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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野獸也要有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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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身後百米外的秋娘幾人已經藏好,林弈等人這才專心打量著前方的景象,先前在遠處看到的景象非常模糊,如今走到近前自然變得清晰無比。

街道前方是一個偌大的圓形廣場平臺,平臺兩側乃是兩面弧形的高聳墻壁,廣場之後是一道平坦的大街,眾人知道,順著那條大街走到盡頭便是封魔衙署,也就是如今的冥殿總殿。

可是他們真的能走過這個偌大的廣場嗎?

廣場兩側高聳的弧形墻壁之上是一個個龍頭浮雕,龍口中正不停噴吐著鮮紅的血水,就像某景觀處的噴泉一般,大致望去,龍頭浮雕數量約莫一百頭,每頭轎車般大小,噴吐著血水的龍口大小也堪比大水缸。

此刻那噴吐出的血水正嘩嘩作響,從上空看去,倒像是平靜的湖面忽然凹陷,湖水盡數朝裏灌入,激起千層高的水霧,但是在這處廣場之上不是水霧,而是血霧。

看上去血水有些粘稠,但應該是加入了類似檸檬酸鈉之類的特制抗凝劑,使得這裏的血水常年不會凝固,並且通過噴泉裝置循環利用。

在每一個龍頭浮雕之下正匍匐著一頭頭龐大的巨獸,林弈等人對這類兇獸並不陌生,正是噬魂獸,噬魂獸在血水噴泉之下顯得極為享受,有的噬魂獸正在打盹,有的則張著獠牙利齒接著從上方噴落的血水。

血水噴落在周圍噬魂獸身上,從光滑堅硬的鱗片之上滑落到下方匯聚成一方小血池,血池之上正漂浮著不計其數的人類頭顱,有些皮肉已經腐爛得露出白森森的頭蓋骨,有些則徹底只剩顱骨,甚至有些依舊新鮮,便是眼睛都還在睜著,不知看向何方,不知死前看到了何物。

人頭隨著血池水波上下浮動,不時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那些冤魂在桀桀微笑,聽上去令人不寒而栗。廣場之上的天空在血霧的侵染下變得極為昏暗,竟有種重臨九幽之感。

如今已入深冬時節,廣場平臺上的地板雖然冰冷,但飛濺到石板上的血水並沒有凝固,仿佛仍留存著主人生前的餘溫,看上去有些粘稠有些反胃,好在眾人進封魔城已有一段時間,腹中食物早已消化完畢,否則準得將吃進去的全吐出來不可。

對於經常身在九幽的眾人而言,這些說到底倒也沒那般令人難以接受,只是有些微異在九幽之外竟然還有這等存在。

平等王看著周圍這些血雨中的噬魂獸,思索片刻後問:“陛下,十幾年前九幽因詛咒的緣故忽然動蕩不安,兄弟們都猜測有人從九幽中離開了,這所謂冥殿殿主應該就是那個人吧?”

林弈點頭說:“不錯,冥殿殿主奇軒冥,當年被自己親弟弟放逐入九幽,之後逃了出來,我猜測這些噬魂獸就是當初奇軒冥從九幽中私自帶出的幼崽繁衍而來的,沒想到十幾年竟然長成這樣了!”

楚江王無奈搖頭嘆息說:“要是詛咒還在,尚可控制一二,只可惜,如今詛咒已經解除,這群畜生又是在九幽之外產下來的,已經不屬於九幽了!”

仵官王捏了捏拳頭,神情有些激動,戲謔地笑說:“既然是沒有編制的野獸,那就只能殺掉了,否則不知道以後會鬧出什麽幺蛾子。”

林弈聽著仵官王的話,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轉頭來詢問:“你剛才說什麽?沒有編制的野獸?”

仵官王微一錯愕,心想難道自己說錯了?難道自己在激動的時候沒有控制住嘴?一時有些口齒不清地回答:“呃……是……是。”

林弈卻不理會他兀自沈吟尋思,片刻後才聽他說:“說到底,這些兇獸弒殺嗜血乃是本性,作惡為倀也並非它們本願,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冥殿殿主,他才是最終的罪魁禍首,這些噬魂獸既然沒有編制,是否可以將它們收回九幽弄個編制什麽的?”

眾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上有些無奈有些遺憾,均是心想:“得了,既然陛下發話了就照辦唄,這又不能打了,真可惜!”

看著眾王的表情,林弈眉頭微皺,語氣中有些不悅地說:“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還是說你們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眾王臉色微變,急忙躬身行禮:“陛下所言極是有理,屬下這就照辦!”

林弈怒意稍緩,點頭問:“你們誰願將這些野獸收編?”

眾王原本對仵官王說錯話有些不悅,應下林弈的命令之後都有意無意地看著仵官王,像是在說:“看你還管不住嘴,這不,又打不了了,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你就該待在九幽裏跟閻羅秦廣他們一起喝獸奶!”

但聽見林弈這句誰願意收編,於是紛紛回過神來,喜出望外地看著林弈爭先恐後地說:“陛下,屬下願意!”

“陛下,屬下兩日便可收編完!”

“若是陛下允許,屬下也非常樂意!”

“仵官你少說話,滾一邊兒去!”

