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餘和餘下

涼冬眼神淡漠，那小道士卻渾然未覺。

「我乃饕餮。」

小道士一聽，臉上毫無懼色，反倒燦笑起：「師尊同我說饕餮早已絕跡，沒想到今日得見。」

涼冬瞥他一眼，心道：這是遇上瘋子了？

「你不怕嗎？」

小道士歪頭，眼底澄澈：「為何要懼你？你對我又沒惡意。」

「先前你拿劍對我時可不是如此。」

涼冬說完就轉身離去，不想再搭理他。

「你等等嘛！我那是一時被氣昏頭，你別掛在心上。」

小道士急忙辯解道，邊說邊扯住涼冬袖子。

涼冬驀地轉過身，金澄杏眸中滿是冷意：「放手。」

她聲音不再似往日溫婉，而是帶上些慍怒。

小道士訕訕放手，喃喃道：「你的眼睛很特別呢。」

涼冬皺起眉，一貫的笑意退下，不耐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按書上記載，金色眸子只有神獸才能擁有。」

小道士輕聲道，邊說邊理理自己衣裳：「我剛剛是真的急，才會一時轉不過來。」

涼冬沒接觸過相關籍著，心中存疑，但也半信：「是嗎？」

「是，每個神獸的眼都不盡相同，有自己的特征。」

小道士得意道，話間還驕傲地仰起頭。

涼冬若有所思，隨後問道：「那我這雙眼像誰的？」

大人的眸子中有火光跳動，肯定不是，那是誰的？

「這……我怎麽會知道？」

小道士摸摸鼻子心虛道：「哪有書寫那麽詳細的。」

涼冬一陣無語，但心中隱隱有猜測。

顯然這些年同血脈對抗的的確是血脈，剩下的便是誰的血脈，還有為何那種血脈能與本性抗衡？

小道士見涼冬不說話，便小聲道：「你有頭緒嗎？」

「謝謝你，但與你何幹。」

涼冬淡淡道，說完又轉身離去。

「等等，要不要交個朋友！」

小道士大聲喊道，話間風起，卷起地上的葉。

涼冬沒回頭，就背著小道士抽抽嘴角：「我乃饕餮，你一介凡人要和我做友？」

她說完還覺得荒唐，沒忍住嗤笑：「有什麽問題？」

小道士癟嘴，小聲道：「有何不可。」

少年的直爽又毫不猶豫的有何不可讓涼冬有些恍惚。

是啊？和凡人做友，有何不可。

涼冬沒應，卻驀然感覺眼前漸漸模糊，像是失去理智前的征兆，只能猛地大喊：「你快走！」

話音剛落，意識便落入夢中。

「涼涼。」

溫語彎著唇輕喊，溫柔地將夾子別在涼冬發間。

那夾子尾端系著紅色流蘇，前端是一枚圓滾滾的金珠，身子雕著雲

紋。

「很合適呢。」

溫語彎著眼笑道，眸中金火被掩去。

涼冬伸出手想要抓住溫語，卻是摸不著，反倒是像攪亂水般，散出漣漪。

那夾子好像在她某次失去理智時弄丟的樣子，後來就算是翻遍終南也尋不著，許是被自己吞了吧？

「大人……」

涼冬情不自禁地喊道，睜開眼便是青璧長空。

她嘴裏滿是血腥，而身旁是碎裂染血的白布，還有一只桃木劍。

涼冬手顫了顫，喉中滾不出任何音。

最後只是垂下頭，小聲地道：「對不起。」

她帶著那把劍和碎布，來到終南山南側，找個向陽的好處，將那些埋起，立上石碑。

涼冬看著石碑一言不發，許久才往白涘城走。白涘城依舊熱鬧，熙來人往，與她無關。

她冬又來到畫舫，坐在上頭，看著外頭風光。

也許是水光接天、白露橫江，也許是白雪茫茫、小荷繚繞。

眨眼，又眨眼，船夫都換了無數位，可她卻只是頭發長了些。

涼冬來到酒樓，花天酒地，日日夜夜撒錢，讓小姐坐在她旁邊陪她。玩個游戲，劃劃酒拳，偶爾玩個投壺，風流愜意，也片葉不沾身。

「嗯……今天酒不錯呀。」

涼冬依舊一身白衣勝雪，不染凡塵似仙，眼睛用一條白綾蒙著。

坐在她腿上摟著她脖頸的人便親了一口她面頰，留下淺淺口脂：「那當然，給公子的自是好酒。」

「小春可對我真好。」

涼冬梨渦深深，把腦袋擠進對方頸窩蹭。對方摸摸她墨發，輕輕撫著，絲毫不介意她孩子氣的舉動。

「公子剛剛才在玩聞香識美人，百發百中，讓奴家心寒。」

被稱做小春的人語作幽怨道，但實則毫無責怪之意。

「那之後不玩了，就讓小春陪我就好。」

涼冬擡頭望向小春，那雙杏眸雖是被蒙著，小春卻是知道那肯定彎成月牙了。

小春正欲回話，卻聽到下面一陣騷動，猛然一頓。

涼冬只是歪歪頭，不解道：「何事？」

「貌似有人要強搶人。」

小春牽著涼冬來到雕欄前，引頸向外：「耶？是杏花？」

一名男子拉著個貌美女子，想將她拉上馬車，旁邊的人礙於男子威勢，不敢上前。

女子奮力掙紮哭喊，男子的笑容卻更盛。

「你姊妹？要我救她嗎？」

涼冬仰頭向小春問道，語中還帶著淺笑。

小春用力地點點頭：「懇求公子相救了！」

涼冬輕輕頷首，隨後飛身一躍而下，來那兩人旁，懶懶道：「你沒見這姑娘不願從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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