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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白倚雲(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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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白倚雲(20)

此刻秘境傳送口前的人眾多,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白,頂多佛門那有棕色和金色。

白倚雲換了套素色勁裝融入人群,面上也做足偽裝,讓自己不要如此惹眼,至於浮雲則是直接收入內府,不敢拿出。

她就亦步亦趨地跟在溫語後頭,裝作是溫語侍衛。

反正鳳凰就一臉非富即貴,有個侍衛正常極了。

溫語一襲青色長衫,腰上配著碎玉禁步,鳳眸偽裝成黑色,但絕代面容還是顯眼未變。

白倚雲打個呵欠,又有些困,感覺寒意再次在體內擴散,忍不住咳了幾聲。

溫語聽到聲音後便轉過頭低聲問:「怎麽了?」

她一直以為心口過快的頻率是因為凡人容貌,哪想她喬裝過後,明明就是尋常姿色罷,還是一樣。

白倚雲瞥她一眼,聲音很輕道:「寒毒發了罷。」

她深吸一口氣,手不自覺地顫唞。

溫語沈默一陣,突然握住白倚雲手,兩個人的手就在寬大的廣袖下交握。

白倚雲指尖一顫,感覺暖烘烘的靈力傳到自己體內。

她轉頭看向溫語,就見對方已經轉過頭,只留下發紅的耳朵。

「免得你還沒進秘境就死了。」

溫語欲蓋彌彰道,她發現自己只要遇上這凡人,每每都是手足無措。

白倚雲低下頭,感受掌心的暖意,低應一聲:「好的。」

鳳凰喜歡上她究竟是好是壞?怎麽就這麽突然?

「她真的是……非常不會掩飾。」

浮雲吐槽道:「一眼就忘出意圖。」

「嗯。」

白倚雲沒應,只是垂著羽睫若有所思。

驀地,一陣亮光閃過,大批的修士開始往光門走,人漸漸變少。

「秘境開了。」

白倚雲輕聲道,一邊不著痕跡地抽開手。

溫語握了下空氣,才悠悠收回手,莫名失望難受,但只能說點話掩飾:「要進去嗎?」

「不急,別去人擠人。」

白倚雲淡淡道,說完後兩人就陷入長長沈默。

等到幾乎沒人了,白倚雲才示意溫語向前。

進到光門那刻,白倚雲突然拉住溫語手。

睜眼便是綠意盎然的林子,滿是妖獸虎視眈眈。

溫語看著交握的手,嘴角揚起,是說不出的欣喜,但下刻便被放開。

「進傳送門牽著手的話就不會被打散。」

白倚雲輕聲解釋,看著溫語垂下的羽睫莫名愧疚。但她也無暇管溫語小情緒,見四下無人便召出浮雲,一刀揮出寒霜生。

溫語也是分得清場合,也是抓了下手,下刻掌心便冒出靈火:「嗯。」

也許是兩人切磋多了吧,配合的居然也能算順,甚至可說是完美無間。

溫語看向白倚雲,就見她背對著自己正在掏妖獸丹,白衣染滿血。

她看了許久,不由自主地開口:「我叫溫語。」

白倚雲猛地回頭看她,杏眸滿是不可置信。

鳳凰怎麽就突然和她說名字了?

「溫柔之溫,默默不語之語。」

溫語不自在地補充道,鳳眸定定看著白倚雲:「你呢?」

白倚雲握緊浮雲,好一會才道:「白倚雲。白色的白,倚靠的倚,浮雲的雲。」

兩人在血海中對視,什麽也沒說。

許久白倚雲才率先撇過頭,聲音很輕:「繼續掏丹吧。」

溫語這才如夢初醒,低著頭應下,聲音很低很低:「嗯……白倚雲。」

「浮雲,她真的喜歡我是吧?」

白倚雲在識海中問道:「溫語她真的喜歡我是嗎?」

「看起來是。」

浮雲低聲道。



白倚雲低著頭,慢悠悠地跟在溫語後頭,避免任何眼神接觸。

一路上都不知為何沒找到火雨果。

「一日一局。」

溫語冷不防地停下,白倚雲就撞上她後背。

喲?這是因為我避免和她接觸她就找借口?

白倚雲仰頭看向她鳳眸,裏頭沒有躍動的火光:「好。」

她拔出浮雲,默默等著她攻來,卻遲遲沒等到。

「溫語?」

白倚雲疑惑喊道,杏眸中滿是不解。

溫語第一次聽她喊自己,莫名激動,忍不住彎起唇角:「有,我在。」

白倚雲見她激動便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出聲問,只能默默同浮雲道:「你懂她在激動什麽嗎?」

「大略是因為你喊她名字吧?」

浮雲無語道:「困在紅塵中的人一向莫名其妙。」

白倚雲垂下羽睫,若有所思,什麽也沒說。

溫語咳了兩聲,為自己的失態感到羞恥,那廂白倚雲只是喊了次自己名字,這廂就激動地找不著南北。

「開始吧。」

溫語欲蓋彌彰道,手上燃起靈火。

不用多久,溫語又照例敗在白倚雲手上。

「嗯,走吧,趕緊找果子。」

白倚雲只是看溫語一眼,什麽都沒說。

她現在心很亂,先是不懂溫語為何喜歡她,再是寒毒的間隔期又短了。

平心而論,溫語喜歡她這事沒什麽,甚至她還可以拿來利用,就用她喜歡自己那點吊著,利用她來續命。

但就是莫名悶。

白倚雲可以篤定地說自己不喜歡溫語,畢竟溫語前面做了如此多破事,雖然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根本不在乎,但那才是溫語本性,現在只是因為喜歡而做出偽裝。

