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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餘和餘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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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餘和餘下(3)

桃花低頭看她,一言不發,許久才道:「我想。」

「那告訴我你的名字吧,告訴我,我會幫你實現你想要的。」

涼冬琥珀色的杏眸中滿是光,讓身處淤泥中的桃花不自覺地應下。

「沈英餘。落英之英,餘下之餘」

「好名字呢。」

於是沈英餘就這麽被涼冬撈出泥淖,洗盡塵埃,亮出原來光彩。

「哼。」

涼冬抱住沈英餘的腰,悶著聲不滿道:「洗什麽衣服?我買你可不是洗衣服用的。」

沈英餘一陣無語,輕拍她手,淡淡道:「不然?這倘大的宅府就我們倆,公子又不洗,自然是我洗。」

涼冬又把臉埋在她背上,嗅著她身上的皂角味:「掐個訣就好嘛。」

沈英餘把她攬在腰間的手拿開:「很臟,不然公子之後別沐浴,掐個訣就好。」

「那不一樣。」

涼冬低聲控訴,委屈地捏住沈英餘的衣角。

沈英餘沒理她,只是道:「我來這兩月,沒見過公子哪天未沐浴,比那些花樓姑娘都還勤。」

涼冬癟嘴,杏眸中滿是不滿:「你過分,我都幫你贖身了,你還揶揄我。」

說完就自己蹲去一旁的墻角,無聊地推演陣法。

等到沈英餘洗完衣服,她才走到涼冬身旁,好笑地戳戳她:「公子生悶氣啊?比花樓姑娘還嬌氣,我從未見過同衣服吃醋的。」

涼冬額頭抵著墻悶悶道:「你明知我非男兒,老喊我公子,還總拿我跟花樓姑娘比。」

沈英餘將她攬入懷中:「喊習慣啦,至於花樓姑娘嘛……公子心理沒點數嗎?」

「沒。」

涼冬轉過身貼著她心口,聽她穩健的心跳。

「還不是公子同花樓姑娘太像。」

沈英餘嗤笑道,毫不留情嘲弄,但手卻是抱緊她。

涼冬鼓起腮,耳尖發紅地否認:「你胡說。」

也許是沈英餘的懷抱太過溫暖吧,涼冬越來越像小孩。

亮出那個從未存在的一面。

當涼冬知道沈英餘其實是被拐賣的時候,她問過沈英餘要不要回家。

「你要回家嗎?」

涼冬依舊一身白衣,似那天上的雲,風一吹便會離去。

她杏眸依舊彎彎,嘴角梨渦也淺淺,可沈英餘卻是怎麽樣都無法這麽離她而去。

許是涼冬笑容下濃濃的孤寂感,也許是她的眼中曾閃著的光。

「公子買了我,自是得養著,莫想將我丟給旁人。」

沈英餘笑道,她牽住涼冬手:「公子的手可比花樓姑娘的還嫩、還白。」

涼冬沒回握,只是看著她:「你確定?」

沈英餘微笑,歪著頭道:「怎麽就不確定?」

「你……」

涼冬欲言又止,最後握緊她手:「隨你。」

好像兩個人都沒料到,這麽一牽就牽到沈英餘走後。

兩人在城中安了個小庭院,就安然生活著。

大都是柴米油鹽,瑣碎,偶而星辰鑲天,煙花燦爛。

「公子是只有白衣嗎?天天像喪夫。」

沈英餘一邊搓著衣服一邊碎念:「但公子好像又無夫可喪,可憐。」

涼冬坐在一旁樹下桌子旁,雖早已習慣沈英餘貧嘴了,但仍是幽怨地瞪她:「白衣顯汙。」

她邊說邊抄書,時不時就望向一旁的經書看一眼,那字飄逸的一看就不是涼冬寫的。

「顯得您臟是嗎?」

沈英餘絲毫不受涼冬影響,繼續揶揄她。

涼冬冷哼兩聲沒理她,只是邊抄邊喃喃:「沈姑娘也需要抄這道德經,畢竟造了那麽多口孽……」

「公子莫不是忘記我非聾子,要嘀咕就別那麽大聲。」

沈英餘順手把一件濕透的外衣扔往涼冬身上,反正她知道公子有本事接住。

涼冬果真單手接住,卻沒註意水甩了她一身,也沾濕她放在桌邊的經書,經書上本來張揚肆意的字跡暈染開,成了不規則的水窪。

涼冬掐個訣,那外衣連著她衣裳便幹透,可經文卻是恢覆不了。

「沈英餘。」

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些慍怒,琥珀般的眸子染上金。

沈英餘聽到涼冬那麽喊她,嚇得轉頭,就見她本烏黑的發絲變得似雪般,杏眸則變成金色,一貫的笑意離開臉龐,令人生寒。

涼冬見她跌坐在地,便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你把我書弄濕了。」

「公子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沈英餘她眼眸中滿是純粹的恐懼,全身都在顫唞。

涼冬許久才緩過神,見到沈英餘眼中的恐懼,也跌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哭起來依舊無聲,會用衣袖遮住臉,將自己團成球。

沈英餘看呆,隨即褪去恐懼,伸手抱住她,將她攬到懷中。

涼冬就窩在她懷中,只有身體的顫唞能感受到她在哭。

沈英餘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但心中也多了不解:為何一本經書便如此大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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