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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前程兇吉,但求落幕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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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前程兇吉,但求落幕無悔

楚書溪再次醒來時,中間為了保持矜持的“楚河漢界”已經被時渃壓在了身子底下。

而時渃…

則被楚書溪一胳膊一腿,像軟綿綿的抱枕一般,摟的死死的。

鼻尖上,還有她發絲上的茉莉花香味。

楚書溪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那不算太過寬廣,卻讓人有著莫名安全感的後背。

時渃的衣服上面…

甚至還有楚書溪因為擠臉過度,而殘留下的口水。

見到那一攤染變色的水漬。楚書溪瞬間便紅了臉,趕忙松了手擦拭臉頰,便見這臭喪屍翻了個身,發出了如雷般巨響的呼嚕聲。

自己昨晚…到底是怎麽忍受她的啊…

也或許…那些可怕的噩夢,被她的呼嚕聲嚇跑了也不一定呢。

楚書溪一陣扶額,只覺嗓眼有些幹涸,便下了床,倒了滿滿一杯水,剛喝了兩口,目光,落在了放在床頭的手機上。

在現在,手機確實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要與時俱進才對。

楚書溪想了想,走上前,將其拿了起來。

上面有五通未接來電。

是蘇沫打來的,大概是因為楚書溪沒接的緣故,她發了幾條訊息。

“姐姐,我跟青萍姨吵架了。”

“姐姐,她今天來找我了,我卻沒有見她。”

“姐姐,我雇了個新的傭人。”

“姐…我想忘掉她了…”

“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一口一個姐姐,到最後,甚至是沒了稱呼。

她該是多麽無助。

楚書溪腦海裏,立馬浮現出來蘇沫淚眼婆娑的小模樣來。

在另一個楚書溪的記憶裏,蘇沫便是一個從小看著一起長大的小妹妹,她飛揚跋扈,潑辣的很。

卻也嫉惡如仇,從小到大,欺負了不少欺負別人的男孩女孩。

似乎人人都知,這小霸王連父母都不怕,卻獨獨害怕林青萍。

起碼在另一個楚書溪小的時候,以為她是害怕林青萍的。

也就最近幾年,食得了愛情滋味,才發現,這小霸王她那不是怕,而是努力的想要吸引林青萍的註意力,努力的想要她多在意在意自己,努力的想要聽到她的訓斥,想要看她生氣。

可自打林青萍知道了她那些小心思。

對她,卻是一直保持著不喜不怒的狀態。

可以俗稱是冷暴力了。

這麽多年,朝夕相處的。楚書溪看得出林青萍對蘇沫並非是一點感情沒有,也明白林青萍的顧慮,說實話她兩在一起,楚書溪並不反對。

楚書溪覺得吧。思索太多,想什麽未來、以後,對於她來說,還不如珍惜現在。

確實。

意外與明天,指不定哪一個先到。

還是要及時行樂才是。

楚書溪滑動著手機,還有幾條是杜豆兜發來的,在那場“鴻門宴”確定關系之後,杜豆兜便要了她的聯系方式。

盡管楚書溪告訴她,自己很少看手機。

小丫頭還是必須要得到。

粗略一翻。杜豆兜發的,無非是問她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事情,剩下的便是問杜郁環怎樣。責怪她倆,為什麽給她們兩人發信息,沒有一個回的。

杜豆兜說她回不了實驗室了。

她擔心她們。

一連十幾條。

楚書溪腦子裏大概也能想象到她那雙圓潤的大眼睛,紅通通的。

這才點了回覆,“我沒事。”

剛送達完畢,電話那頭,便立馬回了一條消息:“喪屍暴動停止了麽?”

“為什麽姑姑沒有回我電話?”

“她從來不會這樣的。”

“她…是不是出事了?”

這丫頭是擔憂的一夜沒睡,一直把手機捧在手心裏麽?

腦海裏那雙圓潤的大眼睛,立馬由紅通通變為了可可愛愛的熊貓眼。

不過…

杜郁環…

楚書溪確實從暴動之後就再沒有見過她。

應該不會有事吧?

