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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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餌7

溫良微涼的指尖拂過她的眉眼,他十指纖細漂亮,像是姑娘家的手,“我從小就很好哄,阿楚姐姐不是知道的嗎?你只要做成人偶乖乖地呆在我身邊,之前的事我都不會在意的。”

秋楚用力咬了咬下唇,低下頭一言不發,直到溫良開始挑選工具時才緩緩開口,“現在還不行,你再等等好不好?”

溫良動作一頓,他幾乎是機械性地轉過頭看著她,眸色極黑且深沈,“你什麽意思?”

秋楚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嗓音中的顫抖,“現在還不行,我想做的事還一件沒做成,你如果真的……”總歸是她對不起他,如果不疼的話其實也沒什麽,問題就在於很疼。

而且君渺看她看得緊,奉弋一直跟著,她沒辦法去魔界邊緣地帶查看結界情況,君渺手裏的求生和阿散也還沒想辦法送去人間。她想做的事一件都沒做成,而且她害怕疼……

可是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溫良抓住肩膀拽了過去,一直羽箭破空而來,穿透老舊的窗欞牢牢釘在墻壁上。本就腐朽的窗欞被這股力道徹底打散了,也讓秋楚看見了窗外站著的人,一身紫白相間的輕薄單衣,白發紅眸的挺拔少年站立在雜草荒蕪的庭院中,手裏還拿著一把木質長弓,握著弓箭的手極其漂亮,手臂線條也十分流暢好看。

溫良挾持著她出去,語氣沒多大變化,只是抓著她肩膀的手用力非常,“哥哥還是下手輕些,誤傷到你家寵物我倒是沒關系,就怕你心疼。”

君渺沒有回答他,而是不慌不忙地取出另一支羽箭然後拉開了弓弦。

溫良瞳孔猛然微縮,君渺出箭快到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他反射性用華燈擋在身前。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黑金玄鐵刀自上而下狠狠地劈了過來,刀鋒死死地砍向箭矢,可也只是偏移了些許方向。

那支羽箭穿透了秋楚的手臂刺入溫良腹部。

匆忙趕來的梁歌滿手的鮮血,雙眸紅的似乎能滴血,怒視君渺,“你幹什麽?”

君渺驀地擡眸,一雙紅色的眸子裏形成了濃重的暗紅色,聲音也如同寒冬霜雪一樣帶著冰冷涼意:“多管閑事。”

梁歌恨恨收回目光,轉而推開了負傷的溫良,抱起了秋楚。

秋楚抓住他衣裳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疼,撕心裂肺的疼,她胳膊上傳來一陣又一陣鉆心的疼。

“梁歌!我好疼啊!梁歌!”她臉色極其蒼白,宛如她當初在魔界上古戰場斷指引開魔獸時的慘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將兩側的碎發都打濕成一縷一縷的。

梁歌看著坐到在地上的溫良神色暗沈,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殺了他,可是君渺不讓,他看著溫良,唇邊勾勒著一抹淺淡的笑:“留他還有用,他暫時不能死。”

梁歌沈默幾秒,如果他真的要殺了溫良,君渺非要阻攔的話,他根本殺不了他。

是秋楚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裳,緊緊地咬著下唇,甚至都沒註意到下唇被自己咬破了,“別管他,帶我回去。”

這點疼,她可以忍。

但是或許是這三年來君渺對她太好了,被嬌養了這三年,她變得沒有以前能忍疼了。梁歌一直守在她身邊,紅著眼睛不知所措。

一直到君渺回來,他看向無比可憐的秋楚,聲音放的極為輕柔:“華燈很疼嗎?”

秋楚有些渙散的視線這才轉移到他身上,她伸手抓住了君渺的衣擺。君渺是有許多靈丹妙藥的,能止疼也說不定。

“主人,幫幫我,我好疼啊……”

秋楚本就疼的厲害,聲音聽著也極為虛弱,看起來好不可憐。

君渺輕笑,左手按在她腦後迫使她微微仰起頭,暗紅色的眼眸與秋楚直直地對上了視線,秋楚眼瞳逐漸失去焦距。

君渺輕聲呢喃,“那一箭灌註了我的魔力,用再好的丹藥溫養也還是會難受很長一段時間。”

秋楚聽到了梁歌憤怒的聲音,可是卻聽不清梁歌在說什麽。她能隱約感覺到君渺低下了頭,在自己唇畔落下了一個吻,通過唇齒渡送進來絲絲縷縷的魔氣,那一瞬間所有的疼痛她都感覺不到了。

然後,一個冰涼的物體貼緊了自己的脖子,她沒一會兒就失去了知覺。

沒穿越之前,她是個演員,雖然是花瓶,但是也演過不少戲,其中不缺乏吻戲。可和她拍吻戲的男演員,沒有一個會在親吻的同時還會真要她命的。

對於她的疼痛,她的傷,君渺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殺了她。

梁歌想阻止,可是他弱小到和君渺根本無法比擬。

等秋楚再一次醒來,梁歌已經在她床邊哭紅了眼睛。她擡手摸上自己的脖子,完好如初沒有一絲傷痕,連胳膊上也是,膚如凝脂,白皙無暇。

她又一次覆活了,可心底還是止不住的發寒。

她不是沒有死過,之前都是被君渺推出去試陣,死的很快,基本上不怎麽痛苦。君渺親自動手殺她可是頭一次。

而且……她當初對君渺可是舍身相救啊!虧她還以為妥妥的攻略了君渺這個魔界的保護傘,沒想到保護傘居然對她痛下殺手!她當初在娛樂圈養魚的時候沒翻過車,穿越之後反倒是屢屢碰壁!

