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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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餌6

秋楚仰起了臉,“主人你說過的,只要梁歌對戰中能傷到奉弋一根頭發,就滿足我一個不出格的願望,你沒說不讓我拉著奉弋的手。”

奉弋這才急忙松開被秋楚抓著的手,一臉正色:“姑娘此番行為不妥。”

“很妥!”秋楚去扶地上的梁歌起身,“誰讓君渺只說了傷你頭發就行,是他沒提別的要求。”

秋楚轉頭對著君渺又茶裏茶氣的,眨巴著無辜的眼睛:“主人不會是那種出爾反爾的小人吧。”

君渺勾唇道:“說說看,你的願望。”

秋楚:“我都去主人的私庫好幾回了,再也沒見過當初那種用骨頭制作的奇怪武器,好奇的很,想知道那兩樣東西到底在哪兒。”

君渺笑道:“你到底是貓是狗,怎麽對骨頭這麽感興趣?”

秋楚湊近他,搖著他的手臂撒嬌,“主人告訴我嘛,我真的很好奇。”

君渺命人擡出來一具黑豹的屍體,他剖開黑豹的肚子,拿出來血淋淋的求生和阿散。

“看到了,滿意了嗎?”

秋楚點點頭,原來藏在暗影黑豹的屍體內,難怪梁歌察覺不到。

過來看戲的月徊看見這麽大的暗影黑豹,眼熱的不行:“你有這麽大的暗影黑豹你怎麽不早說?”

君渺也沒理她,只道:“我想拿這兩樣東西做個實驗,本來想事後銷毀的,現在看你這麽喜歡,到時不成功的話就送給你。”

秋楚忙不疊點頭。

她不知道君渺要用求生和阿散做什麽,哪怕隱隱有猜測也只能佯作不知。她日覆一日陪著梁歌訓練。

梁歌真的很努力,兩把上好的黑水刀,一把被他砍到卷刃他就換另一把。直到兩把都被砍廢了,秋楚又從君渺私庫裏挑出兩把上好的黑金玄鐵刀送給他。

刀身漆黑,鍍有鎏金,看著古樸大氣,比前兩把刀更多了幾分重量。

之前竹林裏比人高的巨石早就被他砍碎了,他就換到了山腳下,訓練用刀氣砍山壁。

山壁上被他砍的坑坑窪窪,饒是一開始十分不看好梁歌的月徊都極為詫異梁歌的轉變。

但是詫異歸詫異,她還是沒有改變自己的看法,“真的夠了,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你從君渺私庫裏拿了那麽多東西來幫助他修行,可是他的妖力仍舊薄弱,有時候天賦就註定了一切。洗精伐髓的丹藥也吃了,沒效果就是沒效果,妖力增長的進度緩慢到幾乎沒有,他不會再有進步了。”

秋楚隨手撥動著漂浮在身側的梅花燈上墜落的流蘇,“只要他堅持努力,那每一天都是進步。”

月徊十分頭疼:“你這小貓咪怎麽就不聽勸呢?妖族都是一根筋嗎?”

秋楚歪了歪頭,有些奇怪地看著她:“我們一根筋倒無所謂,倒是月徊姐姐你,時間過去這麽久了,那一頭暗影黑豹的血也快用完了吧。”

月徊一拍腦袋,“你提醒我了,君渺可千萬別忘了拉我一把。”

她去的匆忙,路上碰到這三年來幾乎天天尾隨秋楚的溫良也沒在意,畢竟溫良在她眼中比梁歌還沒用。奉弋倒是朝溫良的方向看了幾眼,他手搭在懸掛在腰間的刀柄上,指尖敲了敲刀柄,對著另一側冷聲道:“出來。”

正收刀準備和秋楚一塊回去的梁歌聞言立刻持刀護在了秋楚身前,奉弋看清楚來者之後瞳孔驟然收縮,對著梁歌低聲道:“我想辦法拖住他們,你帶華燈姑娘走。”

梁歌有些不安,“可是我……”

“沒有可是。”奉弋神色凝重,“來者可是魔界十二長老之一的亥褚,那可是魔界頂尖的十二戰力。”

秋楚聽到這裏眼睛也瞪大了。

魔界十二長老的實力她這幾百年聽說了許多,他們的確很強,而且從來只留守魔界,只關心魔界。魔神當初打上九重天,十二長老沒一個跟著去,他們對擴張領土沒有興趣。

魔神落敗後回來坐化池赴死身後跟了一連串天界的追兵,是魔族十二長老中的三位出手攔住了天界的追兵。天界本就元氣大傷,也沒有繼續派兵。

他們很少出面,就秋楚來了魔界以後而言,第一次出面是晴夜勾結人族背叛魔族,第二次是君渺推翻了君威自己上位後要立一只小妖寵當君後。

她怎麽忘了,現在距離當初的約定,已經過去快三年了。

完了完了完了,亥褚不會是要清算她吧?

這是十二個老頑固,思想老舊迂腐,最是死板。難道魔界也要講究門當戶對?可最講究血脈的不是妖族嗎?相比之下魔界明明是開放到不行。

秋楚被梁歌抱著跑了,她攥著梁歌肩膀處的衣服,緊張地問,“這可是十二長老啊,奉弋這都敢攔,他不會死吧?”