思索間,床上那人,啞著嗓子低語道:“渴…”

楚書溪含著一口水險些嗆著,剛蘇醒的時渃眉角沒有那麽犀利,看著格外的溫順。整個人跟無骨一樣趴在被子上,神姿如秋水般輕靈,身體如玉般清雅,那肌膚如凝脂般白白潤潤…

看起來更是玉軟雲嬌…

像是…傳說中的小嬌妻一般。

正是有如此糟糕的想法,楚書溪才將那口險些嗆著的水噴了出來。

趕忙反身擦了把臉,重新倒了一杯水,走向前遞給了時渃。

“喝吧…”

時渃已經恢覆了以往的憨批模樣,坐起身子狐疑的看著楚書溪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咕咚咕咚的將她遞來的水一飲而盡,而後起來活動活動了筋骨。

只是…

感覺上好像有些不對勁。

後背的衣服,怎麽貼在身上了。

她努力的想要回身看看,卻是什麽也看不到。

便嚷著,“快幫我看看,後背是不是濕了。”

想起她後背上…自己遺留下的口水…楚書溪收拾水杯的動作一楞,生怕她說著說著自己就脫下來了,立馬反身拿起了外套,丟到了她的身上,“趕緊穿好了,我們出去洗漱吃飯。”

時渃眉頭一皺,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卻也沒有太過的懷疑。

套上了外套,二人一同出了房間。

首先打了水洗漱,而後來到餐廳。

物資已經一掃而空,僅剩了幾個時渃最愛吃的雞蛋,還留有幾碗粥。

楚書溪向四周看了看,未見有什麽人,便拿了碗粥。

時渃已經忘了先前吃雞蛋時候的不愉快,擼起了衣袖,大快朵頤。

楚書溪看她這幅傻模樣,也不阻止。

她倒也好養乎,幾個雞蛋,便格外的滿足。

楚書溪想,要真領她出去了,應該也不用花自己多少錢,便能把她照顧的好好的。

可…

真若出去了…

她們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楚書溪飲了口粥,腦子承載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她也不想在想其他。

一會兒…便聽時渃被雞蛋噎住,發出像雞叫一樣的“GouGou”聲。

關於死去的雞蛋,突然攻擊時渃這件事…

楚書溪目擊了全場…

手裏的粥突然被她搶了去。

時渃大口大口的喝著,喉裏蛋黃松動,夾帶著粥,落入了肚子,才覺得舒服了很多。

時渃滿足的拍了拍肚子。

歪頭看楚書溪還保持剛剛擎著碗的動作看著自己,突然還就不好意思了。

尷尬的笑了兩聲,將碗重新遞到了楚書溪手裏。

下一秒,仿佛是應正做了壞事得來的報應,時渃開始嗝嗝打起嗝來…

這個白癡…

楚書溪放下空空如也的飯碗,替她理了理後背。

依舊是嗝聲不斷…

於是乎…

楚書溪便與這只一直打嗝的傻喪屍出了餐廳。

一路見人便打聽,才知道,戰亂已經徹底平定了。

對她們而言,僅僅只是睡了一覺的時間,對於碩北塵等人來說,這場戰亂楞是維持了十個小時…

楚書溪還沒忘記自己的任務,便開口問他們,可曾見過杜院長,一連問了十幾人,紛紛搖頭。

楚書溪心裏也是有些忐忑,若杜郁環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怎麽回覆杜豆兜的擔心呀。

好在,最終她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忙碌的劉主任,劉主任也是見到了她,“楚董。”

他早是忙的滿頭大汗,平日裏梳理的光鮮亮麗的頭發,也早便落在了額前,哪裏還有剛見面時的紳士模樣。

楚書溪也不過多打擾他,只是問:“見到杜院長了麽?”

“院長在辦公室。”他身旁另一男子說道。

“謝謝。”

知道了杜郁環的位置,並且知道她沒有什麽事情,楚書溪松了一口氣。

劉主任張了張嘴,本不想讓楚書溪見到杜郁環現在的模樣。

可仔細想想,讓她見識到了也無妨…

眼前即是萬丈深淵,總該有人要拉她一把,以免,她徹底沈入其中…

楚書溪到達杜郁環房間時,時渃的打嗝已經好了。

楚書溪本想推門而入,想了想,還是在外敲了敲門。

“進來吧。”

房間裏,傳來了杜郁環的聲音,聽起來極為的疲憊。

時渃豎起鼻尖,嗅了嗅房間內。

只聞到了一股極為誘人的血腥味…

楚書溪走了進去,實驗所裏,很少有見光的地方,杜郁環沒開燈,房間裏有些昏暗。楚書溪適應了少許,才見到杜郁環所坐的位置。

依舊是她平日裏最喜歡坐的茶桌前,只是,茶杯什麽的都放在一旁,沒有茶香,也沒有水流聲。

她便那麽癱坐在椅子上,看起來沒有一絲的神采。

“是你啊…”

