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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互相演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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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互相演唄

在碩北塵的催促下,二人出了戰場。

沒了危險,時渃便松開了楚書溪的胳膊。

那牽扯的力突然消失,手腕感覺像是一落千丈。

楚書溪看了一眼,並未出聲,而是默默的用落下的手,擦起了臉頰上已經幹涸的淚,卻是越擦越臟,也越擦越粘稠。

楚書溪不解,放在眼前看了看。手上臟臟的,身上也帶著說不出來的血腥味。

她一陣恍惚。

人好像,表面上是從戰場走出來了,實際魂已經丟在了那裏。

這場暴動還要持續多久?

乍眼一看,四處一片慌亂,醫護人員、傷兵、清點人數人員、死去的人、研究員,所有所有的人,好像沒有停歇的時候。

“怎麽不說話?”

一旁的時渃腳步輕快,本已將楚書溪甩了老遠,回頭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走了回來,忍了片刻的寂靜,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楚書溪搖了搖頭,“累了。”

言罷,也不在繼續向前走,隨便找了個墻角,順著便也坐下了。

她確實是累了。

沒了驚擾與慌張,被槍械後坐力彈動的手掌,虎口隱隱作痛。

楚書溪歪頭看向一邊,陳傾辭已經談判成功,運送了一幫又一幫受傷的雇傭兵回實驗室。

好歹…陳傾辭也算是救出一部分人。

雖然不知道他們已經算不算人了。

楚書溪還在觀看著戰場的動態,卻是恰見角落裏一個死不瞑目的士兵正在盯著自己。楚書溪嚇了一跳,垂頭搓了搓掌心,手上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血,怎麽搓也搓不掉。

突然間,就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在實驗所呢,她本來,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只會端茶倒水、跳跳舞的小花魁而已…

時渃…

時渃這個大笨蛋,也不知道安慰人。

楚書溪吸了吸鼻子。

便感覺這個大笨蛋來到了自己身旁,也是順著墻便蹲下了。

時渃這會兒聽她說了一句話,便沒了下文,多少能感覺到她心情有些低落。

她也確實不知道怎麽安慰,想了想也只能默默的陪伴她。

畢竟…有些創傷不是三言兩語的便能修覆好的。

卻聽她正在吸鼻子,時渃腦海裏,下一個畫面,便是她要哭鼻子了。

可不能哭鼻子,時渃看她哭…最頭疼了!

順勢,便學著她的模樣順墻蹲下了。

楚書溪歪頭看了她一眼。

時渃見她眼眶紅紅的,跟小兔子一樣,看來是真的受驚了,瞳仁都在微微顫抖。

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淚了。

她已經成了一個小花貓了呀。

在哭下去,臉會泡禿嚕皮麽?

本來就很不可愛了,要是變得跟自己一樣…

怎麽辦?怎麽辦?

她又不可能跟自己一樣,片刻就也恢覆了。

要是看見那麽一張臉。

時渃晚上會做噩夢的。

楚書溪看的出時渃有話要與自己說,一時也忘了沈浸悲傷,歪頭等了下文許久,只見傻喪屍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的,老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說道:“你要哭了?”

楚書溪一楞。

剛剛…確實想哭來著。

接著便見臭喪屍板起了臉,跟演戲似得,“別哭,老子最討厭看女人哭了。”

楚書溪腦海裏,立馬有了一篇關於綠林好漢訓斥愛哭小娘皮的一百字小短文,下一秒,便一巴掌拍上了她的頭。

“發型,發型!”

時渃喜歡楚書溪給自己綁的馬尾,看起來英姿颯爽的。

就跟自己剛剛在戰場上的一舉一動一樣。時渃覺得要被自己帥死了。

怎麽都這樣了,都沒有人看好她,要把她買回家呢?

不對,眼前倒是有一個。

可時渃不喜歡她。她…總是喜歡敲自己的頭!

怎麽可能喜歡她呢!

“你到底是在哪裏學了這麽多亂七八遭的呀。”

楚書溪,笑了卻也哭了。

時渃不想看到她的淚,便將目光移向了一旁,不滿的低語喃喃:“霸道總裁不都是這麽安慰人的麽?”