梁歌抿了抿唇:“也可能屍骨無存。”

秋楚:……

突然有魔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是溫良。

梁歌放下秋楚,把人拽到自己身後,他神色戒備地看著溫良,尤其是溫良背後的一個陌生妖族。他全身裹在黑袍裏,看不清臉,可是梁歌光是看著他就渾身不自在。

梁歌來勢洶洶的一刀被那個妖族輕松化解,溫良咂舌道:“這刀法力道不弱呢,就是妖氣委實薄弱了些。”

被震開的梁歌咬了咬牙,他握刀的手已經發麻沒有知覺了,現在還握著刀完全是這些年訓練的習慣,所以才沒有松開刀柄。

溫良突然拿出一個小巧的香囊,用扇子扇了扇。

秋楚立刻擡手捂住梁歌的口鼻,可是已經晚了,梁歌逐漸手腳發軟倒在了地上。

該死的,梁歌是對龍涎香過敏嗎?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沒有求生和阿散,秋楚沒有絲毫反抗能力被拎走了。

梁歌已經開始意識渙散,這次的香味格外濃烈,他有些抵擋不住。

可是不行,華燈被帶走了。

都怪他,都怪他沒用。這麽沒用的他出生在世界上是為了什麽啊?看自己弱小如螻蟻見識自己的渺小然後什麽都做不了嗎?

他已經無力咬破舌尖來用疼痛維持清醒,可是他的手,離刀刃很近……

秋楚被溫良抱著往偏僻的小路跑,健步如飛的模樣看不出來絲毫虛弱的跡象。

那個黑袍人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黑色面罩下傳來的聲音也是悶悶的,“你說過只要幫你搶到她,就告訴那個我小賊的下落。”

溫良:“這還不算搶到她呢,她還沒有完全屬於我,等我把她的皮完整剝下來,做成人偶才算。”

那黑袍人躍至他身前,攔住他的去路,語氣極其危險,“你戲耍我?”

溫良怯怯搖頭:“我這人膽小,哪裏敢欺瞞您,您還是去和另一位會和,然後耐心等我一段時間吧。那個小賊用了暗影黑豹的血來混淆你們分辨追蹤的氣息,沒有我的話,你們怎麽在這種幹擾下找到她呢?”

黑袍人定定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這一句,黑袍人轉身就走,不再管溫良和秋楚。

等秋楚被抱到那個破舊的小院,差點被嚇暈了。溫良真的不是說說而已,他已經準備了一整套的剝皮工具,還有制作人偶的材料。

秋楚臉色慘白,如果自己剝皮的過程中死了,等他做完人偶發現自己又覆活了,會不會變態到覺得一個人偶不夠,要一直剝皮?

光想想她就覺得可怕,秋楚睫毛顫抖的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眼眶也紅紅的,溫良捧著她的臉,眼神癡迷:“你這樣更像秋楚姐姐了。”

“溫良,我就是秋楚,不是像。”秋楚說這話的時候一直觀察著溫良的神色,發現溫良在聽到她這句話之後眼底的瘋狂之色更甚:“阿楚姐姐五百年不來看我了,應該不會介意這點小小的懲罰吧?一個人偶而已,阿楚姐姐獎勵獎勵我?”

“溫良。”秋楚抓住他的手腕:“你五百年前不是這樣的,你……”

溫良打開了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異常冷冰,“你如果真是阿楚姐姐就應該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麽要和那些人一起設立下阻隔人間和魔界的結界,把我關在了魔界。”

“我一直覺得阿楚姐姐是和那只臭海鮮去了海底,無論魔族怎樣談論那個叫秋楚的人類女性,我始終都覺得是同名。”

“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這要我怎麽辦呢?把我關在這魔界五百年不能逃走的人,也是阿楚姐姐啊。她從海底回來了,不但沒有接我離開,還把我關在這裏五百年啊。”

“你如果真的是阿楚姐姐的話,你能告訴我,我要怎麽在魔族生存五百年嗎?”

秋楚喉嚨突然無比幹澀,吐不出一個字來。

她要怎麽說?說她和湘湘都認為他死了嗎?當時她們找到的只有衛良帶血的長命鎖,和零星的人體碎肉。

說當初是不得已而為之嗎?魔族要大舉進攻人間,如果不把他們攔住,那麽人間將會血流成河,溫湘當時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是衛良呢?

那個最喜歡跟在她身後一聲一聲喊她阿楚姐姐的小孩,當初可能一直等待著被人救出去啊。

溫良不是想她,溫良是恨她,他想殺她。

秋楚睜大的眼睛都泛著疼痛,直到溫良的手指撫摸上她臉頰上的淚水,她才知道自己哭了。溫良文弱秀氣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似水的笑意來,但眼底依舊帶著絲絲涼意:“怎麽臉色白的這麽嚇人還露出這麽可憐的模樣?”

秋楚聽到了自己幹澀無比的聲音:“如果我真的是你的秋楚姐姐,你要怎樣才可以原諒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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