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家中美人心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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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於封魔城中尋了一處足可遮風避雨的樓房當做暫時的落腳點,打算在其中暫住兩日,條件自然不比以往,這些人也都是從苦難中熬出來的,自也不會挑剔。

已至入夜時分,天空中越發昏暗,只在雲層裏隱約穿梭著一輪冷月,周圍這些樓房許久無人居住,自然少了許多熱鬧,即便是一盞燈都沒有,確是一座鬼城,

某處陽臺上,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在寒風中兀自佇立,粉紅衣裙於風中獵獵作響,不用想也知道,在衣裙之下自然穿了不少衣物,否則誰願意在這深冬裏穿著裙子。

秋娘身材本就妖嬈,穿著裙子自然更加美艷幾分,此時站在陽臺上的她卻顯得有些淒涼,她的眼眸裏出現了迷茫,靜靜看著遠方幽暗的天空不知在想著什麽。

“在想什麽呢?”

一道聲音忽然從其身後傳來,她身形微微一顫,似乎她在極力克制心中的激動,又似乎有些害怕這道聲音的主人。

但她還是決定回頭,她看到了那個人,那個自己從六年前便決定誓死追隨的男人,然而自從數月前他回到鳳城至今,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多,甚至在她心裏,這個男人似乎已經開始變得陌生。

她恐懼的是這種陌生的感覺,她很害怕他會離她而去,而且這幾日看來,自己似乎和這個男人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了,此刻聽著這道輕柔的聲音就在身後,所以她有些激動。

“弈哥!”

秋娘語氣有些黯然,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甚至不知道是否需要表達,所以她將萬千言語揉成了這兩個字。

林弈走上前來與其並肩而立,看了一眼方才她看的方向,那是南方沒神江畔的方向,也是心念之人所在的方向,他輕握秋娘的手,秋娘忍住了沒有將手抽回。

他輕聲說:“這些日子都沒好好看你,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在想什麽事情呢?”

秋娘卻下意識搖了搖頭,回答說:“沒想什麽!”

林弈又怎會相信她沒有想,他現如今已經從殷無魅那裏學來了一些察言觀色的本事,秋娘這種表情又怎能躲得過他的眼睛。

“以前你可從來不會隱瞞事情,怎麽現在學會瞞著我了?”林弈伸手將她輕攬入懷,兩人在寒風中互相依偎。

“我……”秋娘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便見到了不遠處那一道黑影,她知道那道黑影就是林弈的影子,也是自己忽然多出來的姐姐,但是她現在似乎感覺這個姐姐很陌生。

殷無魅感覺到秋娘的情緒,於是走了過來,來到秋娘跟前將鬥篷帽摘了下來,她臉上仍留有笑容,笑得是那麽燦爛,秋娘看著這笑容,似乎風中的寒意也稍減了幾分。

殷無魅笑說:“妹妹,你是不是想柳姐姐了?”她頓了頓又反駁說:“啊不對,你是想我們了!”

林弈摟著秋娘的手緊了緊,看著殷無魅問:“我們不是就在這裏嗎?有什麽好想的?”

殷無魅看著秋娘眨了眨眼睛嘿嘿笑說:“這個你就要問妹妹了!到底再想我們什麽?”

林弈也看向了懷裏的秋娘,細細感受著從其發間散發出來的清香,帶著疑惑的眼神望著美麗的容顏,這張臉擱誰眼前不得啃一口?但是林弈沒有沖動,他現在更好奇秋娘的心事。

秋娘擡眼看見林弈在看著自己,頓時臉頰緋紅,目光有些閃躲,語氣支支吾吾地說:“我……我……”

林弈和殷無魅並不著急,靜靜等待著秋娘給出的答案,她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決定說:“弈哥,我想問你個事!”

若是平時,秋娘肯定要等殷無魅離開才問,但是她知道三人的關系,已經可以親密無間無所不言,所以她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林弈微笑點頭說:“你問!”

秋娘咬了咬牙,強忍著臉上的滾燙問道:“弈哥,你和殷姐姐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

林弈有些疑惑,但是殷無魅卻隱隱猜到了一些事情,要說論感覺,到底還是女人的最敏感,還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可是殷無魅並不打算替秋娘說,而是等她自己說,那樣的效果必然會大有不同,秋娘見到林弈疑惑的神情,確實也發現了自己所說並不明確,於是她鼓起勇氣繼續說:“是不是……是不是那……那個了?”

她說完就覺得臉頰又滾燙了幾分,甚至開始覺得這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太厚了而有點發熱,然後有些無地自容地將頭埋進了林弈的胸膛,不想再理世事。

林弈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但緊接著便立即想到,不由苦笑一聲,心說我道是什麽事,原來是這事啊,不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片刻後,秋娘將臉移開一段距離,保證自己能夠看到林弈的臉,又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殷無魅,見殷無魅正開心地看著自己,臉頰更像是剛從壁爐上扯下來那般燙得通紅。

但她還是強忍住看著林弈的臉等他給出個準確的答案,她看見林弈的笑容很溫柔,而且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燦爛。

片刻後林弈伸手輕點其額頭,微笑說:“你這腦子裏一天都在想什麽啊?你自己問她,有沒有?”

