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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白倚雲(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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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白倚雲(21)

大略過去半個時辰,血雨才歇下。

溫語摟著白倚雲坐在地上,見雨歇下便輕聲問她:「要去宮殿瞧瞧嗎?」

白倚雲半張臉埋在鶴氅中,聲音很悶:「不必,那裏面也沒什麽,上次秘境開啟好東西都該被拿光了。」

當初自己也是耍了許多小手段才進到宮殿中,拔出浮雲。和浮雲定契之後,秘境中百獸齊鳴,像是在祝賀,那麽大排場,顯然浮雲便是此秘境最大的寶。

「不過你要把龍傲天放進裏頭也行,這般看到的人便會撿走了。」

溫語歪歪頭,輕聲回她:「也好。」

她不著痕跡地抱緊白倚雲,偷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像是杏花香。

「龍傲天也真可憐,就被小兩口兩句話打發了。」

浮雲輕聲感嘆,再次感謝上天自己是一把好看又強勁的刀。

「你剛不是還在裝啞巴,怎麽又不裝了。」

白倚雲冷冷道,似乎是有點不滿。

浮雲感覺到她的埋怨,便趕緊道:「可剛剛那些局面都不適合我開口!」

白倚雲冷笑一聲,沒有回應。

「你看,我閉嘴你姻緣就來了,不好嗎?」

浮雲小心翼翼道:「你識海霜雪都消退幾分了,隱隱要歸春。」

白倚雲一僵,低頭把臉埋進鶴氅中,感覺耳朵有點燙:「她才不是我情緣。」

溫語註意到她動作後便以為她發現自己偷聞了,便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卻不料瞥見她發紅的耳尖。

好可愛,怎麽紅掉了。

「怎麽不是?」

浮雲無語道:「可少在那邊自欺欺人,而且人家也喜歡你耶,有什麽不好的。」

有什麽不好的?

白倚雲捫心自問,好像沒什麽不好的,至少對自己來說,但對溫語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溫語偷偷挪動手,試探性地碰上對方紅掉的耳朵,卻被一股寒氣震去手。

她無辜地望向白倚雲,就見對方連臉都紅了。

「你做什麽?」

白倚雲咬著牙道,見到溫語還在裝無辜就更氣了,碰什麽,看到了就裝作不知道呀,笨鳥。

「就……」

溫語頗心虛地支支吾吾道,她摸上自己脖頸,有些無措,淺粉染上耳尖擴散至面頰。

剛剛還那麽霸氣地說要佑自己無恙的真是這人?完全是不同人吧?

白倚雲腹誹道,她扶額

輕嘆,用靈力冷卻自己臉和耳朵,下刻就恢覆白凈。

溫語不可思議地看著白倚雲,沒想過臉紅可以消退的如此快,金眸睜得大大的,好像在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白倚雲不是沒讀懂她的眼神,只是選擇性忽視。

「浮雲,這人到底是怎樣!」

浮雲冷笑一聲:「我仿佛在看新婚夫婦調情。」

「別胡說。」

白倚雲輕哼一聲,轉過頭把臉埋回鶴氅中。

溫語見她又不理自己就有些低落,若是從前的自己肯定生氣了,可此刻只是不滿,也是有趣。

她不知為何,就是想喊喊她:「倚雲。」

白倚雲聽到她那麽喊自己,把頭埋得更低,假裝沒聽見。

溫語用下巴蹭蹭她發旋,摟緊一些,深怕她跑了。

「蹭什麽?我頭發要亂了。」

白倚雲深吸一口氣後無情道,反手就推開她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趕緊找火雨果吧,在這磨蹭什麽?」

溫語垂下眼眸,難掩失落道:「好的……明明這秘境就開兩個月,非那麽急嗎……」

她站起身,看向地板一灘灘的血,又看向白倚雲的素色繡花鞋。

白倚雲沒理她,徑自收傘,大步向前。

她在識海嘀咕:「也不知道是誰要火雨果的。」

「溫香軟玉在懷,又豈會想起身修道?」

浮雲聲音帶上笑意:「你這回真的栽了。」

栽了?怎麽可能,她清醒得很。

白倚雲深知自己命不久矣,哪怕是有鳳凰相助,她也只是多茍活一段時日罷。對溫語的心動只是一時,也只能有那一時,要是真和對方互通心意,那溫語也只是在她身旁繞個幾年,等待她歸西。

