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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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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弈看著柳思琪此刻的模樣,自是莫名其妙,只是心中想著:“打從方才城外就是這副,多半是跟秋娘有關。”僅是這般想,卻並未過多在意。

只聽他說:“你有任務!”

柳思琪聽見這三個字,先是轉頭來看了林弈一眼,連忙哼了一聲又轉了過去。

林弈覺得柳思琪態度反常,往日裏只要一聽見有任務,立馬喜上眉梢,怎地今日如此這般?

江河清同幾位將軍察覺出來,林弈和柳思琪之間有一股莫名的氣氛,便是那江河清當先說:“呃……林老弟,那個……柳大人,下官同諸位將軍還有要事在身,這就告退,有事請您隨時吩咐。”

說著便朝幾位將軍使了使眼色,幾位將軍紛紛說:“我等告退!”便在江河清的帶領下出了門,只留林弈、柳思琪和秋娘,以及角落裏正搗鼓著三十把鎖的林欣毅。

林欣毅兀自把弄著鎖,根本就不在意旁邊幾人。

只聽柳思琪哼了一聲後說:“你今天得跟妹妹道歉,否則有什麽任務我都不接!”

林弈臉色難看,陰沈似水,只因他自生來至今,就從未道歉過。

之前是因為錯信了風爍,致使閻府眾兄弟死無葬身之地,想要跟兄弟們道歉,也只得對著天空告慰亡靈、醒悟過錯,何曾對活人說過半句道歉的話?如今柳思琪竟以不接任務脅迫,想來想去,此任務非柳思琪不可。

便在此時,柳思琪忽地說:“不就是放跑了一個冥殿長老嗎?難道要因為一個冥殿長老而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嗎?你不應該道歉嗎?秋妹妹可是等了你五年,我要是她,早知道等來的是這麽個人,還不如早點舉槍自盡……”

柳思琪口快,不等林弈插口一言,一下子將其心中所想盡皆說了出來。

林弈越聽臉色越難看,角落裏的林欣毅也被其話語吸引,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三人。

柳思琪最後哼了一聲,說:“妹妹,你在這裏聽他給你道歉,他要再敢欺負你,姐姐替你做主。欣毅,我們走!”

柳思琪說著便走過去拉住林欣毅,林欣毅抓著那串鎖,兩人出去了,堂上就此僅剩林弈和秋娘。

林弈一下子便想到了此事事發原因,又想到柳思琪對此次任務至關重要,也只得按她說的來辦,可是他從未道歉過啊。想了想還是走到了秋娘身前,正想拉住她手,哪知她急忙轉身過去,林弈一陣錯愕,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

秋娘便即帶著哭腔打斷了他的話:“弈哥。”

林弈輕聲說:“秋娘。”

秋娘說:“其實弈哥沒錯,錯的是秋娘,是不是?”

林弈更加不知所措,柳思琪是說自己錯了,可現在秋娘怎地這般說,但也不好就此承認。

秋娘又說:“弈哥,我知道,你向來行事從未失手過。要不是我,那冥殿長老不可能逃走,你也不會生氣……”

林弈猶豫片刻,終於擠出了一句話:“沒事了,都過去了,今後多殺幾個冥殿之人便是。”

秋娘回過身來,潸然淚下,問:“你……你真的不怪我了?”

林弈微微一笑,點點頭,說:“不要再有下次了。”

林弈這一笑,秋娘哭得更來勁了,林弈不得不伸手幫其擦拭。秋娘只覺臉上一陣溫暖,便再也忍不住,一下子便撲到了林弈懷裏。

林弈也是錯愕,摟著秋娘低聲在其耳邊說:“不哭了,就當此事沒有發生。”

秋娘含著淚說:“弈哥,你不會是為了姐姐能接任務才這麽說吧?”

林弈說:“不是!”

秋娘又問:“那此次行動,弈哥可有為我安排任務呢?”

林弈說:“還沒摸清楚對方虛實之前,我不敢讓你涉險,等明日我查清了,再行安排吧。”

秋娘聞言頗為失落,又聽林弈說:“今後,我們三人不分開,並肩戰鬥,只要我還在,就絕不讓你姐妹二人有事。”

秋娘聽來,心中頗為感動,片刻之後才聽她說:“弈哥,你還記得六年前,我們初次相遇的時候嗎?”

林弈輕聲說:“記得,我還記得,我最愛吃的是萵苣炒雞蛋。”

秋娘微笑,林弈還記得萵苣炒雞蛋,說明他心裏還是念著她的。

秋娘又說:“弈哥,你跟五年前不同了。”

林弈說:“哪裏不同了?”

秋娘說:“五年前的弈哥愛笑,可現在我都不怎麽見你笑了。”

林弈嘆了口氣,說:“是啊,是人都會變,我們都在成長。”

秋娘咬咬牙才問:“弈哥,如今閻府眾兄弟的仇已經得報,你還有何心事?這五年裏,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林弈笑了笑,說:“沒什麽,就一些不想提起卻又忘不掉的小事……不過,這個王朝現狀也不讓人省心。”

秋娘沈默,片刻後才說:“弈哥,要不我們不管了,就此尋個沒有紛爭的地方,歸隱吧?”

林弈卻搖搖頭,說:“我又何嘗不想,可是我答應過王,替他辦一件事,如今還沒辦,怎能就此歸隱?”