哈?

“霸道總裁?”

她竟然學的是霸道總裁!楚書溪被她徹底逗笑了。

“霸道總裁才不這麽說呢。”

楚書溪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背上的粉塵,“霸道總裁…應該這樣呀…”

楚書溪說著立於時渃眼前,一腳在前,一腳在後,半彎著腰,纖細修長的手指,挑起了時渃的下巴,嘴裏說起了那電視劇裏,有些犯二的臺詞。

“女人,以後有我在,便不允許你哭。”

對上那黝黑的瞳孔,楚書溪從中解讀出了一絲茫然,除此之外…那雙眸之中,只蕩漾了一個人的身影…

是自己…

楚書溪微微心安,眼裏,也僅剩了她一人。

不自覺的,楚書溪的腰便越彎越低…

時渃啊,你可知道,除了這副好看的皮囊,你還長了一張多麽誘人的唇麽…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楚書溪緊緊的盯著時渃,馬上…就要…吻上那泛有光澤…看起來像玫瑰花糕一樣的唇瓣了。卻見她關鍵時刻閃躲了目光。

這喪屍,如此深情的時候,竟然不敢與自己對視!

時渃,倒也不是怕了她。

這家夥,竟然敢想用氣勢壓制自己!

要是地方合適,哪怕是鬥雞眼,時渃也要跟她鬥下去!

可偏偏,從戰場上下來一人,用毛巾擦了臉上的汗,便直直的走了過來。

時渃立即站起了身子,卻是撞到了楚書溪的額頭。

楚書溪一時之間眼冒金星。

好痛!傻喪屍!到底是要幹嘛呀!

心裏正在碎碎念,不明所以的楚書溪已經被時渃保護在了身後。

下戰場不是別人,正是孟邱,他的體力已經到達了極限,需要暫歇一會兒。

他走路的步伐搖搖晃晃的,身上的殺氣還未完全收斂,下戰場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人群中尋找時渃。

好在讓他在角落裏找到了。

孟邱大步向前,卻見她戒備的將一人藏在了身後。

孟邱這才看到了,那在她身後正在揉腦袋,一臉狼狽的,被自己稱為資本家的女人。

她身上也是沾染了喪屍的血液…

這資本家…根本不是一個膽小的躲在眾人背後,看著別人送死,怒吼著都是一群廢物的人吶…

楚書溪本來都已經收回去的淚水,被時渃突然的起身撞出了淚花,被時渃遮擋在背後,她如此動作,楚書溪也忘記疼了,揉了揉額頭,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是孟邱。

楚書溪正要反過來把時渃藏自己身後的時候,便見那人高馬大的人已經來到了身前,他竟是直接向時渃鞠了一躬。

人狠話不多的留下一句:“謝謝!”

楚書溪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懵逼。

什麽情況?

楚書溪或許沒有看到,他孟邱回身時看的卻是一清二楚。

將那斷臂扔在同伴臉上,從同伴口裏救下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時渃。

如果不是她,自己怕是已經死了。

或者也是,同樣變成了喪屍。

哪裏還有命,殺這麽多的人。

孟邱,特別記仇,卻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曾經他射了她一槍,她折斷他的手,已是持平。如今剩下的只有他對時渃與楚書溪的偏見與言語侮辱,還有那救命恩情要還。

時渃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覺得這人不應該謝自己,要謝,也應該謝楚書溪才對。

如果不是她的目光一直註視著他。

時渃才懶得救他,只是不想…讓那人失望而已。

時渃歪頭問楚書溪,“你剛剛說,霸道總裁應該怎麽說話了?”

她話音剛落,便聽戰場那頭,碩北塵吼道:“體力不支的,都給老子退下,別給老子硬撐,老子不想看到你們的屍體!”

