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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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39.

髭切沈默了很久,才慢慢地吐出一個字眼:

“沒有。”

“你這麽聰明,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我……我……曾經以覆仇為目標……”

“但是他不在了,可惡……我曾經想……以那一戰了結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但是……”

“怎麽就突然不見了呢……”

髭切的表情帶著平靜,盡管是困惑的聲音,但他心中其實有著答案,只是——

僅僅只是答案本身,就已經讓他難以接受了。

源賴光對此不予置評,他沒有評價任何一個字。

哪怕他心中對此已經有所猜測,甚至猜到了真相本身,但有些話,確實不該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

某些幻想,還是該留給心存幻想的可愛的小家夥的。

雖然事實殘忍,現實總是血淋淋的,但能夠為他保留這份天真或是其他幹凈的東西的人……姑且算是一個教導者對另一個教導者的惺惺相惜吧。

“反正,就是……沒有。”

髭切悶聲,有點不開心。

源賴光沒有戳破他的一點小謊言,他只是不願意把某些東西說出來。

髭切心裏一定有什麽東西,是能夠堅持讓他繼續行動下去,讓他揮刀的,只不過那種微薄的信念讓他感到羞澀,感到不安,不願意在他的面前表述出來。

“你想把你的鬼切,培養成什麽樣的呢?”髭切轉頭看向他,過了一會道,“殺鬼的利刃嗎?還是你的影子?”

“很有趣的問題,”源賴光笑了笑,“事實上,面對他的時候,我的想法一直在變,隨著他的改變,似乎我的心意也始終沒有肯定……”

髭切沒有說話,但眼睛裏分明寫著疑惑。

看起來似乎已經存在很久的家夥,卻有著這樣單純的目光,想必那一顆心,也純粹得可愛。

“你不想他做你的利刃嗎?”

“當然想,鬼切會成為我最出色的創造——他會是我手下最強大的存在,不論是天賦還是實力,都將會是頂尖。他會像一個真正強大的無所不能的武士那般,擁有堅毅的武士之心和強大的劍道技巧。”

源賴光站起了身,髭切順著擡頭,因為不喜歡仰視的感覺,他也跟著起身了。

“打造一把強大的兵器,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期間不論是流血流淚,都只能夠忍著,如果不能夠以足夠強大的意志力應對,那必然會面臨折斷的結局。”

“在看到你之前,我都是如此認為的。”

源賴光笑著又補上了這一句。

髭切的臉色微微變了,在困惑中又夾雜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什麽意思?你果然不喜歡、不對,你是瞧不起我嗎?!”

“你很好,當然很好。”源賴光搖了搖頭。

“倘使你真的有機會再見到你的主人……”

不顧髭切古怪的神色,他鎮定又平靜地繼續:

“我想,他會引導你完成最後的蛻變的。有些東西,時間已經教會了你,你不需要像鬼切那樣去接受‘心’的磨礪了。你所差的,不過是認清你自己的心。”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髭切完全聽不懂他的話,但似乎又有那麽一點明白的意思。

“在此之前的話,他不能也不想那麽做啊……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他的心情,那種‘舍不得’又‘舍得’的心情。”

源賴光笑著搖搖頭,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神色,註視著髭切。

“只差最後一步,你們就該是恩怨兩清地結束了吧……那這樣的話,你和他的羈絆,是不是就此斷絕了呢?”

“開什麽玩笑,我和他……”髭切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神情維持在一個有點可笑的錯愕裏。

他猛然意識到了源賴光的意思,但他在此之前無比期盼的事情,似乎又不那麽美妙了。

若真的說是毫無關系了,那從某個人已經消失開始,其實就已經——他都已經死了!

他和束縛著他的那個男人,明明就已經沒有了關系,可是他還是不甘心!

“是啊,明明差一步已經鍛造出了最好的利刃,看著你做出自己的抉擇,看著你不再聽從命令,能夠自己做出判斷、能夠自己選擇人生……”源賴光珊瑚色的眼眸裏,突然染上了某種與悲憫交織在一起的嘲諷。

“盡管就這件事情本身來說,實在是美好不過了,你不僅具備著強大的戰鬥力,還有足夠堅定的內心,足夠指引你揮刀、讓你無所畏懼地繼續……你的引導者、你的主人,確實做成了一件再了不起不過的事情。”

“但是……他大概也失去了你。同時,他也註定是留不住你的。”

“我又不是那種忘恩負義……”髭切被自己的形容詞惡心到了,但是他的意思已經傳遞給了源賴光。

“我又不會真的不管他了……他明明知道……”

“時間啊……真是有趣。你不是也已經意識到了嗎?”源賴光緊盯著他,“你說,我的鬼切為什麽會到我的身邊來呢?”

髭切瞪大了眼睛,忽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的身軀微微顫抖,終於意識到了某些他一直強迫自己去忽略的事情。

“你說,他當時是怎麽樣的一個心情呢?”