她擡手捂住心口,這裏很難受,一陣又一陣的心絞痛。應該是有君渺幾分魅惑的作用,畢竟受魅惑之術的影響,她是喜歡他的。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心裏不難受就有鬼了。

她閉上眼睛扶額,眉頭皺的極深,想竭力擺脫君渺的影響,卻又隱隱約約聞到了海風的潮濕氣息。

蜃海沈夢,六界奇毒之一,是海族鮫人的密寶,也不知道林醉從哪兒弄來給她餵下去的。

才醒不久,又因為蜃海沈夢的作用昏昏欲睡。梁歌在一旁焦急開口:“要去找君渺用魍魎冷火幫你燒一□□內的毒素嗎?”

秋楚抓住梁歌帶著斑駁傷痕的手,“不要找他,梁歌你不是可以盜用他的火嗎?你幫幫我,可憐可憐我。”

梁歌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我控制不好,我會傷到你的。”

秋楚抓著他的手非常用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梁歌不想試試控制這股力量嗎?你一直不嘗試的話,你就一直無法運用自如。現在我需要魍魎冷火,不是一個很好的實驗機會嗎?”

梁歌聲音都有些緊繃了,“我做不到的……我不行的……我……”

“你可以。”秋楚已經很難維持住清醒了,雙眼沈沈地,隨時都有可能睡過去。即便毒素蔓延的速度因為換了個身體而變得緩慢,她也無法保證自己會睡多久,“梁歌肯定也不希望看見我一直昏睡下去的對吧。”

昏睡前秋楚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如果以後君渺不救我,而你救不了我,就殺了我,千萬別讓我太痛苦,求求你了……”

秋楚昏睡過去了。

因為擔心傷到秋楚,梁歌將火控制的極為小心翼翼。即便如此,陷入沈睡的秋楚還是痛苦到面目扭曲。

他見狀免得不了心慌,一心慌就失了分寸,火勢瞬間蔓延開來不受控制。他腦子懵了一瞬,覺得自己什麽事都辦不好,可是秋楚明明說過,他可以。

他下意識地擡手嘗試壓制火勢,雙眼逐漸放空進入一種忘我的狀態,後背隱隱約約有鳳凰虛影浮現。等他回過神來,火勢已經平息,從靈魂蔓延到秋楚體內的蜃海沈夢也被燒幹凈了,只剩下蟄伏在靈魂深處的毒素無法拔除。

梁歌的眸色帶著一絲茫然,他剛剛做了什麽嗎?好像下意識的就做了一些了不得事。

回過頭,就發現君渺站在他身後,眼中一片寒冰凜冽,“你到底是怎麽做到一而再再而三地盜用我的本命靈火?”

梁歌實話實說:“不知道。”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令君渺滿意,他冰冷的視線落在華燈睡夢中的都緊緊抓著梁歌不放的手上。當初華燈醉酒後也這樣抓過他。可是他嫌麻煩,掙脫開了,現在怎麽看怎麽礙眼。

寵物該依靠主人才對,寵物依靠寵物的寵物算怎麽回事?他又不是死了。

毒素被清除掉的秋楚悠悠轉醒,她沒有睡多久,卻睡的極其不安穩。夢中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讓她有些精神衰弱。

如今醒來看見君渺也沒有什麽好臉色,有再好的演技也懶得施展,可是架不住君渺有一半的魅魔血統,隨隨便便就能施展魅惑。即便秋楚內心很清楚,卻仍舊忍不住有短暫的目眩神暈。

這魅魔的設定可真是離大譜了,簡直作弊。

秋楚妥協了,盡力配合君渺的表演,像一只跟寵物鬧情緒的小貓咪,置氣道:“我討厭你!”

君渺擡手去摸她的頭發,被她躲開了。他眸色微黯,卻又很快恢覆正常,他按住了秋楚肩膀阻止了她躲避的動作,強行撫摸上了她的長發,柔聲道:“有什麽關系,反正你也不會死,不是嗎?”

秋楚真的楞住了,她迎著君渺帶著淺淺笑意的視線,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確實有些自輕自賤的成分,因為不會死,所以自己的生死也是可以利用的。可是君渺如此明目張膽的利用自己無視自己的生命,她還是感到了震驚。

因為不會死,所以她的生死就無關緊要嗎?

“可是……”小貓妖的眼中開始累積淚水,淚花看起來搖搖欲墜,“好疼啊……”

君渺摸了摸她的臉,“現在不疼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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