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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軍營裏的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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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自然已經定下來,黃零便照著薛薦的計劃一一進行,日覆一日,事情本該如薛薦所料那般,柳思琪對黃零產生些許好感,然後兩人無所不談。

可惜柳思琪並非尋常女子,並沒有攀附權貴之心,而在她心裏,那個男人一直占據著重要地位,沒有人可以取代,因為她知道自己曾經為誰流過眼淚,清楚地記得跟那個男人許下的未來。

她還記得,先前某夜自己依偎在他懷裏說過的那些話,約定好了待王朝事了便要隱退去過一些想過的生活,她也不可能言而無信,在她眼中,即便是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也絕對不會以身相許。

盡管她多年身在刑獄司,但對人世裏的恩怨情仇分得極為清楚,恩便是恩,情便是情,不可能混為一談。

是以就算黃零在軍營中在如何對她照顧有加,那也只是一份恩,不可能會答應黃零提出的情。

這一日,黃零便又提著酒菜拜訪了柳思琪,想著兩人喝完酒後便互訴衷腸,這也是薛薦的計劃之一,然而誰知柳思琪只是吃了點菜,唯獨黃零自己將所有酒都喝了,喝得醉醒不知,而且說了很多酸腐情話。

柳思琪卻恍若未聞,神情始終淡漠如初,仿佛她早已斷情絕愛,或許她除了對那個男人外確實真的斷了情絕了愛,她經歷過生死,進入過那個可以埋葬愛的九幽,從九幽出來,她很難再愛上任何人,而一旦愛上了某人,便再也不會愛上別人。

盡管從黃零口中吐出的話再如何肉麻,再如何真摯,她的心依舊紋絲不動如磐石,如滔滔的沒神江水,永遠不會流向他處。

“來人!”

柳思琪望著面前已經醉得昏睡過去的黃零大將軍,神情漠然朝帳外喊了一聲。

兩名軍士掀簾而入,神態恭謹說道:“大人,有何吩咐?”

先前便收到了來自黃零的命令,對柳思琪務必以禮相待,她既然是朝廷重臣,那必然該有的禮儀還是得有。

柳思琪指著趴在桌上的黃零,吩咐道:“把你們將軍擡回去吧,他喝醉了,順便將這桌子清掃一下!”

望著被擡出去的黃零背影,不由暗暗搖頭,心想一代大將軍竟然為了紅顏能夠棄戰事於不顧,這到底是太過在意自己還是根本就不把軍中將士們的性命當一回事。

經過幾日的相處,柳思琪大概清楚了大將軍的為人,確實十分正直,此番渡江也確實是無奈之舉,但是一碼歸一碼,她絕不會因為這個大將軍對自己好而選擇割讓土地。

站在帳外,擡頭望著遠方昏暗的天際,寒風依舊凜冽,周遭一派蕭然,今天天氣尚可,那輪多日不見的冷月再次出現在天穹之上,光芒熹微而皎潔。

紅色衣衫在昏暗的燈光之下變得有些黯然,在風中不停搖擺著,腦袋上高馬尾辮如柳絲般微微蕩漾,只是她神情依舊冷漠,仿佛勢欲與這風中的寒意一較高下。

算一算日子,十天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天了,這一天之後將是怎樣的局面,沒有人知道,若是自己賭贏了,即便是閻府大開殺戒血洗沒神江畔,她還是有把握能夠在這戰場上自保,至於這些玄影王朝的將士們,可能就沒那麽幸運了。

若是自己輸了,王朝將要割地講和,拋開她刑獄司的身份俯瞰局勢,無論哪種結果都很難令人接受,自從之前聽了林弈那句話以後,她每走一步每見到一具屍體便會想,世上是否真的有無辜的人?

如今她靜心明悟,基本可以確定了答案,確實沒有!

如狼要吃羊才能活,如此看來尋常人可能會說羊是無辜的,可若真是如此,狼是不是就該無辜餓死?

事實證明,當羊被狼當做獵物時,它便不再無辜,弱肉強食,也許弱就是一種罪!

柳思琪曾不止一次擡頭看天,曾不止一次想象著從那輪冷月的角度俯瞰人間會是什麽樣的場景,然而人終究是人,即便飛上天穹向下俯瞰,目光所及也十分有限。唯一的方法就是踏遍天下,體察人間每一處角落的事情,最終才能知曉人間的真相。

這便是書上所說的“仰觀宇宙之無窮,俯察品類之盛”,可是人生不過百年,又哪裏有那麽多時間去踏遍天下細察每一品每一類?

她想到了一些可能的事情,盡管心中一直想要否定,然而現實中所經歷所看到的現象一次又一次將她心中否定的念想磨滅。

感受著風中帶來的微寒氣息,想著當初的種種,柳思琪向來一直都未王朝的事情四處奔波,又何時有閑心來思考這些,直到她遇見了林弈,直到聽到了林弈說出的那句話,她才開始抽空去想。

每次心浮氣躁便會逼著自己去想這些問題,想著想著,心中便恢覆平靜,盡管沒有想出答案,但那股年少的囂張輕狂氣焰早已在這過程中被磨滅得紋絲不剩,也許這就是她的一種成長。

正想到深處,柳思琪卻忽覺得身後有異樣,即刻轉身遠離,這才看清了來人,正是黃零,他手中拿著一件衣服,想著站在風中的柳思琪可能會冷,於是打算替她披上,豈料被她躲開了。

黃零看著柳思琪微皺的眉頭,有些尷尬有些無奈,說道:“大人,我……那個……我想著給你披上,以免受了風寒,前不久我那王參軍才剛病死了,屍體都被扔進了沒神江裏,我……我可不願看到你那樣!”