「鞋不會臟嗎?」

溫語冷不防開口,歪著頭看白倚雲。

白倚雲冷笑一聲:「何必在意身外之物?」

她大步向前,倒是完全沒打算要等溫語。



往後幾日白倚雲都有意回避溫語,除去切磋與輸靈力外,幾乎步怎麽說話,哪怕溫語極力搭話也就敷衍罷。

溫語哀怨地看著白倚雲,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見她手空的便有些想上前握住,可又怕她不開心。

白倚雲不是沒有發覺她視線,只是回避罷。

「她何時才可放棄?」

「誰知未染紅塵的仙子初嘗情愛能撐多久呢?」

浮雲輕聲回應。

是啊,能撐多久呢?等對方的喜歡消散時,也就是她的死期。

白倚雲腳步一頓,餘光看向一旁的樹。

溫語沒發現她突然停下,就直直撞上她,將她摟到懷中:「怎麽了?」

「火雨果。」

白倚雲也沒計較現在的姿勢,只是平淡地指向樹根旁。

樹根旁就是一朵火紅色的五瓣花,花蕊甚至是火焰。

「那看起來……不像果子。」

溫語遲疑道:「比較像花。」

白倚雲看她一眼,冷笑一聲:「花結果,懂?」

她掙脫溫語懷抱,走到花前,蹲下`身子觀察。

溫語也蹲到她身旁,跟著她一起看花:「那何時會成果?」

「澆點血上去即可。」

白倚雲拉過溫語手,兩指並攏用上靈氣一劃,血就滴落在花上,花迅速抽高,沒幾息便結果了。

「摘吧。」

溫語伸手摘下,瞇著眼打量那果子,好一會才道:「這看著沒什麽。」

白倚雲翻個白眼,也沒說什麽,只是站起身子,大步向前。

「倚雲?」

溫語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邊:「這果子好像真的沒什麽,我聽凡人都將這供為寶才……」

「才來找?」

白倚雲回頭看她,杏眸彎起,笑得燦爛:「反正我是知道你看不上,那也不必多說什麽了。」

溫語覺得莫名其妙,摸上脖頸,小聲道:「那、那就好?」

「溫語。」

白倚雲伸手理她歪去的領子:「你是鳳凰,是整個火屬中最高階的存在。」

溫語被她突如其來的親近嚇楞,但也沒動,只是看著她。

「你自然會什麽都看不上。」

白倚雲仰頭看她,杏眸中沒了笑意:「你是上界的人,凡人的寶物於你來說也只是垃圾罷。」

溫語一楞,想解釋什麽,可卻反駁不了,凡人的一切她的確都看不上,她在上界隨手折一枝花都比這火雨果好。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下凡呢?」

白倚雲收回手,感覺思緒有些混亂,一半的想法在叫囂著繼續,另一半的想法讓她冷靜,為何要說這些?

「因為……」

因為白澤說她會在下界進階,因為夏餘墨說她會在下界歷情劫,因為月望舒說她該去看看紅塵。

合起來就是她會在下界染紅塵,歷情劫,進階元嬰。

戀上凡人,求而不得,親手湮滅情緣。

溫語看著白倚雲,突然感覺茫然。

我會求而不得,而她會親手被我殺死?

「因為什麽?」

白倚雲冷笑一聲,眼中隱隱有絲紅。

「我……」

溫語躊躇著,不知道該說什麽,該說夏餘墨的預言嗎?可是,命是自己走出來的,預言又能代表什麽?

白倚雲退開一步,眸光寒冽:「溫語,你是上界人,終究是跟下界的螻蟻不同。」

她感覺丹田的寒氣又在擴散,但卻咬牙忍住,一聲未哼。

螻蟻,為什麽她這麽稱呼下界人?

溫語顫著手要拉過她,可卻被白倚雲拍開。

「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白倚雲咬字重了幾分,話中的慍怒顯而易見。

溫語想說什麽反駁,白倚雲卻猛然咳起,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咳出,點點的血滴濺上白袖。

白倚雲就這麽直直倒下,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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