畫,首先將自己曾經如廁的塑料桶方位塗個通紅。其次,在根據床的輪廓開始描邊,一個不小心,便在上畫了兩個小人,時渃覺得不好,立即又用“畫筆”塗了上去。

大概力道太大,“畫筆”輕輕一響,便也從中間斷了開來。

楚書溪回來的時候,便見那面觀察喪屍的玻璃墻,已經被口紅塗得不成樣子,這傻喪屍,雙手也染滿了紅。

楚書溪一進來,時渃便嗅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這平時聞起來香香的人,此時嗅來,臭的出奇。

楚書溪也沒有完全醉,全憑一副屬於小花魁的伶牙俐齒,擋下了不少的酒水,她唯一給自己留的底線,便是保持理智。

因此回來時候,雖然走路晃蕩了點,但已經吐過了她,大腦還是很清醒的,或許也不能說是清醒了,反正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神經卻是格外的興奮。

時渃看她隨手關上了房門,本也不想去管她,可見她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時渃…怕她摔倒,再有人責怪是自己打了她,老老實實的上前扶住了那搖晃的身體,一路將她摔上了床。

楚書溪看她要走,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在腰間軟肉上撒嬌的蹭了蹭,才瞇著眼看向玻璃墻面。

一個手裏拿著叉子類似於小惡魔的形象立在一旁,時渃為它畫了一副血紅的眼睛。

楚書溪瞇著眼看了一會兒,躺在她雙腿上,笑道:“傻喪屍,你這是畫的自己?”

楚書溪雖一直腹語說時渃傻,這稱呼,可沒當面給她說過。

時渃聽了,便覺得血脈噴張,伸手想將她推開,除了將手上的口紅按在她漆黑的襯衫上以外,好像也沒什麽作用,只是讓楚書溪抱她抱的更緊了。

時渃對於她的無賴,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好在,她不像人類一樣有什麽癢癢肉,否則此時非要被她壓/倒不可。

時渃道:“我那是畫的你。”

埋在她肚皮上的楚書溪一聽,又出來看了兩眼,“不對不對,我…多麽的小巧可愛。”

“你對小巧可愛是有什麽誤解麽…”

“我…”楚書溪癟了癟嘴,迎著光看了看自己的大手,心都在哭泣,她努力的瞪大自己的眼睛。

時渃甚至能在裏面看到淚花。

“我眼睛,不夠大,不夠水靈麽?”楚書溪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時渃…

“我…”看著她那副死羊眼的架勢,楚書溪就知道,自己說的沒有信服力,便將自己渾身上下看了一遍,企圖找到小巧可愛的點,可…絲毫沒有。

楚書溪想哭了。

自己…明明曾經就是!

聲音甜甜的,臉蛋帶著可愛的嬰兒肥,個子不高,手指圓潤可愛,一雙大眼睛,也是格外的有靈氣。

可…她該怎麽跟時渃去說呢!

楚書溪要急死了。

時渃確定自己看到她剛剛眼睛裏的淚花不是錯覺,這家夥確實是哭了,豆大的淚珠掛在臉頰。

這麽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時渃怕自己在多諷刺她一句,她便立馬哭給自己看了。

那人淚水是具有腐蝕性對吧。

不能讓她毀了自己的衣服。

時渃便伸手,用滿手的口紅,在她臉頰坐起了畫。

首先是一個烏龜,在左臉頰。

隨著淚珠滑落,那烏龜蓋瞬間有些膨脹了,時渃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

看楚書溪一改往時,一臉單純的問自己:“怎麽了?什麽這麽好笑?”

楚書溪想坐起來,卻被時渃按住了肩膀。

便重新躺在了她的腿上。

時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起來,“沒事。”

她覺得自己太不耿直了,便將那烏龜完全塗紅,成了一個大大的腮紅,另一面,也是塗了個相同的大小。

時渃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不錯!現在很可愛了。”

她唇角一勾,眼前的人,像是一個滑稽的小醜,或許需要頂上一個紅鼻子。

“是麽?”

楚書溪胳膊撐在了床上,想要起來看看。

如錦緞般柔軟的長發搭在肩上,勾勒在瑣骨之間,剛剛時渃的一個不小心,在上方留上了一個紅印子,躲在襯衣之下,將那副瑣骨襯的更加的精致,與…誘/惑。

時渃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楚書溪看她在上神,也忘了剛剛是什麽話題,向時渃靠近了些,“傻喪屍,你在想什麽?”

那醉酒的人,突然靠近。

平日裏看起來格外狡猾的面孔,如今滿是純真。

楚書溪長了一對虎牙,若不認真看,是看不出來的。

只見那傻喪屍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最終,停留在自己唇瓣,楚書溪終是忍不住。

這人,午飯回來後,將自己洗的香香的。

白色睡衣將她襯的很潔白。

哪裏是什麽邪惡的喪屍啊。

那些人…都在說謊。

楚書溪趁時渃不註意,一個虎撲,將其推到在床,時渃想要推開她,那喝酒之後,如玫瑰般殷紅的唇瓣便附在了自己唇上。

靈活的小蛇一下子便狡猾的鉆入了貝齒之間。

時渃只覺一口濃郁的酒味,多少有些上頭,也不知為何,竟也學會了回應。

兩人爭鬥著,正是酣時,便見楚書溪突然離開,而後捂住腹部,火急火燎的爬到床邊,身子一彎,大吐特吐。

整個屋子裏…瞬間彌漫起不知道什麽味道的難聞味道。

哪怕是再怎麽駑鈍的嗅覺,也是被堵了一鼻子。

那一刻,時渃…想殺了她!