秋娘轉頭看向殷無魅,有些嬌羞之色,殷無魅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笑聲並不大,這一笑也沒有讓她失了淑女的風度,她看這個妹妹,忽然覺得這個紅著臉的妹妹怎麽看怎麽可愛,她對這個妹妹也甚是喜愛得緊。

她白了一眼林弈,然後對秋娘說:“妹妹你放心吧,這些都沒有的事,再說了,你看我一身的毒,別說你說的那個,就連像現在抱著你一樣抱著我他都不肯,更別提那個了!”

秋娘微一錯愕,她之前倒是忘了這一點,殷無魅可渾身都是毒,哪個男人膽大包天敢跟她做那種事簡直就是活膩歪了。

想清楚之後,秋娘忽然覺得心情舒暢了很多,心想殷無魅雖然隨時跟著林弈,但卻從未被他抱過,而自己卻不止一次被抱著,心中不由感覺幸福了好多!

然而殷無魅下一句卻忽然說:“但是……”

“但是什麽?”秋娘忙問。

殷無魅偷瞥了一眼林弈,然後身體微微前傾,湊到秋娘耳畔伸手輕掩,低聲耳語了一句不知道什麽,然後滿是嘚瑟地看了一眼林弈,退後幾步,戴上鬥篷帽隱在了黑暗中。

林弈不明所以,低頭看向懷裏臉頰依舊緋紅的秋娘,想從她臉上看出一些東西,可秋娘已經又將臉埋進了自己懷裏,不由有些無奈。

但是林弈可以知道此時沈默的秋娘心裏有些失落,他只得出言安慰說:“好啦,多大點事啊,王朝現在出現這種情況,你知道的,我哪裏有心思放在那些事情上。”

秋娘有些委屈地看著林弈沈默不語,又聽林弈說:“你柳姐姐在沒神江畔生死未蔔,我如何安心去做其他事情,等封魔城的事情了了,我們還得趕過去,我們一家子在一起我才放心。”

聽到最後一句話,秋娘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他終於知道林弈始終都在考慮著自己這個家,始終都在想著要給自己和兩個姐姐一個安穩的家,如今王朝江山未定,又何談家?

她點了點頭,不再去想方才殷無魅所耳語的內容,不再理會先前自己那些幼稚的想法。

林弈摟著她,擡頭看了一眼天穹之上那輪在烏雲中不停穿梭的冷月,然後輕聲說:“放心吧,我們一家人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是永遠!”

秋娘聽著林弈的話,有些疑惑,她知道這個男人非常不擅長說這種肉麻情話,但是現在為什麽要強調“永遠”兩個字,這種說法倒很像是話本裏那種愛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的腦殘臺詞,所以她疑惑的眼神裏也有些詫異。

秋娘疑惑歸疑惑,但難得林弈會對自己說出第一句類似情話的情話,她心中已經非常歡喜,片刻後,她忽然問:“弈哥,那幾個人為什麽叫你陛什麽下的?他們對你都很尊敬甚至有些奉承的意味,好奇怪啊!”

聞言,林弈不禁扶額無語,心想這幾人整天沒事瞎奉承什麽啊!閑的!

他無奈回答:“哦,你說那幾個啊,那只不過是幾個老不死的家夥!平時沒事就喜歡瞎吹牛,畢竟這麽多年,不吹牛好像真的能死!”

林弈這句話要是被九幽眾王聽了去,保不準會被氣吐血,然後九幽裏幾頭孽畜跟著動蕩不安。

好在聽見的只有秋娘一個,而且她聽著感覺這句話很無禮,既然是老不死的,就應該對前輩表示尊敬才是,為何會說出這種看似大逆不道的玩笑話?

她疑惑望著林弈,想等他繼續說下去,誰知林弈卻說:“等見到你柳姐姐,解決完事情之後,我會一起告訴你們一切,現在我只能告訴你,我已經找到了我們未來的家!”

秋娘心中微微有所觸動,似乎每次從林弈口中聽到“家”這個字都會頗感興奮,許是她實在向往那個平淡無爭的家園吧。

夜風不停吹拂,給予其中之人絲絲涼意,但是陽臺上的兩人相互依偎取暖,倒也並未覺得有多寒冷,只是覺得那不停搖擺響動的衣角甚是煩人,恨不得直接將它脫了去,但好在兩人都是理性人,沒有沖動行事。

秋娘想到自己感覺到的疏遠感可能就來自某處地方,因為自己與林弈等人唯一不同的就是沒進去過那裏。

於是她問道:“你和兩位姐姐都進過九幽煉獄,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啊?”

林弈低頭望她微笑回答:“那是個能殺死活人,卻又能讓死人覆活的地方!”

秋娘微一愕然,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清楚了林弈口中的活人就是活人,死人卻不是死人,可清楚了話的內容,卻不一定就清楚話的意思。

林弈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說道:“等事情結束你就知道了,這也是給你的驚喜!”

聽著“驚喜”二字,秋娘眉頭微挑,眼眸裏確實閃過一抹驚喜,然後歡喜地笑著,緊緊依偎在林弈的懷裏,似乎真的要摟到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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