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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五行封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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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五行封印陣

睜眼是古式梁木,身上的被褥軟得驚人,像是躺在雲端,不知身處何方。

「你醒了。」

一個英俊少年就坐在她身旁,眼裏頭像是浩瀚墨海,毫無起伏。他穿著墨色錦袍,上面繡著朵朵彼岸花,肩上停著一團白色光球。

涼冬訥訥看著他,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響應。

這裏是哪裏?地府?她不是死了該去喝孟婆湯了嗎?

「這裏是哪?」

涼冬斟酌著開口,邊說邊不安地攥緊袖子:「我不該去投胎嗎?」

那少年面前有張桌子,他就淡淡地替她斟滿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饕餮不入輪回,而且天道需要你。」

「天道需要我……?」

涼冬不可置信地喃喃,但隨後又恢覆鎮定:「笑死人,都能予我死亡,需要我什麽?」

少年輕抿一口茶,淡然道:「你本該在百歲前消亡,連你的鳳凰大人都見不到,是因你血脈特殊,也是天道給你機會。」

涼冬咬唇,一股火自心口升起,金眸染上憤怒:「我不需要!若我當初就死了,也不會造下後來的罪孽。」

少年沈默,輕撫著肩上的光團,眼睫半垂:「是你設計出五行封印陣的,你得摧毀它。」

他將光團放到手心,朝向涼冬。

「是我設計出又如何?」

涼冬盯著他手心的光團,感覺心情莫名平靜幾分:「你叫什麽名字?」

「解鈴還須系鈴人,天道想讓你去誅殺五行封印陣裏的五只兇獸。」

少年輕輕地將光團放在涼冬面前,那光團就飛到她鼻尖:「我乃閻王。」

涼冬稍稍向後傾,伸手碰上光團,摸起來沒有任何溫度:「喔,與我何幹,我不想,我只想投胎。」

閻王一楞,似乎是沒想過涼冬會拒絕:「天道會給你一年時間,事成後會予你成仙的機會,還會剝奪你饕餮的身分。」

涼冬怔住。

成仙,剝奪她饕餮的身分?

閻王看出她動搖,繼續道:「成仙,登上仙梯,成為祥獸,與你心心念念的大人比肩。」

「不要。」

涼冬微微一笑,把光球放回桌上:「我為什麽要幫天道?我只要投胎,過個安逸人生,而大人什麽的也不是我可以肖想的。」

閻王搖搖頭,輕聲道:「天道可不允許。」

他抱起光球:「若你不答應,便魂飛魄散吧。」

涼冬一驚,皺起眉頭:「你敢?天道運行自有其規,你不能。」

「若我說,是天道授意的呢?」

閻王淡淡地望著她,墨眸還是深邃不見底:「而且我超脫六道之外,你也知道,我可以隨意處置魂魄,尤其是你這種罪人的。」

涼冬咬住牙,最後硬生生道:「行啊,那好,我寧可魂飛魄散都不替天道做事!」

她恨天道,恨天道讓她多茍活那麽久,恨天道讓她多造下那麽多殺孽,幫天道做事?笑話。

閻王手撓撓光團,欲言又止:「那,你猜下一個三千年你徒弟魂魄全了嗎?是否還會有下一個人願意割魂替她補魄。」

「你們敢?她可是拯救世間的英雄!」

涼冬握緊茶杯,那杯子瞬間就裂開,血與茶混在一塊。

蘇瀾,蘇清然,她的瀾瀾,好不容易讓她活下去,現在天道居然要拿瀾瀾威脅她?



「有何不敢?若不想要這種事情發生,你知道該如何做。」

閻王手一揮,涼冬的手立刻恢覆,而茶杯的碎片也消失。

「我到底造了什麽孽?非得讓你們這般對我?」

涼冬金眸死死瞪著閻王,唇瓣緊抿。

閻王默不作聲,好一會才彈指,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來。

涼冬只能看到血,滿滿的血,耳邊凈是哀號。

染滿血的刀,砍過她人的感覺,嗡嗡的刀鳴。

「這是你前世造孽的樣子。」

閻王說完又一彈指:「你前世是個大罪人。」

接下來的記憶是她失去理智後的。

一樣都是血,滿嘴的血腥味,哀號、求饒,然後無止盡的吞食。

所有的記憶疊在一起,只剩下滿目紅。

「這是天道給你贖罪的機會,一年,要嘛成仙,要嘛魂飛魄散。」

光球在涼冬身邊繞著,像是在觀察對方神情。

涼冬沈默許久才睜開眼,杏眸裏滿是血絲:「天道不要後悔給我機會成仙。」

閻王依舊無悲無喜地看著她:「天道自有規則,我們只管遵守。」

再睜眼涼冬躺在自己床上,傷口已經愈合,甚至連靈力都恢覆小半。

沒有傷口,只有滿床血,地上也都是血。

刺目的紅映入金眸中,涼冬縮起手,深吸一口氣,最後才一掐訣消去血跡。

走出洞府外,入目盡是春光爛漫,花香纏綿,和滿身罪孽的她格格不入。

該先去水屬陣看看吧?畢竟那最近。

可是人類世界要有證件,那日不慎將證件落在那酒吧了,不過也有不必證件便可通行的地方吧?

