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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matis鐵線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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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matis 鐵線蓮(五)

夫妻倆的初吻是在訂婚宴那晚,當時顏休不過剛成年分化成alpha,年少的二人本來是想尋片刻的消停寧靜,在燈火輝煌的宴會上故意躲開人群,攜手偷跑藏到花園深處的涼廳中,結果不知怎麽,就變成為了不在婚禮上親吻環節出醜的練習。

愛奧尼克式的大理石柱上攀爬著密滿的常春藤,身後是修建整齊的月季樹籬,綻放著乳白色的花朵,馥郁的花香在顏休鼻中也掩蓋不住洛弗因的信息素,alpha和omega有天生的吸引力。

顏休繁覆層疊的大裙擺在這個狹小的地方顯得有些礙事,她在行動中沾上一些黏人的枯葉,顯得又些狼狽,洛弗因難得沒有開口損她笨拙,反而是蹲下身認真一點點摘去。

她就低頭入神地這麽看著他堪稱溫柔的動作,直到與他擡頭的視線的撞到一起。

夜色正濃,空氣變得涼爽濕潤,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為周圍烘托出恰到好處的氛圍。到站起身兩人的視線都還在說不清分不開地糾纏,又因為青澀扭捏,只會紅著臉,連閑談的話都不說不出。

“嗯,那個。”還是顏休先開了口,可是又沒有說清什麽,洛弗因不好意思看她,也沒有以往的氣勢,微側著臉,“…….你說。”

她看到以往總是傲慢高冷的洛弗因如此窘迫與害羞,反而緊張減輕了不少,撲哧笑了一下。

“笑什麽。”他斜眼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在此時顏休的眼裏顯得格外討人心裏歡喜。

“笑你可愛。”說完,在他變得更加局促的情況下更逼近一步,猝不及防的洛弗因後退跌坐在亭內的石椅上。

雖說是omega,但出身騎士團的洛弗因超過了一米八五,即使是一米七二的顏休,平時看他多數時也需要仰著頭,現在他坐下低她一點更方便她俯視。

她更喜歡這個視角。

顏休瞇起眼,欣賞了未來王夫的美貌幾秒,擡手將他額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露出雋秀又不會過於女氣的瓷白臉龐,一看就是上等貴族家精雕細琢鍛造出的矜貴少爺,他像是個經過認真打磨過的藝術品,卻因為她染上些生動的色彩。

手套絲綢摩挲過耳垂的觸感讓洛弗因敏感地想要瑟縮,顏休釋放的信息素就像是繩索,令他動彈不得,其實更多是因為自身的期待,他在等著她對他做些什麽。

顏休撫著他的臉,無言將唇慢慢靠近,可是她沒有經驗,怎麽也找不好角度,兩個人優秀的鼻梁像是要打架,鼻尖好幾次輕撞到一起,楞了下,便都笑出聲來。

“笨死了。”洛弗因嘲笑她,想要主動卻被顏休下一秒的動作釘在原地無法思考。

柔軟清甜的唇貼上他的,這回沒有多餘的動作,溫柔如蜻蜓點水,卻讓人留戀渴望多停留片刻。

“你才笨,連呼吸都不會了。”等回過神,聽到少女清脆的聲音,笑著反譏他。

洛弗因嘗到了甜頭,又些食髓知味,大膽地攬住她的腰,把還是公主的顏休抱到膝蓋上,然後偏頭堵住了那張嘰嘰喳喳的嘴。

他吻的時間更長,雖然沒經驗但是有天賦,即使偶爾牙齒磕碰到一起,也讓唇舌粘粘糊糊地糾纏不休,恍惚間,少女纖細的胳膊攀上少年寬闊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兩人終於分開,剛剛一直相對淡定的顏休臉上染上羞憤的陀紅。

“看你臉憋的,不知道還以為喝多了。”洛弗因習慣性用別的話來掩飾,招來顏休毫不客氣的拳頭。

他悶笑兩聲感不到疼,只覺得內心分外喜悅,顏休暗金色的瞳在夜中發著幽光,裏面映著的只有他一人。

這是他的alpha,洛弗因牽起她的手,兩個人的中指上戴著剛剛宴會上交換的訂婚戒指。

顏休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那成對的象征,洛弗因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緊扣,或許喝多的是他,此時格外坦誠直率,也很粘人。

他把頭靠在她肩窩,“你答應我父親了,不再多娶,只我一個。”

顏休神情漸漸平靜下來,淡淡地回應,“嗯。”

“也不許花心,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突然,他想到什麽,語氣頗為蠻橫兇狠。

顏休失笑,和他撞了下額頭,“好,小心眼,自始至終,僅你一人。”

