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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狼群裏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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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無魅瞥了一眼此時渾身狼狽的王,那件顯得極為華貴的衣服已經有些破爛和骯臟,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是甚是搞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瘋子假充王的身份呢。

她不由想到前些日子閻羅談及的“餵王吃屎”一事,心中便多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奇軒炆到底還是貴族中人,將富家子弟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展現得淋漓盡致,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此時身在九幽,甚至忘記了自己才從牢籠裏出來,也似乎覺得兩人救出自己乃是理所當然。

林弈察覺到殷無魅的態度,卻也沒太在意,他本來就不喜對人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哪怕你是奇軒王。

數月前與奇軒王第一次見面時便是被捕者的身份,他當時自然不可能對奇軒王行跪拜之禮,如今又是九幽閻皇的身份,自然更無可能,相反這個奇軒王對自己如此傲慢無禮,他不追究已經算是十分大度了。

林弈肯定也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只是看見殷無魅的態度有些諷意,他也有些無奈。

他看向奇軒炆說:“王,從此處往東一直走十五裏便可到達九幽煉獄的入口,也是出口,我們只能從那裏出去!”

奇軒炆也沒有客氣,尋了個方向然後說:“好,那我們現在就出去。”

林弈忽然間皺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忽聽殷無魅說:“下一波圍殺已經在五百米外了,我們快走!”

奇軒炆正疑惑,他不知道林弈二人如今的耳力已經非比尋常,若是聲音再大些,即便是一千米以外都能聽得到。

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被林弈拉朝一邊跑去了,五百米雖不近,但是對於狼群來說也只是十幾秒鐘的事情而已。

若是林弈和殷無魅二人尚可毫無顧忌地奔跑廝殺,可如今加上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奇軒王速度就慢了很多。果然,三人才逃出十幾米就聽得周圍草叢中唰唰之聲迅速逼近,然後狼群在三人凝重地目光中沖出了草叢。

林弈當先握緊手中匕首朝一側殺了過去,伴隨著匕首刺破血狼皮肉的聲音,一聲聲狼嚎從這些狼群裏發出,或是憤怒或是哀嚎又或是恐懼,但是林弈和殷無魅都沒有在乎這些血狼的情緒,只是冷著眼兀自廝殺。

周圍天空中的雪花不停飄落,有些飄到兩人身上尚未停留卻又迅速被抖落,有些被劃過空中的刀匕之刃切碎,使得金刀和匕首更添了幾分寒意,盡管是血狼溫熱的軀體和鮮血也未能掩蓋住分毫。

因血狼數量太多,兩人除了自保以外還要盡可能保住這個奇軒王,所以有時候自顧不暇便叫三兩頭血狼鉆了空子朝奇軒王撲來,然而奇軒王畢竟曾經也是一個將帥,身上自然也是懷著些許武功的,但畢竟年歲已高,手中又沒有兵刃之物,能做的只有躲過血狼的攻勢,卻並不能殺死血狼。

林弈二人並沒有打算將手中匕首或者金刀分一把給奇軒王,因為在兩人看來,周圍的狼群非常危險,他們必須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力量和倚靠去對付,否則最先喪命的必然是自己。

兩人都是從殺伐中幸存下來的殺手,對如何才能讓他們活到最後的方法最是清楚不過,如果不幸有三兩頭血狼將奇軒王撕碎了,那也只能怪這個奇軒王不太幸運,畢竟兩人的首要目的是活著,其次才是保護奇軒王。

他二人是決計做不出為了保護這個奇軒王而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住這些血狼鋒利的爪牙這種蠢事的,不說關系還沒到那種程度,就是九幽中想要自保都難,能想著護送自己出去的人已經沒有了,這個奇軒王也應該知足才是。

於是奇軒王在兩人對抗血狼的殺伐圈內不停朝東而去,逐漸遠離了九幽這座高聳入雲的神山。

神山某處山崖上,十殿閻王兀自佇立,神色有些激動地看著山下的場景,有時候因為林弈二人即將身處險境而略顯著急,然而看著兩人以看似輕松的手段將危機化解又趕忙拍著胸口呼了口氣。

秦廣王忽然拍了一下閻羅王的肩膀,有些興奮地說:“我說閻羅啊,你這回事情鬧得好像有點大了,萬一陛下有個閃失,嘿嘿……”

閻羅王卻是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說:“無妨無妨,你也不看看是誰,陛下豈是那麽容易死的?你們自己看,如今陛下的身手比起我們幾王雖仍有不如,但如果我們想要拿下他卻也不容易,區區幾頭血狼而已!”

忽聽另一邊的楚江王眼神希冀地看著閻羅王說:“那豈不是說你沒有完成陛下下達給你的任務?那如果陛下怪罪下來,你要怎麽擔?”

“啊這……”

閻羅這才反應過來問題出在了這裏,一對小而明亮的雙眼望著山下狼群眨了眨,伸手抓了抓滿是黑胡須的腮幫子,又撓了撓蓬亂的頭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宋帝王也投來同情的目光:“要我說啊,你這回是真的要把事情鬧大了,到時候可別怪哥幾個沒提醒你,你必須得做好心理準備,要是需要置辦什麽棺槨之類的,我那宋帝殿雖然沒什麽財產,但是一兩塊石板還是有的,您千萬別客氣!”