楚書溪傻眼了,強忍著笑,拍了拍時渃的肩膀。

“時渃,你實話實話,剛剛那話…你…不會是…跟著…跟著碩北塵學的吧。”

時渃一陣郁悶,一半一半吧。

她本來是想說:“我不喜歡看女人哭”來著。

又覺得這話不夠狠,下意識的,便模仿起來碩北塵來。

就不能換一個人模仿嘛…

楚書溪笑出了聲。

見有人面色沈重著,目光掃來。

楚書溪立馬意識到時候不對,憋了回去。

她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看自己臟兮兮的一身,道:“時渃,我們去洗澡吧…”

“洗完,就去找杜豆兒…”

實驗所裏,大部分的人都在戰場上,洗澡間內,一個人影都沒有,楚書溪將時渃安排在了另一個洗澡間,教她如何反鎖上門,便脫了衣服,進入了澡池。

沒有了時渃陪伴,那糟糕的記憶,便再次襲了上來。

腦海裏,什麽的面孔都有,人也好,喪屍也罷,最後都是千瘡百孔。

楚書溪努力的想要將自己身上洗幹凈,洗的香噴噴。

可鼻子似乎已經麻木了,鼻翼間的血腥味,怎麽洗,都洗不掉。

最後還是累了。

楚書溪才拖著沈重的步伐沖幹了身子,一出門,卻見時渃穿好了衣服,濕漉漉的在門口站著。

“洗好了?”

時渃看著楚書溪洗了這麽久的澡,臉上沒紅撲撲的不說,反倒是面色蒼白。

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太踏實。

楚書溪點了點頭,將她拖進了房間,“怎麽頭發那麽濕。”

將時渃按在了床上坐著,楚書溪拿了塊新毛巾,手指穿過她的頭發,替她擦拭著濕漉漉的發絲。

楚書溪正在按壓她的頭皮,感覺像是按摩一樣舒服,時渃閉上了雙眸,“想要你幫忙綁頭發。”

時渃要紮高馬尾,要帥帥的,要迷倒萬千少女!

楚書溪看她微微擡額,唇角微鉤,一臉享受的模樣,不禁被她逗笑了,“好,上次沒有給你搓背成功,這次,就算是補償了。”

時渃聽著,慵懶的睜開眼睛,看了楚書溪一眼,“不算,一碼歸一碼。該欠我的,還是欠我。”

哎???

她倒是把賬算的明明白白。

吹風機打了開來,時渃的發絲,在楚書溪指尖飛舞。看著那纖細的發絲,喪失的嗅覺,似乎這才緩緩的恢覆。

時渃的頭發,是茉莉花的香氣。

楚書溪懷疑她是將沐浴露打頭上了。

但…並不影響…這傻喪屍的身上…香香的…

鬼使神差的,楚書溪便開口說道:“時渃…我想回家了…”

時渃那已經死去的心,再次狠狠跳動了一下。

是不甘麽…

時渃知道,楚書溪說的家,並不是那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房間…

而是實驗所外面…

她口口聲聲,說要帶自己走的…

要毀約了麽…

時渃輕輕的“嗯”了一聲,“實驗所現在危險,你離開是對的。”

頭皮明明是熱的,身體,卻像心一樣涼…

“不用顧及我,我會忍住,不在傷害她們…”

本想說幾日就回來的楚書溪,緘口了。

實驗所裏,讓她感覺有些沈悶,有些喘不過氣來。

楚書溪需要出去幾天,修覆一下那些在無形中撕扯出來的傷口,拋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否則,總是待在這裏,那些如鬼魅般的記憶,便會像漲潮的潮水一般,上升,再上升。

總有一天,她會被憋死的…

時渃還在說:“陳教授應該不會再讓我回原來的實驗室了,她最近…可有的忙了。”

陳傾辭要研究出解救人類變成喪屍的解藥。

那個研究瘋子,確實有的忙了。

只是…時渃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被分配到哪裏。

楚書溪的到來,打破了她原想的節奏,若是沒有被她帶出去,時渃還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吹風機聲戛然而止。

楚書溪摸了摸她柔軟的長發。

這傻喪屍的頭發沒有剛剛那沒濕,已經多少幹了些。既光滑,又亮澤,倒是好營養。

楚書溪動作輕柔的撩起她的長發,看著那整日不見光的白皙脖頸,笑道:“傻瓜,沒將你安置妥當前,我不會走的。”

時渃“嗯”了一聲,心裏,卻是已經不信她了。

又吹了會兒,直到吹幹了,替時渃綁好心滿意足的頭發,兩人才香噴噴的來到了餐廳尋找杜豆兜,卻被門口的雇傭兵告知,杜院長已經派人,將她從後門送出了實驗所。

其中一雇傭兵,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那邊的戰亂…還好麽?”