*

alpha的嘴,騙人的鬼。

婚後的顏休雖然沒有再娶,可是關系暧昧的就沒斷過。

現在更是把他忘到腦後,和別人生活了五年,連他是誰都認不出來。

他看著顏休面露緊張和慌亂,額頭浮出一層細密的汗,於是在鼻尖觸到的那一刻清醒不少。

突然覺得無趣,洛弗因放開她緩緩起身,站在那用一種苦澀失落的表情看著她許久,然後什麽也沒說,轉身自己開門離開了。

穿堂風隨著沒關緊的門鉆進屋子裏,吹散了暧昧的信息素混雜的氣味,也吹得呆坐在床上的顏休一激靈,哆嗦了一下。

像是春夢乍醒,她腦子隨著信息素的散去清醒不少,體內被洛弗因勾出的躁動慢慢如潮水退去。

顏休咬了下下唇,自從失憶以後,她很少再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洛弗因的出現像是一片空白上突然潑上一大片濃郁的色彩,讓她措手不及。

她和洛弗因之間到底什麽關系,為什麽從見到他第一次面起,每次看到他都會感到悸動和悶痛。

這個問題,她思考了一夜。

第二天,王夫喝醉跑到一個下人屋子裏的事就在暗地裏傳開,他們不敢過多談論,更不可能大肆宣揚,不過每次路過碰到顏休的時候都會低頭多瞅她兩眼。

洛弗因沒有再逼她一起吃飯,甚至感覺有些躲避她,即使她在身邊時也不會正眼看她,她像是他身後的一根隨行的空氣柱子,等他離開別宮處理事物的時候,就被閑置下來。

等洛弗因的專車駛遠後,其他仆人打量她的眼神更加肆意。

顏休向來不是介意他人目光的人,全當沒看見,我行我素地從圖書室拿兩本書回去讀,這是洛弗因給她的權利。

在她去後廚準備查看晚餐菜單時候,聽到裏面有幾個學徒一遍處理蔬菜一遍在神秘兮兮地小聲談論。

她的聽力比常人優秀,發現裏面聊著的主人公竟然是自己。

“……新來的那個,是王夫的那個吧。”

“是吧是吧,我就覺得奇怪,寢宮旁邊的休息室一般都是空著的,她一來就安排了過去,從昨天晚上鬧出的事看,這是方便私通啊。”

“看不出來王夫竟然如此……平時一副嚴肅高冷的樣子,人不可貌相。”

“不過新來的那個女仆確實很好看,王夫都守了這麽多年寡了,又一個人帶個孩子,怪可憐的,要是正常人家早都改嫁了”

“……說到這,仔細想想,你不覺得那個女仆長得很像女王嗎?我特意查了下五年前的新聞,光看臉的話,簡直一模一樣,我差點以為是一個人,只不過女王是alpha,新來的是beta。”

“哎,你這麽一說我就有印象了,的確是長得差不多啊,這麽說,王夫就是看她長得像才把她招進宮,放到身邊當代餐。”

“那新來的就是個替身唄,你要這麽說,我反而有點同情那個女beta了。”

“唉,各取所需吧,當個被包養的小白臉也沒什麽不好的。”

“…….”

之後,他們說了些什麽顏休沒有聽清,但大概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被他“特別關照”,是因為長了張和女王特別相似的臉。

她就是個被當作裝飾品的替身。

顏休說不出失望還是難過,總之不太好受,她沒有推開門進去,轉身離開了。

*

下午元老院的會議上,他們提出將慕夏扶持為正式的國王的建議。

馬上就要臨近女王失蹤五年的日期,按照法律,失蹤五年就可以判定為意外死亡,策劃舉辦盛大的國喪。

洛弗因坐在顏休原來的位子上,他一邊聽著他們商量如何處理顏休的後事,一邊在思考昨晚發生的事。

他很少把自己灌醉,昨晚也不過是因為見到兒子如此懂事,和他的alpha完全不記得自己的憋悶,在催使他到她面前鬧一場。

顏休昨晚的表情,是被嚇到了吧,兩個人本來就生疏,現在好像加上了尷尬與難堪。

“只要沒找到遺骸,怎麽能說就是去世了呢。”洛弗因捏了下鼻梁,掩飾已經找到顏休的事實。

“可是,國不可一日無王。”一位白發蒼蒼的伯爵發言。

“慕夏字都未識齊,就算上臺和現在也不會有太大改變。”他拒絕了老臣的提議,“此事再議。”

向來很少發言,多數只是旁聽的占星館的大祭司,此時突然起身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的話,“臣,夜觀星象,紫薇歸位。”

大祭司黑色的長發如綢緞般披散過腰,瞳色墨綠如深潭不見光亮,膚色是不見陽光的蒼白,眼睫在臉上透出濃郁的陰影,唇又紅的嚇人,整個人罩在漆黑的長袍裏,似深不可測的惡魔,也似不可捉摸的仙人。

聽他這麽說,底下的人神色各異,有人歡喜有人憂。

洛弗因瞇起了眼,臉色十分陰沈。

“假以時日,陛下必定如約而歸。”

*

會議散場後,等其他人都走後,洛弗因在門口堵住了起身離開的時頡。

“你剛剛的話什麽意思?”洛弗因看著這位情敵,心裏十分的不爽。

“我在說什麽,你應該最清楚才是。”時頡不卑不亢,反問洛弗因。

“她回來了。”是肯定句,洛弗因最討厭他永遠一副胸有成竹雲淡風輕的模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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