柳思琪自然早從薛薦的口中得知先前王參軍的事情,而後黃零在酒醉中胡亂交代了一通,基本可以確定那王參軍就是被黃零下令殺害的,此時卻這麽說,肯定是不想被人落下口實。

“披一件衣服這種事,我自己能行!”

柳思琪神情有些不悅,自從當初鳳城西北醫院裏的事情發生之後,她確定了這世上除了自己的父親以外,只有一個男人為她穿過衣服,從那之後其他男人休想!

她接過黃零手裏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看著面前的大將軍繼續說:“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但我好心勸你,你可以打消這個念頭了,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她並未直接說自己已經心有所屬,因為那樣沒有意義,她不想靠別人來保全自己的安全,就算是林弈她也不想依靠,因為那樣只能成為他的負擔,她不想成為林弈的負擔。

黃零卻苦笑一聲,他本來想著讓柳思琪對自己青睞有加,誰知柳思琪不僅沒有一改對自己的態度,自己反而越陷越深,如今竟然已經淪為了一個舔狗!

這要是傳出去,一代鎮東大將軍成為敵軍女使者的舔狗,只恐玄影王羞愧難當,王朝蒙羞,然而大將軍並不在乎,玄影王早就想置他於死地,他又何必去在乎玄影王的臉色。

大將軍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軍營之外幽暗四野,片刻後才說:“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想過將大人您娶進家門,然而這幾日看來,您好像不怎麽樂意,還是說您心裏已經有別人了?”

“這跟將軍沒關系!”柳思琪語氣冷淡回道。

“是誰?”大將軍苦笑無奈搖頭說:“不知道是誰竟然這麽有福氣,可算是便宜他了!”

“不算便宜!”柳思琪語氣依舊冷淡。

黃零不由微怔,他先前也只是猜測柳思琪心中可能有別人了,但是聽著她這四個字,心想果然有人了,臉色瞬間變得黯淡了許多。

黃零沈默片刻後說:“不算便宜,難道他比大人您還厲害?”

柳思琪靜靜看著帳外空地上在微弱燈光下微長的影子沈默不語,想著如今林弈的實力至少已經遠勝當初鳳城時,她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因為那意味著林弈必然經歷了很多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與艱辛。

看著沈默的柳思琪,黃零心中猜忖那個男人可能連讓人說得出口的本事都沒有,似乎燃起了一抹希望,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哼了一聲傲然說:“既然是大人您看中的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輩,若有機會,我倒是想跟他切磋切磋,若是他沒有那個實力,我覺得大人您可以另擇良偶!”

柳思琪沈默瞥了一眼身邊的黃零,眼神很淡漠,沒有輕蔑的嘲諷,也沒有欣然答應,就像逛街時隨意瞥了一眼路人一般,不帶任何情緒。

只是她越想越覺得這種劇情怎麽有點像話本裏,兩個男人為了搶一個女人而大打出手,獲勝的一方能夠獲得女主人公的愛,不由無奈搖了搖頭,淡然說道:“腦殘!”

大將軍不知道柳思琪說的什麽意思,於是也沒有太在意,只在心中暗暗將那不知是誰的男人當做了對手。

而那個男人,此時正率眾從封魔郡趕往貴英郡,並且在車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噴嚏。

“阿嚏!”

又一個噴嚏打出,林弈不由面色微寒,眼中一抹殺光閃過,然後啐了一口罵道:“膽敢在背後咒罵人?活得不耐煩了!”

一語罷,不料遠在貴英郡軍帳中的鎮東大將軍黃零也狠狠打了一個噴嚏,一抹血光閃過,沒想到打個噴嚏竟然也能噴出血來。

旁人不知,但是林弈十分清楚,九幽閻皇乃是天下至高無上的存在,誰敢辱罵?即便是在背後罵也不行!於是他這一聲喝罵中夾雜了一絲閻皇之術上的咒術,但凡在他背後說他壞話的,輕則呼吸不暢吐血,重則直接血液倒流而亡。

既然敢咒罵他,他林弈自然也不會手軟!

聽著林弈口中的喝罵,九幽眾王神情微凜,隨即便是暗笑,均幸災樂禍想道:“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中招了吧?”

眾王同黑白無常等神情依舊莫名其妙的幾人耳語幾句,眾人立時明白事情原委,心中對林弈又是敬畏了幾分。

林弈看著手中手機的時間,自從封魔城出來,眾人便馬不停蹄車不停輪地遠赴沒神江畔沙場,如今已經過去了七日,而隨著距離沙場越來越近,眾王的神情也變得越來越激動。

秋娘語氣中滿是擔憂之色,看著窗外不住後退的樹影說道:“按這種速度算,我們還有一日便可抵達貴英郡,只不知貴英郡的戰況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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