她正想著,天空突然出現一道流光,閃光之後便是化作一座宮殿。

「秘寶出世了!」

也不知道是哪的誰大喊一聲,所有修士當即禦空往宮殿去。

溫語見白倚雲沒動作,正要轉頭問她要不要去,卻看見上頭閃光不斷,墜落的人和物越來越多,而天空憑空出現朵朵黑雲,竟然就這麽下起血雨。

她震驚地望著,忍不住道:「就是個宮殿,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就自相殘殺了?」

溫語下意識地不想讓白倚雲看見,回頭想遮她的眼,卻見她懶洋洋地撐起紙傘,望著天空,似乎在欣賞這麽一場大戲。

「不過來嗎?待會被濺到就臟了。」

白倚雲歪著頭問溫語,杏眸中沒有任何波瀾,紅艷艷的血順著雪白傘面滴下。

溫語定在原地,她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走入紙傘下,和白倚雲靠得更近,但她只是顫著聲問:「就……如此淡然嗎?」

白倚雲眨著眼,聲音平淡:「不然呢?」

血落到傘面發出聲響,素色紙傘漸漸被落下的血染紅。

溫語感覺血落在自己身上,染濕衣襟,寒意刺骨。

「欲成飛仙,身殞難免。」

白倚雲近乎冷漠地看著天,語調還是平淡:「那是他們自己選的路,怨不得旁人。」

溫語怔怔看著白倚雲,忽然覺得她陌生的過分。

「這就是凡人追尋大道的方式,踏著血路,一步步走向仙梯。」

白倚雲望向呆楞的溫語,驀然冷笑一聲:「這與上界的修練大相徑庭是吧?」

溫語顫著唇瓣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倚雲說得對,上界毫無競爭,大家修道都是修快樂的,修不修都無妨,畢竟大家要嘛是與天齊壽的神獸,要嘛是不死不滅的神。

「凡人太多太多了,而能得道飛升的只有那幾人。」

白倚雲仰頭看向天,杏眸中映出點點紅:「況且凡人本性又不像上界良善,卑劣至極。」

溫語看著她,顫著聲問道:「你也是一路這麽過來的嗎?」

也是踏著血路,一步步證道,一步步走到這裏嗎?

白倚雲聽到這話便突然頓住,陷入沈思。

她以前不是借刀殺人,就是隔岸觀火,幾乎沒親自造過殺孽。可是出終南山開始,她造的殺孽也是……夠多了。

「也許是吧。」

白倚雲不確定道,她沒有否認,只是低笑一聲:「反正我今生已無緣大道。」

溫語動作一僵,鳳眸中滿是仿徨無措。

「我命不久矣。」

白倚雲把她的失態盡收眼底,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下刻便會消散歸空:「目前全靠著你給我輸靈氣續命,一但哪天離了你……」

她輕笑一聲,羽睫垂下:「我便沒法活了。」

溫語正想說什麽,卻見天上落下一個人。

那人重重跌落在地,金眸睜得大,死死凝視著空中,面色蒼白已無鼻息。

她身上滿是血跡,衣衫襤褸,像是經歷一場惡戰。

白倚雲瞥了一眼,有些不可思議:「李繁絡?」

她幾乎是低喃著感嘆:「不是說不會再見了嗎……」

溫語此時卻突然大步上前,先是掐訣消去身上血跡,再一把捂住白倚雲眼,手心竄出一簇金火。

白倚雲感覺自己被她攬在懷中,陽光氣息侵占鼻尖,暖意陣陣。

捂什麽?我又不是沒見過。

她在心裏默道,但卻沒有推開溫語,只是乖順地靠在她懷中。

「白倚雲,你可能沒有發現。」

溫語一把火燒去李繁絡屍體,鳳眸恢覆成金色:「但你在發抖。」

白倚雲這才發現自己好像的確在發抖,但那又如何?又不是沒抖過,她只是一直都不怎麽習慣以殺證道吧?前陣子她是怎麽一刀一個的呢?血不會濺在身上嗎?她沒有聽到人將死前的哀號嗎?

「沒有人是天生的惡人,也沒有人規定凡人的大道必須染滿血。」

溫語的聲音還是冷冽,但一字一句落入耳中卻是生暖:「更無人說你命不久矣。」

白倚雲猛地拉開她手,轉身仰頭正視她,此刻對方金眸中閃動的火就如暗夜明燈般。

「白倚雲,你會活下去。」

溫語的聲音堅定,一手扣著白倚雲腰肢,半邊肩膀露出傘外,但卻未沾上半點血雨。

白倚雲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感覺心正熱烈跳動,似乎在響應對方話語。

「我說過,我會佑你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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