“既盼著你成為真正的武士,盼著你被他一手推上真正的‘神壇’……卻又滿懷著微妙的不舍,還有那種不得不放手的心情。”

“正是因為這種覆雜的心情,才讓他自己都感到了棘手吧。也許沒有預料到,對你的情感是如此的……”

源賴光歪了歪頭,倒是沒有給出任何的形容詞出來,只是恰到好處地停頓,他相信髭切是明白的,沒有誰比當事人更明白的,那些藏在他記憶裏的羈絆,無法忘卻的回憶。

“你的時間,和他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他不能夠讓你停留在他的時間裏。”

“所以,讓你斬斷過去前行是必然的事情。”

“可他同時……”源賴光微微地瞇了瞇眼睛。

“又微妙地舍不得了,心軟了,或者有其他的原因……但總之,沒有人比你更明白這一切了,對吧?”

“沒有和你最後一戰,大概是他做的唯一一件任性的、隨心的、出於本心的事情。是想讓你,始終記得他吧。”

源賴光倏然笑了,在髭切僵硬的神色裏慢慢地繼續道。

“時間總會教會你他沒有在最後教給你的東西,你也確實學會了,意識到了。現在再見他,你還會那麽沖動,那麽不顧一切地仇恨嗎?”

“你已經成長了,已經明白了,已經意識到了……你是無法陪伴他的那一個,所以你大概也做了一件……相當了不得的事情。”

想到還在車廂裏的屬於他的鬼切,源賴光的神色倏然溫和了一些。

按照髭切透露出的那些……

他的引導者可以和他完成最終一戰,後果是他直接離開,或者依然陪伴他。

但遺憾的是,他的引導者不可能永遠和他在一起,所以倘使髭切始終陪伴他到最後,就意味著那一點點的愛意開花結果,在這樣的情況下留下他一個,他的引導者感到了不忍心。但是他就這樣毫無留戀地離開了,他的引導者又會覺得不甘心。

於是,在愛意還未擁有結果之時,留下一個懸念和牽絆,之後用時間來教會他讓他意識到後,再慢慢地淡去回憶,至少似乎不那麽痛苦和悲傷,又不會立刻忘記。

“不過,他應該也沒有想到……”

“即使如此,你也還是沒有放棄。明明都意識到了,卻還是如此固執地尋找著。”

“……堅持了那麽久,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太合理不過的理由’——當然,也有可能這個理由是他有意留給你的借口。”

“這是如此的……心照不宣啊。”

髭切像是被他所說的內容震得說不出話來,隔了好半天,才幹巴巴地飛來一句: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又怎麽會培養一個那樣的家夥呢?那種乖巧聽話的樣子,哼!”

源賴光被他的腦回路逗笑了。

原來他真的這麽介意這一點啊?

喜歡不喜歡的,作為當事人他還能不明白嗎?

“夥伴和愛人,還是有不同的吧。不過哪一種……不都是我的鬼切嗎?”

源賴光相當理所當然地回答,連髭切都給噎了一下。

“不過實話說,”他輕笑了一下,“我是沒有辦法拒絕他的眼神。”

“他對你,應該也是吧。也許當初、他也是這樣的心情……直到後來也是呢?”

即將到站的汽笛聲突然響起,源賴光和髭切兩人都是楞了一下。

轉頭看去,才發現周圍的景色已經變了。

那些青山和綠樹,被靠近站臺的風景所取代,周圍的人聲也多了不少。

下站的和即將上來的聲音都混在一起,看來是個大站。

“有句話,我覺得……由我來說,還是合適的。”

“恭喜你獲得自由。”

髭切猛地轉頭看向源賴光,源賴光笑容沒有改變分毫。

“盡管結果是他可能也沒有料到的,關於你始終尋找著他的這件事情。”

“但是……我想,他當初一定是放了你自由,甚至為你找好了之後能夠陪同你度過漫長時間的夥伴。因為倘使是我和鬼切之間……我差不多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以你的意志,做出了選擇。他用他的方式,維護了你的選擇。”

“所以,不論是聯系著的,斷開著的……就結果來看,你姑且還算是自由的吧。”

“這大概是他培養你到最後,唯一能夠最後給你的了——自由。”

而不是愛。

髭切轉身離開了。

帶著源賴光也看不懂的神色。

源賴光站在外面,聽著上下火車的喧囂聲,直到汽笛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他倏然聽見了自家小家夥試探又擔憂的呼喚。

“主人?”

源賴光的唇角慢慢地勾起,主動向他伸出了手。

鬼切十分聽話地握住,到了他的身邊,任他的主人心情很好地抱著他。

不管怎麽說,他身邊的這個,會和他一直一直地在一起。

隔了一會,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我為什麽要幫那個家夥呢?……真是的。”

我!沒!崩!_(:з」∠)_

我不承認,我的光總符合了官方前期霸總(?)後期寵妻(?)的設定

這是我能想到的,在本文設定下,不出現sp又能夠n線圓滿的最好的結果了

我太感動了,讓我自我陶醉一會,別打醒我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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