楚江王隨意地擺擺手,站在崖上風雪間動作極是瀟灑豪邁,笑說:“對,千萬別客氣,我那楚江殿裏還有不少的財寶,都是兄弟,替兄弟置辦葬禮這種事情我自然是義不容辭,不叫事兒!”

仵官王走上前幾步,看著閻羅王眼神中滿是同情,且似是有什麽話堵在胸口一般欲言又止,看著面前這個已經開始有些頹廢的閻羅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想吃點啥就吃點啥吧!”

閻羅王此時自然知道了問題的進退兩難,但還是有些不甘地說:“可事情落到這步田地也不是我想的啊!難道當時陛下下達命令我還能違抗嗎?”

眾人聞言臉色驟變,那卞城王忙說:“閻羅兄慎言,話不能亂說,當時你要是違抗陛下的命令,沒準哥幾個都來不及給你置辦棺槨就給那五個家夥塞牙縫了!”

閻羅有些無奈地看著周圍這些數千年的兄弟,他怎麽覺得這些人在耍自己?但是他們說的話又沒有錯,當時確實沒有辦法挽救,可是怎麽從這些人口中說出來就變了味兒了?

但是閻羅還是有些不解地說:“可我畢竟是陛下下九幽的接駕功臣啊,陛下不至於才在神山賞了我一個洞府給我就要收回去嗎?”

泰山王卻不以為意,微一嘲諷說:“什麽接駕功臣,不過是一個名頭罷了,誰接駕不一樣?甚至沒有人接駕陛下也會自己回九幽,哪兒用得著你來接駕?”

“我……”

閻羅一時啞口,他當初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如今想來也不是沒有道理,沈默半晌實在想不出應對之法,只得有些無奈地轉頭看向某處小山峰上。

各處小山峰上分別佇立著數頭奇獸,有的望著其他方向不時指揮著軍團絞殺外來死刑犯,有的則註意著神山之下林弈三人的行蹤。

犼原本也在小山峰上指揮著其爪下的血狼軍團對閻皇陛下進行圍殺,忽然感覺到主人閻羅的有些無奈的目光,兩只大眼珠子看著神色異常蕭索的閻羅,它眼神中有些疑惑不解,難道是因為血狼軍團遲遲沒有成功將陛下圍殺,主人對自己開始感到失望了嗎?

於是下一刻,它眼神堅定盯著下方那雪地上狼群裏的三人,緊接著它朝山下發出了一聲巨吼,音波四散而去,扭曲了那些雪花原本的下落路線,傳到山下林中,震落些許灰白雪層。

緊接著,血狼軍團幾乎在同一時間內擡起了前足開始朝前方三人狂奔,發起了更加猛烈地攻勢。

然而犼本以為下達完這個命令就可以放松一下子,誰知一道聲音卻從另一處山頭傳來,那聲音並不是吼叫,而是低沈得像卡了嗓子一般,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犼的耳中聽來十分清晰,而且它甚至從這聲音中聽出了些許憤怒。

它不經意間朝那山頭瞥了一眼,才看到了一眼就趕忙低下頭去看著腳邊葉片上的某片雪花,想著方才這片雪花為何沒有在自己的吼叫聲中被震落。

那處山頭上的狴犴只是發出這一聲響之後便再無動靜,似乎是睡著了,像是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這處山頭上的犼。

山下雪地上樹林間草叢裏的林弈三人自然都聽見了方才那巨吼之聲,林弈二人臉色變得越發凝重,因為他們感覺得出來,周圍那些尚在等待下一波甚至是下下波攻勢的血狼群都已不再等待,他們知道真正的戰鬥幾秒之後就要到來。

“快跑!”

殷無魅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林弈就已經拉著奇軒炆飛奔出十數米,她自然也不甘落後,當喊出這兩個字時,她原來所站的地方就已經留下了一道模糊的腳印。

“剛才那是什麽聲音?”奇軒炆邊跑邊問。

林弈腳下不慢,只動嘴解釋說:“王可知刑獄司中有一本萬獸集藏?”

“萬獸集藏……”奇軒炆略一思索,然後肯定地說:“確實聽說過,那是千年前一個戰敗的少帥在出九幽之後編寫的……難道說方才發出那聲音的兇獸在萬獸集藏中就有所記載?”

卻是這時,一頭血狼從草叢中躥了出來,其腳下尚未停穩便又朝林弈二人撲來,殷無魅當先閃身而出,空中留下一抹刀芒,濺起一道血水落在雪地腳印裏,血狼瞬間倒在一旁草叢裏。

林弈繼續說:“實不相瞞,方才發出聲音的就是萬獸集藏中排名第六的犼!”

“什麽?”奇軒炆臉色一變,有些難以置信地說:“我一直以為書上那些兇獸都是獨孤一行編造出來的,尤其是排名前百的那些兇獸,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殷無魅在前方開路,而此時已經有許多血狼圍了上來,有的已經顧不得生死,幾乎在同一時間內朝三人撲來上來。

林弈一手還抓著奇軒炆,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就被一頭血狼的爪子劃破了手臂上一點皮肉。

“吼……”

幾乎在他受傷的同時,身後遠處神山上便傳來五頭兇獸異口同聲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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