杜郁環聲音喑啞。

明明,水就在眼前,她卻沒有喝上一口。

戰亂維持了十個小時,實驗所損失慘重。杜郁環自是也沒有閑下來,她已一天一宿沒合眼…上了年紀的身體,似乎已經不在允許她再如此放肆了。

好像曾經有人跟她說過:杜院長,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你會被抽空的…

或許…到那個時候了…

杜郁環已是有些眼花了,看不到楚書溪具體在哪,卻是知道,她已經坐下了,便開始像平時一樣,嘮起了家常,“書溪或許不知,沃弗惢實驗所自建立到現在…已成立了一百一十個實驗室…平方…有大有小。實驗室內關的喪屍,也是有多有少。”

楚書溪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也是十分低落。

那些糟糕的情緒,總該要有一個宣洩口,楚書溪並沒有在打斷她,也沒有開燈,只是陪伴她一同沈浸在黑暗之中。

便聽她自言自語著,“此次戰後清點,粗略一算,逃出來的喪屍,竟有四十三個。它們…分別來自不同的二十一個實驗室。”

杜郁環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來,他們到底是怎麽逃出來的,“技術人員說實驗室大門沒有破損痕跡…他們分析出,在喪屍出逃之時,裏面的研究人員想要放下鐵板。問題便出在那鐵板上,技術人員,無法分析,當時它們為什麽沒有落下…”

隨著杜郁環的話語,楚書溪也回憶起自己途徑實驗室時看到的場景,原來,那實驗室的鐵板,是在喪屍出逃後放下的,所以才會外部破損嚴重,內部看來,反倒是沒有什麽傷害。

便聽杜郁環繼續說道:“既然分析不出,他們便也換了另一個方向著手,進行了監控分析,偏偏在那時,門廊裏各個監控,全部破損。”

杜郁環說著說著,諷刺的笑了起來,“他們跟我說,種種跡象表明,目前所發生的一切,像是被黑客入侵了。”

“黑客入侵?”

杜郁環咳了兩聲,“怎麽會是黑客入侵?研究喪屍,本來就是兇險之事,怎麽會有人!敢來入侵!怎麽會有人!敢隨便的放走那些傷害人的喪屍?!”

杜郁環情緒激動不已。

楚書溪聽她劇烈的咳嗽聲,好像喉嚨裏,黏了什麽東西一樣。直覺告訴她有哪裏不對,楚書溪起了身子,打開了一旁的夜燈。

柔和的燈光,總算讓楚書溪看清了杜郁環現在的模樣。

本是飽滿的臉頰,看起來格外消瘦,一夜之間,她添了不少的白發,整個人,看著也是蒼老很多。

“沒人…”杜郁環強忍住咳嗽,“沒人知道喪屍到底是怎麽出逃的,在出逃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扯著胸前的衣領,好像是透不過氣來了,“即便…哪怕是有人知道,那人…怕是也變成了喪屍。”

因為她的動作,楚書溪,這才看清了,在她手掌之上,連了一根打點滴的軟管,這軟管,卻並不是在往她身體裏輸送著藥劑,而是…在抽離她的血液!

因燈光的緣故,杜郁環也總算看清了楚書溪,見到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手掌上的那個“血蚯蚓”,杜郁環笑了,“老林懷疑我是否是打了甘念仁嘴裏說的那種針,我確實是打了。”

楚書溪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時渃,從進門時,楚書溪便聽到了她一直不停的吞咽聲。

當時,楚書溪只是以為,時渃是渴了。

此時一看,卻見她已是滿眼的赤紅,盯著那從針眼處流出的涓涓不斷的血液,滿眼的震驚。

“我…”

時渃清了清嗓子,強忍著,“她的血,我想喝…”

從一進門以來,這種感覺,便越衍越烈。

杜郁環的血液的香氣,對時渃而言,有著無法抗拒的誘/惑。時渃這一會兒,已經忍了很久很久了。

因為環境幽黑,楚書溪的目光又落在杜郁環身上,才沒有發現,時渃的手指,不知何時長出了長長的指甲。

她將指甲扣在椅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指尖,已是泛白。

杜郁環聽了,無力的笑了,“傻孩子,喝了,你便也就死了。”

當真是…致命的誘惑。

杜郁環換了個坐姿,整個人都靠在椅子上,“書溪,哪怕是這樣,你…也要買下沃弗惢實驗所麽…”

楚書溪看著她的眼睛,好像…逐漸喪失了神采,搖了搖頭。

她不確定了!

