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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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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醉酒

白燕輕雖然很好奇柳風玉與唐如溫說了什麽,但是她懶得去問了,也怕牽扯不清什麽誤會。

那天晚上,柳風玉喝得大醉,跌跌撞撞的跑進屋裏把她嚇了一跳。白燕輕最不喜歡酒鬼,酒讓人變得混賬,她見過村頭男人喝醉便打女人的場景。回想起來仍舊心有餘悸。

那男人白天還安分守己,一沾了酒把自家女人打得鬼哭狼嚎,往往跑出家門幾十米的距離,就被男人拽著頭發像拎著小貓一樣拎著回家。她後來瞧見那女子,頭發都薅掉了一小塊露出頭皮。那可憐女子受不得他毒打,最後一次跑出來慌不擇路就跳到河裏淹死了。

那件事情發生在兩年前,白燕輕親眼看到一個可憐無辜的生命逝去。

他們成親那晚兩人連合巹酒都沒喝,柳風玉又酷愛喝茶,白燕輕以為柳風玉是不喝酒的。

所以突然瞧他滿臉通紅,眼神恍惚的樣子,白燕輕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扶到床上,蓋上被子,打算溜之大吉,自己跑去原來房間睡覺了。她不想跟酒鬼呆在一處。

誰料到他一直攥著她的胳膊不放,她要走他拉得愈緊。

最後白燕輕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想到還要伺候這位爺,萬一他發起酒瘋,自己豈不是也要挨打。又想到自己之前瞧見的那可憐女子,悲從心頭來,不覺得哽咽起來,溫熱的眼淚也滴在他手臂。

柳風玉腦子裏一團漿糊想著唐如溫那威脅的話語,突然聽到哽咽抽泣聲,感覺腦子裏一陣炸裂的聲響,他很想清醒,但眼前畫面天旋地轉。

“疼…好疼,你放開我,我手臂要被你掐紫了,你放開我…”

柳風玉之前拽著是救命稻草現在手裏好像是握著火炭,趕緊甩開。白燕輕又被突然來得這一下子,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白燕輕趕忙爬起來打算跑出去,柳風玉憑著本能去追,“燕輕,你去哪?”酒精讓他嗓子有些沙啞。

“晚上,你披件衣服再出門。要著涼了。”

“我不跟你這個酒鬼呆一起。”她嗔怒道

白燕輕見柳風玉竟然跌跌撞撞追到門外連廊上來了,更怕了。

“你去哪?你要回家?不行,晚上不安全。”他的聲音亦帶著幾聲泣聲。

“反正不跟你呆在一起。”

她跑到西廂房,然後趕緊關緊大門,趕忙爬到床上縮在冰涼的被窩裏,懷臂抱在胸前,死盯著門口。

柳風玉見她沒有吵得要回家去,松了一口氣,醉醺醺的走到屋子前倚著門躺了下去。

柳少爺最後被後半夜的寒風吹醒的,想要自己又傷害了她,悶著胸口心疼發酸。自己去拿著藥膏在門口等著她醒

白燕輕縮在冰涼的床上好不容易將被窩捂熱,她見門口沒動靜,一邊哭也一邊睡著了。早起她還帶著淚痕去開門,就開始柳風玉站在外面嚇了一跳。

“我昨天嚇到你了?”他小心翼翼帶著克制試探問道。

“嗯”白燕輕睡得不好,敷衍答道。

“昨晚的事情對不起,我幫你塗藥膏。”

“好。”白燕輕警惕看了一眼,覺得他應該酒醒了,便擼開袖子,小臂上有一塊青紫。

“我以後喝酒再也不會回家了。”

“為什麽不能不喝酒。”她皺眉道

“我…其實不喜歡喝酒,但是又不能不喝,昨天沒人逼我喝酒,是我自己要喝。我知道這話有點矛盾,算了以後再說…反正昨天一事全怨在我。讓你擔心受怕,我也不奢求你原諒。只是現在看來…我們的關系越離越遠了。”