警報燈早已滅了,卻沒人回來。

餐廳不同於實驗室那邊,人流湧動,反而是一片死寂。

兩人想要離去,廚房內卻還有幾個大廚在躲著。

責任感,令他們堅守在此。

楚書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們,只好實話實說,“情況…不容樂觀。”

時渃卻插口道:“問題不大。相信杜院長,她會搞定的。”

這話,是時渃說給楚書溪聽的。

雇傭兵二人一臉菜色,互相對視一眼,從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一個喪屍安慰。

只能強撐著笑容,點了點頭。

沒找到杜豆兜,二人只能相伴回了房,一路無話。

楚書溪還沈浸在血色中。

而時渃,小小的腦容量裏,則是萬縷思緒。

再過幾日,自己要見不到她了…

這個大騙子…

回了房,楚書溪坐到了床邊,時渃便老老實實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警報去除了。

那個自稱副院長的男子也不見蹤影。

四周安靜到已經不能在安靜了…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當然,之所以會有這種錯覺,只不過是因為她們遠離了暴/亂而已。

楚書溪打量著四周,突然便感覺這裏既熟悉又陌生。

目光最終定在了背對著自己躺下的時渃的身上。

床上…涼涼的…

楚書溪想起她拍著自己床墊…一臉羨慕的表情…

當時只覺得,堅決不能讓她上了自己的床,現在卻是覺得…自己或許需要她。

否則…一閉上雙眼,腦子裏想的,還不知道是什麽呢…

楚書溪像是賣給白雪公主毒蘋果的老巫婆一樣,引/誘著時渃:“時渃,要不要…上/我床/上躺躺試試?”

這提議一出,時渃還真有一剎那心動了。

想想那個軟和程度…

太誘/人了…

但想想那是大騙子的床,挪動的身影依舊在原地。

楚書溪便繼續引/誘著:“這床…可是超級柔軟舒服…插上電…一會兒還會發熱呢!你確定不過來試試?”

時渃豎起了耳朵。

柔軟?舒服?發熱?

一個又一個詞,沒有一個不在她心頭上撓癢癢的。

時渃更加心動了。

再多一句。

再說一句。

時渃便也過去了。

楚書溪看她依舊沒有反應,以為她已是睡著了,這才嘆了口氣,癟著嘴,老老實實躺上了床。

臭喪屍,壞喪屍!

自己明明已經那樣說了,她還不過來!

沒動靜啦???

時渃豎著耳朵仔細又聽了聽,確實是沒動靜了。

害。

好像那舒服的大床,已經離自己遠去了,並且是越飛越遠那種…

現在說話還來得及麽?

時渃決定要回頭看看,剛一翻身,便見那人踩著鞋,好好的一雙鞋,楞是已經被她踩成了鞋拖。

楚書溪一閉上雙眼,噩夢果然入料想一般襲來。

楚書溪立馬下了床,拖著鞋,便穿過了與時渃相隔的那道小門。

她可憐兮兮的蹲在她的床邊說道:“時渃…陪陪我吧…我害怕…”

時渃本有些困倦的眼瞬間瞪大了,這…又是什麽招?

楚書溪已經雙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搖晃著,“時渃,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時渃覺得自己胳膊成了搟面杖了,要是在底下放個面團,絕對搟的又圓又大。

時渃抽出了手,“好吧…”

楚書溪立馬爬上了她的床。

時渃卻是看向了遠方。

目光仿佛透過一道墻,已經看到了另一個房間,那張…柔軟的床…

“我覺得你那個房間挺好的。”

時渃蹬上了鞋,就怕這養尊處優的人喜歡上了硬床板。

畢竟,一直沒有嘗試過的,才是最好的不是麽。

楚書溪還在時渃床上坐著呢,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

內心:淦!死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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