杜郁環卻仿佛沒看見般,身子昂在躺椅上,“後悔…也晚了…”

“書溪,我想喝茶了…”

時渃…在她身上…已是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見楚書溪在一旁沒反映,用腳尖,碰了碰她。

楚書溪顫抖著手打開了煮水器。

杜郁環卻是看著天花板,沒人知道她在看什麽,她嘴裏在呢喃著什麽,要豎著耳朵仔細聽,楚書溪才能聽清了。

“老林,答應好你的…幫不了你了…”

“你…你可千萬不要恨我啊…”

“關於…關於說出橋歸橋…路歸路這種…殘忍的話…”

“以為…還能在堅持堅持…如今…也確實要橋歸橋,路歸路了…”

“書溪…”

楚書溪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了,或許,她早該察覺到的!

楚書溪趕忙沖著外面喊道:“來人,快來人!”

杜郁環還未完全失去意識,聽此不禁笑了兩聲,“沒用了…沒用了…”

她又喚道:“書溪…書溪…”

楚書溪這才趕忙,踉蹌的走到她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杜院長,您可千萬不能有事。想想杜豆兒!為了她,你也要撐下去!”

“杜豆兒?”

已經潰散的目光,這才有了神采,“杜豆兒,就像我的親生孩子一樣,我和她…親生的孩子一樣…”

“她說…她說她喜歡女孩…”

楚書溪不知道杜郁環嘴裏的她,到底是誰,只能應和著,“對啊,為了她,為了杜豆兒!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杜郁環只是看著楚書溪,但笑不語。

為什麽!為什麽還不來人!

“時渃!快出去找人過來!”

楚書溪歪頭沖時渃說道,伸手便拔掉了杜郁環血管上的針孔,摁住了她的手掌。

時渃已經摔門出去了,或許,她早便該出去的。

杜郁環卻是歪眸看了眼滴落在地的血液,嘴唇蠕動,想要說出“不要浪費”四字,卻是沒了力氣,她用了後半輩子去做此事,無數的心思落在沃弗惢實驗所上。

杜郁環握住楚書溪的手,用了些力,“你要幫我查出來,一定幫我查出來。到底是為什麽,實驗所內喪屍會暴動。他們已經安穩了那麽多年。”

楚書溪看的出來,這是她念在心頭無法磨滅的執念,若是自己不答應,哪怕是死,估計她也不會瞑目。

“好,我答應你。杜院長可要親自知道,喪屍,到底為什麽會暴動。”

“實驗所…你若是不明白…閭院長…會幫你的…”

杜郁環說的是那個副院長。那個讓楚書溪第六感覺得有些危險的男子的面孔,立馬便浮現在眼前…

“我只相信你。”

杜郁環已經聽不進去她說什麽了,只是獨自的在說著,像是在交待什麽後事…

“書溪,永遠不要相信喪屍…”

“除非…有朝一日…她們真的變成了人類。”

“書溪…幫我照顧好杜豆兒…”

“永遠不要傷害她…”

再後來,杜郁環反覆呢喃的,已經是另一個人的名字了。

“元元,你來了…”

“元元,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真是…對不起吶…”

時渃帶宋南珺進來時,便見楚書溪蹲在杜郁環身側,緊緊的握著那只已經無力的手。

還是來晚了。

杜院長…已經閉上了雙眼…

煮水壺已經開了,仿佛是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經永遠的離自己而去了,發出了一陣哀嚎。

楚書溪能感受的到,手裏的掌心,已經徹底涼了,也逐漸變得僵硬了。

只是她不想,也不敢相信。

她還沒有喝上她最喜歡的茶呀…

聽到聲響,歪頭看到時渃的第一眼。楚書溪便站起身子,跑到她身前,狠狠的抱住了她,似是想要將她揉進懷裏。

“怎麽辦,怎麽辦?”

“杜豆兒她,要沒有姑姑了…”

楚書溪臉上的淚水,止不住的落。

時渃不懂她為什麽傷心,也不懂,什麽是傷心。

只是猶豫著,伸出了雙手,回抱住了她顫抖的身/軀。

那人…如同溪水沁入石縫一般緩緩…流進了她的心裏…

小溪水…

不要在哭了啊…

你哭的…

我也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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