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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有獸,名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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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當中,堂上那把椅子之下,乃是一個地坑。

秋娘自那椅子上落入坑中,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恐懼襲上心頭,但是才下降了三米左右,雙腳即觸地,心中稍寬。但腳下不穩,就此摔了一跟頭,立時痛呼出聲:“哎喲!”

好在秋娘並未傷及要害,待緩過神來,這才用心打量周圍景象,此處雖是昏暗,卻有一側隱隱泛光。

順著光芒望去,乃是一條地底通道延向深處,站起身來,解開腰上繩子,將繩子收起來,咽了口唾沫才朝通道內走去。

頭頂的洞口已經封住了,從此處出不去,只能往前小心翼翼地走著。通道不長,大概三兩分鐘左右,便看清前方景象。

通道盡頭是一個頗為寬敞所在,墻上一盞盞燈火將這片空間照得通亮,大致望去,此處有一百平米左右大小。

但令秋娘疑惑的是,這洞內正中間處,有一大約三米寬的小池子,池中之物似水非水似油非油。小池子旁邊正站著一道背影,這道身影她不認識,心中有很多疑惑:“弈哥呢?這人是誰?池中之物又是什麽?”

小池子旁邊那人自衣兜中掏出一紙包,將紙包打開,把紙包中之粉狀物倒入了池中,小池子登時冒著氣泡,便似是溫泉一般,一股股白氣蒸騰而起。

便在此時,暗處的秋娘只見那小池子中忽然浮起一顆人頭。

秋娘登時大駭,正想驚呼,卻被暗中一只手捂住了嘴,隨即又伸來一只手將她拉入了一側黑暗中。

正想掙紮,忽聽得耳畔傳來低聲:“安靜!”一道溫暖的氣息吹過她耳畔,令她耳根直癢,但這聲音卻使她大喜。

只因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進來的林弈,正想說話,林弈示意她朝洞內望去。只見方才那小池子中,此時已經浮起了十多顆人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此刻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林弈和秋娘這時可以肯定了,這小池子中不是水,而是屍油。

兩人心中都是一驚,要想聚滿這一池子的屍油,那得需要多少屍體?那得需要殺多少人?而且這池子雖是三米左右寬度,可誰知它會有多深?這滿池的,定然是屍油和血液的混合物,那得多惡心。

果然,小池子中那些氣泡冒出,隨後炸開,散發出一股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氣體是灰色的,只片刻時間,小池子上空便朦朧一片,但林弈和秋娘二人依舊能隱約看到池中景象。秋娘只覺太過惡心,正想轉頭不看,卻是忽然間發現那小池子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泳動。

林弈二人定睛一看,發現那正像是一條水桶般粗細的大蟒在那池中,但又否定了大蟒的可能,因為片刻之後,那池中之物伸出數十只足來,似是蜈蚣。但可以肯定不是蜈蚣,料想不可能有哪只蜈蚣喜歡待在這種池子裏。

正疑惑間,那池中之物忽然騰躍而起,似鯉魚躍水一般,緊跟著一條與之一模一樣的東西也躍起。

林弈和秋娘這才明白,這池子中原來有兩條此物,躍起之時,林弈看到了這兩物皆是青面獠牙,嘴巴已然占據了半張臉,身上披的乃是鱗片。

如此似魚非魚、似蛇非蛇、似蜈蚣又不像蜈蚣之物,到底是何物?

林弈心思白轉,驀地裏一張圖片出現在腦海,乃是他曾經在王室刑獄司書閣內,上古典籍《萬獸集藏》中所見,便由此低聲喃喃:“噬魂獸!”秋娘聽在耳中,滿臉疑惑。

林弈當時見這本書年代久遠,並未細看,只是知道這獸之名而已。

秋娘投來詢問的目光,他也搖搖頭,低聲說:“此獸名為噬魂,其餘的我也不知道。”秋娘捂著鼻子忍著惡心右朝洞中望去。

此刻只有那池中噬魂獸依舊在糾纏翻滾著,只聽得那小池子旁的身影嘿嘿笑說:“好好好,你們盡快,我這可需要不少呢,這個現有易也真是廢物,十多萬冥兵竟然攻不下逸卿城,還全被收了去,真是廢物,全是廢物。”

林弈二人知道此人在自語,心說:“原來此人已經知曉了逸卿城外的戰況,此人是誰?他口中的現有易,應該就是此處冥殿分堂的堂主了。可是他‘需要不少’的是什麽?”

雖然疑惑,但是可以知道眼前此人對逸卿城心懷不軌,不管他需要什麽,都不能讓他得逞。

於是林弈緩緩掏出手槍,瞄準了洞中之人,正欲開槍,忽地反應過來:“若是這般開槍,只怕會驚動這池中噬魂獸,到時候此二獸奪池而出,那就棘手了。”想了想將槍收了起來,只得掏出匕首來,朝那人走去。

秋娘擔心,伸手一把拉住林弈手腕,林弈無聲掙脫其手,轉身繼續朝那人走去。

那人正看著小池子中翻滾的兩獸,背對著林弈,此時林弈出手,正是時機。

可洞中地面並不平坦,林弈註意大多放在不遠處的那人身上,腳下不經意間踢動了一塊小石子,便發出了聲音來。

那人也是警惕性強,不假思索之下,忙躥到另一側,回過身來望去,只見林弈正急速掠來,其手中匕影閃爍,火光之下寒芒四射。

他動作也不慢,連連退出幾步,避開了林弈的殺招,掏出手槍來瞄準林弈,正想開槍才想洞中那小池子,心想:“此刻正是二獸雲雨之際,不可打斷,否則前功盡棄了。”