靈雨停了應該是至少過去一年,畢竟地下一天,地上便是一年。

也不知道瀾瀾怎麽了?

涼冬將目光投向滿架子的書和飾品,有錢就行吧?有錢的話沒有證件應該沒關系?

想著想著,她就順手將幾件不怎麽喜歡的擺飾收進儲物佩,換身衣服,幸好儲物袋裏有現代衣飾,要嘛是大人買的,要嘛是瀾瀾買的。

到達染湖後,涼冬心念一動,白絲瞬間就變黑發,金澄褪去變作琥珀色。

她蹲下`身子,把手放到陣法上,可靈力剛釋出,就觸動警戒陣法了。

涼冬一驚,立刻退開,混到人群中。

只見下刻溫語就出現,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是誰觸動陣法,許久才又消失不見。

是大人,大人一直守著這陣法。

畢竟陣法是我設計的,四舍五入是不是也能算大人一直守候著我?

涼冬想著便揚起嘴角,許久才搖搖頭:「別幻想了好嗎?」

她捏住自己心口處的衣料,用力到指尖發白:「大人是要守候蒼生。」

涼冬搖搖頭朝當鋪走去,開門見山:「這幾樣怎麽算?」

她把所有帶出來的飾品都放到桌上,白玉散著瑩光,看著就不凡。

那老板看她一眼,又看向她放在桌上的玉飾:「你的?」

涼冬頷首,故作隨意道:「挺有歷史的,都放了至少萬年。」

老板沈默,拿出工具檢驗,好久才道:「

三萬。」

涼冬撓撓脖頸,一時間也不知道這開價怎麽樣:「還能再高嗎?」

畢竟之前買東西付錢的都不是她,不是大人就是瀾瀾,她對現代貨幣沒什麽概念。

「五萬,不能再高。」

老板邊說邊收起工具:「你看著辦吧。」

「那行吧,五萬。」

涼冬拿起當票和錢,在街上亂晃,路上到處都是旅店和觀光客。

也是,從以前到現在大家都很喜歡來白涘城玩,只不過現在人更多了。

涼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很不起眼的民宿,走進去就說:「我想要長住,至少兩個月,可以嗎?」

那老板一楞,隨後笑嘻嘻地拿出計算器:「單人房一天兩千六,兩個月……要十五萬六千,我給你抹個零頭,算十五萬怎麽樣?」

涼冬看著手上的五萬元沈默許久:「五萬能住多久?」

「二十天。」

老板收起笑,眼裏有些鄙夷。

涼冬嘆口氣,把剛拿到手的五萬元放到桌上:「那請讓我住二十天吧。」

「那給我證件吧。」

老板伸出手。

涼冬看著他,一陣尷尬:「證件忘家裏了。」

她默默感嘆古玩及自己的手藝居然只值這點錢:「大哥可以通融下嗎?」

老板瞇起眼睛:「那怎麽可以?這可是規定,不能壞!誰知道你是不是逃犯!」

涼冬揉揉眉心,突然想到一招:「大哥呀!我不是逃犯,我只是跟女友吵架!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我證件和大部分的錢都在家,可是我沒辦法回家拿……」

老板一楞,似乎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會後才道:「好吧,下不為例,我給你住二十天,趕緊跟你女友和好。」

變回窮光蛋的涼冬展起笑顏,露出梨渦和虎牙:「多謝大哥!」

老板拍拍她肩膀:「我們有附早餐!自助式的!管飽!從早上七點到九點,別睡過頭了。」

涼冬笑著點頭,隨後就拿了房卡一溜煙上樓。

既然大人守著陣法,那便在啟動警示陣法前破了那陣法吧?

她重新來到水屬陣,可惜陣眼的小池塘游客很多,到處都是人,只有一個小亭子上沒什麽人。她便把手搭上那欄桿,一瞬間陣法就在她識海浮出,下刻她便精準破了警示陣,將其改成唯她不觸動。

涼冬輕籲口氣,彎起唇角:「好久沒幹這種刺激事了。」

她用靈力游走在陣法間,確認陣法並沒有問題,隨後便開始想該怎麽一次誅殺五只兇獸。

改陣法?改成誅殺陣?

這麽一想思緒就清晰多了,接下來只要研究就行。

她身上的靈力夠她活上一年,但她也不可能就真的等上一年再動手,那時都沒靈力了,照理來說越早動手越好,但是……

還想在這凡間多待久一點。

涼冬望向平靜的湖面,上面有幾艘畫舫,依舊如故。

好想念和大人一起乘畫舫游湖的日子。

趕緊推演陣法吧,如此便可多些時日安心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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