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那洞中匕影寒芒

關燈
林弈和秋娘二人聽著那石頭落水之音,立時呆立當場不知所措。池中液體不同一般的水,此液體頗為黏稠,石頭落池之聲並無想象中那般利落。

片刻之後,只見兩只噬魂獸躍池而出,大有鯉魚躍門之勢。

秋娘急忙掠到林弈身側,凝神戒備,林弈說:“事已至此,也只得殺了此人了!”

掏出手槍轉身便欲朝那人激射而去,可是墻角處哪裏還有什麽人,林弈心中暗叫不好。

秋娘察覺林弈異樣,轉身看去,才說:“弈哥,一時不查,竟讓他給逃了。”

林弈臉色難看,這是第一個從他手底下活著逃脫的人,本以為秋娘把守洞口,哪知秋娘竟然放跑了他,若是無人把守洞口,自己戒心大起,早早就殺了他,絕不多看一眼。

心中不禁想著:“看來還是不可相信任何人,此番大意了!”

不再多看一眼秋娘,註意力轉到了那池中不住躍起的噬魂獸。

秋娘也明白了林弈所想,心中愧心生起,但此刻池中二獸狂躁,可能是一會兒的大敵,卻也不好走開棄林弈於不顧。

正猶豫時,只聽林弈淡淡的聲音說:“你先找地躲起來!”

秋娘忙說:“可是……”

沒說完便聽林弈又說:“別礙著我的手。”還不等她答話,兀自走到了先前那洞口處,如此獸物,若讓其逃出,只怕會為禍四方。

只是林弈這話一出,秋娘心中一陣酸楚,知道林弈氣在心頭,多說只會增加林弈的反感。

於是走到林弈跟前,將手中的槍和繩子遞給了林弈,說:“這個給你,一會兒可能用到。”

林弈伸手接了過來,說:“躲好別出來。”

秋娘心中苦澀,說:“你小心點。”

林弈淡淡地說:“你躲好我就死不了。”

秋娘眼神黯然,只得默默走到來時那個洞裏,躲起來,雖說躲起來,但目光一直在洞內局勢,若是林弈有何危險,她也勢必出身擋住,就像五年前閻府眾兄弟為林弈擋子彈一般。

林弈註意力放在小池中,此刻這二獸依舊在池中時而躍出池面又砸落池中,時而是一獸,時而是二獸糾纏著躍起。

他心想此獸對冥殿有用,只怕會危害世間,無論如何今日也得除去,於是掏出手槍對準池子。

只見池中噬魂獸再次躍起,林弈便即扣下扳機,只聽“嘭”的一聲,緊跟著其中一獸怒嚎,原是林弈一槍未擊中要害,只是打掉了此獸的一顆牙。

林弈連忙對著此獸連開數槍,雖打掉了數片鱗片,但卻似與其撓癢一般。

下一刻,不等林弈多想,兩只噬魂獸雙雙躍出池面,來到了洞中岸上,由此視去,也不由得令林弈心神一顫。

此二獸深居這小池子中,雖能看見其脖頸如水桶一般粗細,卻難見其身。說是脖頸已然很勉強,因其自腦袋以下便是四排長足,確切地說,方才林弈並未能見到此二獸的身軀。

此番二獸躍上岸來,這才看清其全貌,腦袋如椅子巨大,腦袋之下便粗如水桶,到其身時,已有水缸般大小,無尾,是以似蜈蚣非蜈蚣,可又有哪裏的蜈蚣這般巨大?果然便是上古典籍《萬獸集藏》中所載的噬魂獸。

二獸上得岸來,不顧林弈手中連連發出的子彈,只憤怒咆哮著朝林弈奔掠而來。每只噬魂獸皆有數百左右長足,行走之間竟有序不亂。

林弈心驚,只因他打出的子彈有的還好點,打掉了二獸身上些許鱗片,但有些子彈卻嵌在了這二獸的鱗片之上,不再進入半寸。

只這麽兩呼吸之間,兩獸便躥到了林弈跟前,張著滿嘴的獠牙便朝林弈咬來,林弈閃身躲避,手中已然是一手一支槍,此二獸體型雖龐大,腦袋幾乎頂到了洞頂,但動作卻是迅捷至極,不容林弈定身反擊,二獸又朝其攻殺而來。

林弈閃身向前奔逃,手中槍卻不斷向後激射,分別又打掉了身後二獸的一顆牙齒,二獸更加狂躁,腳下數百只長足滑動又追擊上來。

秋娘看著洞中林弈不住閃動的身影,心石高高懸起,又是擔心又是著急,多少次想要沖上前去與林弈並肩而戰,但腦海中總是會出現方才林弈所言,便又忍住了。

又是幾發子彈打出,其傷害與之前無異,只是卻令此兩只噬魂獸更加憤怒,林弈只覺越來越吃力。

便在此時,右手中手槍子彈竭盡,緊跟著左手上手槍子彈也完了,再想自腰間換上彈夾,哪知腰間數個彈夾已經全部換了,當下便拔足閃避二獸的攻擊,不假思索便扔掉了手槍,與此同時,雙手中同時分別抽出一柄匕首。

卻是見到前方也出現了一只噬魂獸,原是一只從另一側繞過,欲要將林弈包抄,咬殺當場,林弈忽地縱身一躍,自小池子上空而過,低頭望去,池中十多顆頭顱漂浮著,著實令人惡心作嘔。