攏好了滑至肩頭的睡衣,時渃想要下床,逃離這個該死的人類。

楚書溪卻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

“別走。”

身後傳來的聲音,像是小貓咪的哀叫,並不響亮,卻是小小的,糯糯的。

時渃楞神的功夫便再次被摟了上來。

“不要離開我。”

按著時渃的肩膀,楚書溪躲入了她的懷。

“傻喪屍,永遠不要離開我好麽。”

隨著距離時渃自由的時間越來越近,楚書溪最近,一怎麽就會聯想到:這喪屍隨她來到了邊境,還未等聽她言語,便頭也不回的歸了故鄉的畫面。

此後,她們是真的很難見面了。

但…楚書溪要帶時渃走的初衷,便是放她自由。

楚書溪不想太過自私。

因此內心的糾結想法反覆拉扯,令楚書溪焦慮而又感覺疼痛。

時渃不由覺得好笑,戳了兩下她的肩膀,“都是成年人了,怎麽還像小孩子一樣,相信承諾。”

人世間,沒有什麽是永遠的。

楚書溪不滿喃喃,“你就答應我嘛。”

她的話語,像羽毛般輕盈,令時渃感覺心癢癢的,只能笑道:“好吧,我盡力。”

楚書溪不依不饒,“盡全力?”

“盡全力。”

那人仿佛這才安心了,在時渃身上,找了個舒服位置,掛在她身上,撅著屁/股,睡著了。

臨睡前,還不忘撩時渃一句,“傻喪屍,若是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呢…”

怎麽辦?

時渃看著被自己畫的不成樣子的玻璃墻。

娶了杜豆兒,結婚生子,不也逍遙似神仙?

這小溪水是醉了吧,怎可這般…胡言亂語。

現如今,這時代,誰離了誰,日子不還是照過,什麽都不耽誤,不是麽?

時渃將楚書溪放下,讓她躺的舒舒服服,才開始收拾起淩亂的一切。

再次醒來,楚書溪頭痛欲裂,像是喝了假酒一般,她微微一擡頭,便見時渃四仰八叉的躺著呼呼大睡。

不由羨慕起這喪屍的睡眠質量起來。

倒也忘了昨晚都發生了什麽。

楚書溪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替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嚨,便捂著頭,依靠著椅子坐著打開了手機。

想要問問林姨怎麽了,昨天劉主任給她發短信的時候,只是說林青萍有事回去了。

楚書溪知道這種重要時候,林姨不會毫無理由的離去。

昨天給她打了電話,對方只是回了條短信,說是什麽不要擔心。

因為杜郁環的原因,楚書溪擔憂起林青萍的身體狀況來,正要一通電話打過去,便見手機彈窗推送了幾條新聞,自己跟時渃還有杜豆兜那些破事暫且不提,楚書溪感到無語的是,劉主任扶她上車的照片也被人照了下來,那鏡頭也不知道是怎麽錯位的,看起來就像她在對劉主任動手動腳。

說她是男女、AO、老少通吃這種事,確實讓楚書溪火大,又無法進行反駁。

反駁了,估計也會被人抨擊,“她急了,她急了。”

楚書溪翻看新聞,只要與她有所接觸的,好家夥眼子,全成了她腳下踏的船。

看來看去反倒把楚書溪逗笑了。

正要關上這些無聊的話題。

便見葬禮之上,一張蘇沫強吻上林青萍的照片,被放在了上面。

右下角圖片標志上,還有個加號,看來還有很多照片。

楚書溪都已經震驚到眼珠子快掉地上了,正要打開看,卻見是已被刪除。

所以…林姨沒參加酒會,是回去緊急刪除新聞了?

楚書溪下滑了滑,發現自己的八卦新聞,越來越多了。

甚至各個是頭條。

楚書溪…撥通了林青萍的電話。

剛接通,便傳來了林青萍疲憊的聲音,“大小姐,不好意思,今日,要拿你擋槍了。”

楚書溪正要說話,便聽電話那頭傳來,“楚董近幾個月還有什麽花邊?哦,跟幕影朝天那個什麽?行,就說,楚董已經不滿足拍戲了,要踏足…”

楚書溪還未等聽完,林青萍便清了清嗓子,緊急打斷,“大小姐,要沒什麽事,便掛了,放心,我不會太過分,日後我會補償你的。”

楚書溪正要跟她調侃,沒想到自己還有這種價值,林姨你已經幫我這麽久了,能用上的盡管用。

話還沒等說,林青萍做賊心虛的掛了電話。

楚書溪笑還撐在臉上,話已經哽在了喉嚨。

手機並未完全放下,新的一條新聞,便是“知名公司楚董多年監制,投資多個劇本,現如今,總算按捺不住,打算踏足演藝圈。”

簡單一點的標題,“楚書溪,要演戲了?”

演…個犢子啊!

楚書溪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絕對不會去演戲。

主要怕搶了時渃風頭,自己要是去演戲了,還有時渃什麽事???

錢,還是留給那個傻喪屍賺吧。

不過…

這種事都能標出來…

林姨…您老可真是我的好大姨…

楚書溪打了個哈欠,情不自禁流下了“感動”的淚水,手機正要關上,最新一條彈窗:蘇家千金,獨家采訪:林青萍,我喜歡你,很多年,很多年。

啊???

啊???

蘇沫,開始反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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