秋娘掙脫林弈懷抱,怔怔看著他,問:“什麽事?”

林弈搖頭:“當時他沒有明說,但如今我大概猜出一二了。”

秋娘又問:“到底什麽事?”

林弈沈思,還是搖頭,說:“我還不確定,等確定了再說吧。”

林弈伸手擦了擦秋娘臉上的淚痕,笑說:“現在不哭了吧?”

秋娘登時滿臉尷尬,臉頰紅暈,盡顯嬌羞之色。就連林弈也沒想到,本來柳思琪叫自己向秋娘道歉,到頭來反倒是秋娘跟自己道歉,但又想,誰跟誰道歉都一樣,反正目的達到了就行,便也沒在意太多。

林弈猛然間一皺眉,忽聽得他朗聲說:“看夠了沒有?”

便自門口閃出一人,正是柳思琪,只聽她笑說:“沒看夠也結束了,真沒意思,妹妹你怎麽能……我不是讓他跟你道歉嗎?怎麽……”

秋娘忙閃身到柳思琪跟前,攔住了她的話,低聲說:“姐姐,你別說了……”

柳思琪恨鐵不成鋼看了秋娘一眼,也沒再說話,林弈一瞥眼間見到一旁站著的林欣毅,叫著:“你過來!”

林欣毅來到林弈跟前,說:“師父!”

林弈問:“你是不是有很多不解之處?”

林欣毅說:“師父看出來了,徒兒確實不解,還望師父解惑。”

林弈點頭說:“眼前的柳姐姐和秋姐姐,都是可信之人。至於其他人,得需要你自己去觀察,聽其言,觀其行。未深交之人,不可輕信,你可明白?”

林欣毅眼珠子轉了轉,說:“是,徒兒明白了!”

秋娘走過來看著林欣毅,林欣毅下意識後退了兩步,聽得秋娘說:“你現在還在怕我?”

林欣毅剛說了一句:“壞……”他本想叫“壞女人”,可是想到林弈的教導,便隨即改口稱:“秋姐姐!”

秋娘說:“哎,這就對了,要說壞啊,你師父其實比我還壞呢!”

林欣毅臉色一變,忙說:“不許你說我師父!”

林弈和柳思琪無語,但都不是什麽大事,也就沒管,秋娘又說:“我說的是實話,你可是見過你師父殺人了,你見過我殺人嗎?”

林欣毅反駁:“我師父殺的都是壞人……”

兩人就此爭論不休,說著說著便動起手來了,秋娘豈是那些酒囊飯袋冥兵可比,三兩下便抓住了林欣毅,就連他手中的匕首也被搶了過去。

最後,林欣毅便像只小雞一樣被秋娘提在手裏,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林欣毅不由得脫口而出:“壞女人,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秋娘不樂意了,笑說:“你叫姐姐我就放了你。”

林欣毅說:“壞女人……”

最後,林欣毅不願再爭,不得不屈服,只得叫:“秋姐姐。”

秋娘這才放下林欣毅,笑說:“哎,這就對了嘛!”

正想將手中匕首交還林欣毅,只是林欣毅猛然間忍著淚水,轉身跑了出去,口中還帶著哭腔,秋娘登時楞在當場,看了看手中匕首,又看了看旁邊的林弈和柳思琪二人。

柳思琪對秋娘使了使眼色,秋娘便拿著匕首追出去了。

林弈早已坐回了椅子裏,臉上也已然平靜如水,似乎眼前此等情景早在預料之中。

並非他不關心林欣毅,而是得讓林欣毅知道,並非是做了自己的徒弟就可以目中無人,讓他清楚自己的實力、缺陷才能成長!此刻敗在秋娘手中,總比敗在日後戰場上的敵人好得多。

柳思琪看著秋娘跑出去了,這才問林弈:“說吧,什麽任務?”

林弈淡淡地說:“明日你隨我去,具體事宜路上再說。”頓了頓又問:“你察覺到了嗎?”

柳思琪皺眉,問:“察覺什麽?”

林弈伸手,正欲習慣性地掏煙,忽然意識到柳思琪在此,又想到逸卿城外山坡上答應過柳思琪的話,便止住了,說:“你可還記得當初從王城出來之前王所說的話?”

聞言,柳思琪面色凝重,說:“你是說王托我們辦的事?”

林弈點頭,說:“當初他並未直言,但近來你可有所猜測?”見柳思琪沈思,又說:“如今我們回王城都是一路艱險,冥殿之人遍布,若是王有任務下達於你我,想必也傳不出來。”

柳思琪一驚,忙說:“難道……?”

林弈淡淡地說:“還不能確定,這事到底如何,還得回到王城,親自面見王才可下結論。”

柳思琪問:“那我們打算何時啟程前往王城?”

林弈說:“之前計劃在解了逸卿城之圍後便出發,奈何逸卿城中竟出了這等事情……我們盡快處理掉吧。”

柳思琪思索片刻,說:“可由此前往王城,還需經過五郡地界,若是五個郡都皆是這般耽擱數日,只怕等你我回到王城之日,王朝早就不存在了。”

林弈此刻也是面色凝重,說:“我擔心的便是這個。所以你今日之內,去一趟逸卿衙署,每個郡之間都可來回傳遞消息,這個你比我懂,你查探一下前方五郡的情況,我們再做之後的打算。”

柳思琪忙說:“事不宜遲,我這便去!”見林弈點頭,這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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