但林弈來不及多想,身後那二獸朝林弈沖來,哪知林弈忽然離開,便就此兩顆腦袋相撞,迷糊了一陣,卻並未傷及要害,甩了甩腦袋,轉身又朝林弈包抄而來。

林弈心想,如此下去,只怕自己會先於此二獸力竭,屆時還是難逃一死,便一不做二不休,提著匕首朝左邊那只噬魂獸殺去,顧不及身後那只了。

此獸自然沒想到林弈竟會不怕自己,並且還朝自己殺來,楞了一下,正要大喜,哪知林弈卻已然到了眼前,手中匕首便朝其下顎刺去,登時此獸吃痛,只見鮮血飈飛。

林弈不敢停留,趁著眼前此獸慌張之際,翻身躍其而過,勉強趴在此獸身上。

那身後追來的噬魂獸,又再次與此獸相撞,但此次顯然有所準備,相撞力道並不大。

林弈趴到此獸身上,立時便揮起手中匕首,猛地朝其背上刺去。此一刺,自然是順著鱗片,將一塊鱗片挑飛,不由分說朝著此處又再次刺入。

忽聽得此獸一陣痛吼,隨即身形劇烈擺動。

林弈一時不查,竟被摔了出去,險些便要掉入洞中那小池子中,好在手中匕首及時抓地,這才止住了。

可是砸在地上所帶來的疼痛非同小可,只覺胸口一悶,吼尖甘甜,便即“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盡管如此,眼神依舊清明,在此險象環生情況下,仍時刻尋找制敵之法。

便在此時,那受傷的噬魂獸轉過身來,張著滿嘴的獠牙便欲要咬下。

林弈卻緊緊盯著此獸,欲要覓出其弱點,忽地一道身影閃出,直立於林弈身前,正是秋娘。

林弈心中一驚,顧不及多想,翻身躍起,右手握緊匕首,縱身上前,左手攬開秋娘,口中叫著:“讓開!”直沖那噬魂獸而去。

只聽得“噗嗤”的一聲響,林弈手中匕首穩穩地刺入了此獸顎下喉嚨,林弈才發現噬魂獸全身鱗片覆蓋,唯有此處是最柔軟所在,因此匕首能輕易刺入。林弈躲避不及,被噴得一臉鮮血。

眼前此獸最後一聲哀嚎,隨即龐大身軀緩緩倒下,腳下脫力,整只獸身滑入了洞內小池子中,登時屍油及鮮血的混合物四濺紛飛,洞內濺得滿地都是。

林弈轉身戒備著另一只,眼角餘光卻留意另一邊的秋娘,冷冷地說:“躲好!”

可秋娘此刻已然雙眼潸然,不顧林弈的話,說著:“快用那繩子。”

話音剛落,只見那龐大的噬魂獸奔掠而來,林弈摸了摸腰間的繩子,急忙將其解開,隨後朝那噬魂獸腳下擲去。

噬魂獸數百只長足,奔跑間能有序不亂已是不易,如今林弈擲來的繩子自是很容易便將其諸多長足纏住,令此獸腳下大亂,更是不知如何行走,只覺腳下的繩子越纏越緊,緊接著便是龐大獸身踉蹌倒地,林弈自然不便多想,提匕上前,抓住破綻顎下喉嚨,直刺而入。

過不多時,此獸也就此氣絕不起,林弈和秋娘二人這才輕呼了口氣,林弈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秋娘淚水早已止不住,當下跑到林弈跟前,不顧林弈身上這些屍油和鮮血的混合物,直接抱住了他,隨即放聲大哭起來。

林弈知道秋娘方才擔心自己,先前因她放跑了那冥殿長老,對她一度失望,但一碼歸一碼,而且他也知道秋娘並非故意為之,只是今後不便再拜托她辦事了,對秋娘之心,也並非討厭,於是也將之緊緊摟在懷裏,不住輕輕拍打著她後背以示安慰。

忽聽得秋娘含淚問:“弈哥,你還在怪我嗎?”

林弈問:“怪你什麽?”

秋娘說:“我方才不慎放跑了那冥殿長老……”

林弈將她推開,看著她的眼睛,說:“你知道錯了?”

秋娘又是一顆淚水滴落,說:“我,我知道錯了!”

林弈見秋娘此狀,忽地嘆了口氣,說:“那人是冥殿長老,此次放跑了他,等於放虎歸山,他出去以後將此事上報冥殿總部,只怕冥殿叛軍會加快對王朝餘下勢力的蠶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林弈如此一說,秋娘這才知道方才自己所犯之過的嚴重性,這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林弈搖了搖頭,擦擦手,掏出手機看了一下,這才發現此洞內沒有信號,消息無法傳出去,要想出去,只有兩條路,其一便是回到之前下來的地方,等上面的人打開洞口,其二便是從方才冥殿長老出去的洞口。

方才由於被噬魂獸甩下,手中匕首也掉了一柄,林弈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匕首,將匕首和已經沒了子彈的槍收了起來,轉身看向秋娘說:“走吧。”

秋娘回頭看了看那個黑漆漆的洞口,隨即點了點頭。

林弈當先朝冥殿長老所逃洞口跨出,秋娘隨手擦了擦眼淚,提腳跟上,兩人不久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過了三四分鐘,兩人這才出得洞口來,終於聞到了久違的新鮮空氣。回想起洞中氣味,那哪裏是人能久待之所。

兩人環顧了一下四周,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燈光,發現此處乃是一間房間,出口就在一張床之下,此時床已經被挪開,想來該是方才那冥殿長老所作。

林弈二人出得房間來,往門外望去,眼前之景竟是這般眼熟,正是方才進去的那棟房子之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