“陛下,還是讓屬下來吧!”

“……”

不管眾王說什麽,林弈最先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因為他發現有些噬魂獸已經蠢蠢欲動了,不能讓這些兇獸察覺,於是示意眾王先遠離這處地方再說。

眾王欲要再爭,卻見林弈已經轉身遠去,急忙閉嘴瞪了其他人一眼後跟了上去,在爭搶的時候,這些人根本就沒有在意都是兄弟,就像家長給一群孩子發糖果,紛紛爭搶,自然也毫不禮讓。

什麽孔融讓梨精神對於這些好戰並且存活了上千年的人而言根本不存在,他們只知道,一切事情都是為了九幽,九幽裏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陛下,陛下下達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自己!

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活到如今,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當初的九幽紛亂中爭得一席之地,也只有這樣,最終才可能取得天下。若是讓來讓去,又何必去爭天下?幹脆把天下都讓出來算了!

秋娘四人見眾人很快歸來,心中有些疑惑,看著林弈問:“弈哥,怎麽回事?”

林弈伸手示意秋娘先別說話,先處理好眾王的事情再說,於是他轉頭看向眾王,開口詢問:“你們商量好了嗎?讓誰來收編?”

如今他才剛成為閻皇陛下不久,尚不知眾王關系具體如何,而且他對這群人也不太了解,說不上更了解誰,所以他倒也沒有直接偏袒誰而將手中的糖果給誰,只能看這幾人商量出來的結果了。

眾王此刻自然不會去想這麽多,只在想要如何才能將這一百多頭噬魂獸收編入麾下,畢竟這可是一股不弱的勢力,若是訓練好了,甚至能跟閻羅手中的獅虎軍團其中一小隊相抗衡。

身經百戰的他們自然不可能小看這一個小隊的能力,在規模龐大的戰爭之中,往往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隊在其中起到不小的作用,從而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他們對這群噬魂獸確實如何也不肯拱手他人。

如今陛下發話,自然不可能再跟這群兇獸戰鬥,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

平等王不知從何處掏出了折扇,唰的一聲打開,模樣倒似個富家公子,倒也像是個念書人那般有不凡的才智。

看著平等王的模樣,林弈忽然間想到了某個人,某個在閻府中總是拿著折扇的風流男子,這許多日未見閻府諸將,倒也想念得緊,心想待此間事了,他一定要迅速趕往沒神江畔解除危機,否則一日見不到閻府諸將和鬼兵兄弟們,他的心就一日難安。

平等王見陛下若有所思,示意眾王安靜,然後出言提醒:“陛下,陛下,陛下!”一聲比一聲高。

林弈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平等王問:“商量出來了嗎?”

平等王發現眾王才剛被自己壓言,眼珠子一轉,眸間閃過一抹狡黠,急忙收扇躬身行禮:“回陛下,屬下定不辱使命!”

眾王聞言臉色驟然一變,面上忽起怒意盯著平等王的背影,恨不得一拳將其腰間折扇敲碎,但是說什麽都來不及了,因為眼前的陛下已經點頭同意了,他們都知道君無戲言的道理,不可能再讓閻皇陛下改變主意!

只得暗嘆可惜,然而還是有些不甘於平等王的做法,爭來爭去卻被這家夥鉆了空子!

這上百頭噬魂獸的分配方法,倒也不是不可以讓九幽眾王一人十數頭瓜分了,可是一旦那樣做,收編的噬魂獸所能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很難起到兇獸軍團那樣的效果。

平等王面有嘚瑟,偷眼看著眾王,抽出腰間一把刀在指尖輕滑,然後擠出一滴血來,緊接著竟然還有些不舍地將手指含在嘴裏吮吸著那一滴血水,嘴角得意的笑容更甚。

眾王拿他沒辦法,於是根本就不搭理他,宋帝王早已看向其餘人說:“哥幾個,兩千年前我記得有家酒館裏的酒味道甚好,不知道還在不在,有機會我請客!”

楚江王從衣兜裏掏出一枚奇軒幣,似乎還在偷眼看著平等王,只是不理會他,對其餘王嘿嘿笑說:“怎麽還能讓宋帝兄破費,都說了此番出九幽一切花銷全算在小弟身上,宋帝兄這就太見外了!”

平等王望著楚江王手中金燦燦的錢幣,臉色瞬間變得愁悶起來,似乎楚江王已經抓住了他的命門,如今錢財都在楚江王身上,若是楚江王心情不好,因自己搶奪了這群噬魂獸而懷恨在心,到時候不給自己報銷各種所需費用,那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卻是有苦說不出,林弈看著搶到噬魂獸群後本該歡欣雀躍的平等王卻在愁苦,他不由有些無奈,走到平等王身旁問:“平等,收編這群噬魂獸需要多久?”

平等王從煩悶的心情中走出來,看著林弈施了一禮說:“回陛下,只需等屬下的坐騎前來,這群兇獸便可盡數收編!那孽畜從九幽趕來,大概需要兩日時間!”

“好!”林弈點頭說:“既如此,我們便先在這封魔城中等待兩日!”

看著平等王指尖那處細小的傷口,他知道九幽眾王和自己的坐騎之間必然也有著某種聯系,就像自己跟座前那五頭兇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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