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他突然一把拉過我的手，將我拽到他身前，逼我直視他。

“真是我見猶憐，怪不得能入昭兒的眼。”

直視著這雙鷹眼，我心底莫名升起一陣慌亂。

夏侯淵像是看出我的不安，笑著一把放開我的手。

“我又不會吃了你，昭兒是我最中意的兒子，他若喜歡，我也只會全了他的意。”

他說的滿不在意，可我知道，他並非是開明大度的人。

夏侯玉昭同她講過，他同父親的關系勢如水火，皆因夏侯淵負了他的母親。

為了不生出麻煩，為了姜府，我連連否認。

夏侯淵自是不信的，可他卻拿不出反駁我的證詞，他笑盈盈的放下狠話，他最不喜別人騙他，若日後發現我騙了他，會讓我知道騙他的後果。

隨後便離開了院子。

而這個後果，比我預料的來的更快。

不過半月之餘，夏侯玉昭便接管了夏侯淵的軍符，成了西城新的大將軍。

那日夜裏，夏侯淵醉醺醺的來了我房裏，二話不說就將我推到床上。

他欺身壓過來，我慌亂的想要推開他，他卻被我下意識的反應惹惱。

惡狠狠的盯著我，“你不想？”

我心驚之餘，只能繼續用老法子應付。“妾身溫了酒，將軍飲一……。”

我話還沒說完，他便一把將我拽到了地上，將桌前溫好的酒從我頭頂澆下。

“看看我們姜夫人多聰明，總愛放些補藥在這酒裏。”

他發現了我將迷魂散下在酒裏的事情。

我抓著浸濕的裙角不敢看他。

他捏著我的臉，逼我承認。

“讓我想想……哦，你是想把清白之身留給我那逆子是不是！”

我死死咬著唇不答話，他卻一巴掌打了過來。

這一巴掌打的我腦袋嗡嗡作響，嘴角瞬間滲出血來。

我自認沒有解釋，也不反抗，聽天由命的閉上眼。

夏侯淵被我這反應徹底激怒，上手過來扯我的衣衫，那狂風暴雨般的欲念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一般。

淚水淌過我的脖頸，明明是炎日，卻依舊冷的沁進骨髓般。

模糊間，我看到一柄青劍刺破了夏侯淵的肩膀，血溫熱的濺到了我臉上。

多日不見，他瘦了。

他握劍站在那裏，滿身戾氣。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他向來凜若冰霜，卻在那一刻像一團猛燃的火焰。

夏侯淵被傷的肩膀不停的淌著血，他卻不知疼一般大笑起來，笑的興奮可怖。

我所擔心的事，也終是發生。

夏侯淵對我的持續辱罵，激怒了七緣。

我知曉七緣的功夫不錯，可能將西城猛將之稱的夏侯淵手刃於劍下的，卻沒有幾人。

當夏侯淵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時，我腦子已經一片空白，坐在地上止不住的顫栗。

七緣走到我身前蹲下，輕聲低低對我說:我帶你走。

我擡頭看著滿臉是血的他，淚水滾燙的落下來。

走

他說他要帶我走……

冗雜的腳步聲進了院子，我看到夏侯玉昭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夏侯淵，目光平靜如水，像是在看一具與自己無關的死屍。

看著院外一眾侍衛，我才像是如夢初醒般。

七緣殺了人……

殺了朝庭命官。

而這一切，竟都是為了我……

夏侯玉昭那一劍刺過來時，避無可避，那一刻我想就此了結也好。

可那劍沒有預料之中刺入我的胸口。而是七緣用他單薄的身軀擋在了我身前，接下了那致命的一劍。

鉆心的痛楚，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伸手輕輕撫上我已經紅腫的臉。

七緣被夏侯玉昭押走。

我不知道他要被帶去何處，可我知道，他會得到什麽下場。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他本不該落得如此地步。

我縱然知道這是妄想，可還是求夏侯玉昭能網開一面。

夏侯玉昭看著我，眼裏含著不解的怒意。

當他宣告夏侯淵是醉酒身亡時，我才明白他和夏侯淵不是勢如水火，而是恨之入骨。

他封了消息，為他的父親夏侯淵舉辦了隆重的葬禮。

那一夜的驚心動魄，好像只是一場夢魘，沒人在意，沒人多想。

夏侯玉昭將我關在院子裏，不知是擔心我會說漏了什麽，還是怕我會影響到將軍府的名譽。

那些日子，我只能讓水秀替我打聽七緣的去向，後來才知道他還活著，只是被一直關在地牢裏。

等到夜深，我用僅剩的一點迷魂散放倒了看守的護衛，想要偷溜進地牢。

卻被夏侯玉昭抓了個正著。

他怒氣沖沖的將我帶到山間。

在那裏，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七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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