便舉槍來作威脅之狀,哪知林弈卻知道他不敢開槍,於是握緊手中匕首追擊上來。

那人也只得作罷,想轉身就逃,可是林弈動作太快,哪裏還逃得了,加之池中二獸過不了多久就要完事了,若是一走了之,也是白忙活了。

而經他這麽一猶豫,林弈也發現了在洞內還有另外的出口,但林弈並未多想,掠到其跟前,手中匕首揮舞,招招要害。

出其意料之外的是,眼前之人身手竟也非等閑,林弈匕首揮過,那人幾次三番躲了過去,雖被林弈壓制不能還手,但林弈想要片刻之間制其於死地卻也是不能。

林弈身經百戰,知道面對此等人物,若要給其可乘之機,到時候只怕更難。

於是林弈不敢懈怠,那池中還有兩獸,不可與眼前之人過多糾纏,是以攻勢更加淩厲。

那人也是心中駭然,心想此人不像是冥殿之人,招架之間,口中便問:“你是何人?”

但是林弈只專心攻殺,根本不顧他的問題,也並非沒聽到,只是覺得沒必要同將死之人枉費口舌。

便右手又是一匕首刺出,左手時而作拳時而換掌,時刻準備格擋著對方的殺招。十多招拿他不下,不得已才手腳並用,腳下踢掃踹蹬無所不用其極。

這洞中登時拳腳之聲不斷,衣袍不住風舞著,地上土石紛飛,有幾顆小石子掉進了小池子中,那人看在眼中,心裏不住咯噔數下,真擔心打擾了池中二獸的雲雨雅興。好在石子並不大,池中動靜並未驚擾二獸。

但是林弈的身手確實令他心驚,自己雖能勉強招架,卻也難以覓得還手之機,心中著急,便即怒喝:“你到底是誰?”

只聽林弈低沈的聲音傳來:“將死之人何故如此多言?”那人見林弈並不打算回答,心中驚怒交加。

又是鬥了數招,那人才說:“你膽子不小,我可是冥殿派來的督戰長老,你敢殺我?”其聲音中已然夾雜著些許恐懼,卻聽林弈冷笑說:“陰曹地府收人何時那般挑剔了!”

那人也是啞口了,他自然明白林弈所言何意,便是說不管你是誰都得死。

兩人雖是在交談,但手中打鬥卻未曾停歇,那人斜眼不經意間還看到了另一個出口處站著的秋娘,發現逃也已經不可能,登時心想:“難道今日便栽在這裏了嗎?”

他這般走神之下,動作稍慢,林弈匕首揮來,劃開了那人手背,登時鮮血直流。

疼痛之下正想驚呼出聲,林弈左手一拳格開其右手,順勢朝其面門砸去,右手匕首卻於胸口暗出。登時令那人招式淩亂,手腳慌不擇路,口中碎牙還來不及吐出,胸口便感覺到一股疼痛,便也顧不了許多,直接身手握住了匕刃,止住了進勢。

哪知林弈奮力一拔,那人右手五指盡皆被切落,掉在了池邊,其手上鮮血涔涔而下,疼痛難當,當下心思百轉:“若是死在此處,更莫談何功名。”於是不再猶豫,左手忙伸到腰間,掏出手槍。

林弈不敢怠慢,一連踢了幾腳,令那人掏出的手槍無法瞄準林弈。

便在此時,驀地裏“嘭”的一聲槍響突起,這一聲槍響登時令秋娘身形一顫,林弈也是眉頭緊緊一皺。

雖不是打在林弈身上,但一股危機感襲上心頭,心怒之下一腳踢掉了那人手中手槍,手槍掉入了小池子中,林弈另一腳狠狠地踢在那人胸膛,那人登時倒飛出數米,重重砸在了墻上,就此力竭不起。

林弈卻是轉身,眼睛緊緊盯著洞中小池子內,只見池中方才仍在糾纏的噬魂獸,此刻已經停歇,緩緩沈入了池子不見蹤影,池面上只有那十幾顆人頭緩緩漂浮著,心中稍安,這才回過身來又打量著墻角躺著的那人。

火光之下,只見那人咧著嘴冷笑,口中由於被林弈打掉了牙,此刻其滿口的鮮血,在這環境中笑起來甚是猙獰瘆人。

但比他更恐怖的,卻是此刻林弈的眼神,便似九幽惡魔、孤魂厲鬼一般,此眼神非趟過屍山血海之人所不能有之。

那人見林弈如鬼如魅一般盯著自己,身心登時猛地一跳,其嘴上猙獰的笑容也漸漸僵硬凝固,最後笑意轉為恐懼,口中不住喘著粗氣。

若是林弈現在殺了他也就罷了,可是偏偏就這般看著。若是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已經撞墻自盡,但眼前之人還好點,只是褲襠稍濕了而已。

洞中氣氛凝重,那人還是顫顫巍巍地問:“你到底是誰?”

說著左手已然拿起了一塊石頭,見林弈不回答,便猛地朝小池子擲去,林弈本以為他會朝自己扔,哪知他的目標竟是洞中池子。

三人只聽一聲石頭落池之聲:“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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