他苦笑道,同時小心翼翼將價值一兩千金的千山活血膏塗在她手臂上。那是他家裏最值錢的藥,他自己在外受傷都舍不得用這藥,家裏也只有這一小瓷瓶。

用在白燕輕這青紫小傷上只能說大材小用。

他的動作很溫柔,語氣也充滿愧疚。看著他泛紅的眼尾,本來不可傲物的鳳眸中竟然充滿了哀傷,又見他臉色蒼白。白燕輕鬼使神差的第一次主動用手背觸碰他的臉頰,肌膚想貼,這次她是熱的,他是冰涼的。但是給她塗藥的手確實溫熱的。

白燕輕感到他身子輕輕一顫,便問道:“是冷嗎?咱們進屋去吧。”

“好。”他低下頭道,其實現在恨不得立刻擁進懷裏

寒冬臘月裏醉酒再加上被風吹了一夜,縱使身體素質再好,再加上心灰意冷的自暴自棄,怎可能不會手腳冰涼,他不過一直把右手放在胸口捂熱罷了。

白燕輕看他那平常那副天子驕子樣,如今變成眼泛淚花楚楚可憐的樣子,很不爭氣的心軟了…

再想到她昨晚跑出去,他還叫她添衣服。她問道:“你在門口站了一夜?”

“站了一夜百夜也不能讓時光倒流讓我改變錯誤,我讓你當驚受怕是事實。如果你想回家,我也攔不得了。只是天寒地冷,我們夫妻一場,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又占了你身子,倒底也對不住你。我家的錢財你隨便拿回去補貼家用吧。”

“不要你家錢…”她丟下一句話便走。

“我知道我並是個好丈夫,但我只有錢了…“他忍不住灑淚道

白燕輕沒打算走,想往常一樣,照樣去飯廳吃飯回到東苑房裏織布畫畫。柳風玉見她沒有走的意思,舒心不少。中午洗浴了一番,也不去鋪子看了。就靜靜坐在屋裏看書擼貓。這天晚上柳風玉雖極盡溫柔卻也難掩壓抑的瘋狂。他真的怕她走。

纏綿過後,白燕輕心想原來春宵一刻值千金是真的。

之後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往日一般,兩人對那天晚上的事情閉口不提。

她總感覺柳風玉這幾天實在太患得患失。一日三餐更好了不談,下午還有各種精細小食送到房裏。

他每天出門晚上回來又總帶點禾豐堂的點心。可是白燕輕想著家裏其他人還在過苦日子,心懷愧疚,不敢多吃,每天吃飽就夠了。柳風玉沒想到這方面的緣由,以為不對她胃口,特地找了個長安城來的廚子給家裏做飯。

晚上他也不折騰白燕輕。白燕輕發現自己也變了,至少以前兩人同床共枕的時候,她總會下意識的蜷縮在一角現在她還是貼在柳風玉懷裏睡,畢竟他身上真是個大暖爐。

她最近也很難過,飯桌上跟他訴苦,為什麽畫得畫不好賣,明明都快過年了,吉祥畫才好賣呀。

柳風玉很認真教導道:“過年你應該畫年畫寫對聯放在集市上賣。你這些畫不稀奇,畫上的東西都畫爛了,所以當鋪不收。你上次的那幅海棠圖他們沒怎麽見過,所以出手就很大方。

你應該去小一點的字畫鋪子,你畫得好,小戶人家有餘錢會花個一兩百文買回去掛個稀奇。”

白燕輕聽到三四兩和一兩百文的落差難過的垂頭喪氣。

早上她喝著甜湯道:“原來是這樣,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你也要自己動腦想想,總不能事事依賴我吧?”

白燕輕督了一眼有些不服氣道:“我也沒事事依賴你吧。”

“虎頭巷子那邊有幾家鋪子你去那裏看看。”

白燕輕挑眉問道:“不會是你家開得吧?”

柳風玉道:“不是。我家怎麽可能在那種偏僻的地方開店。哦,對了你要是想知道我家有哪些鋪子…”

柳風玉話還沒說完,白燕輕就拒絕道:“不,我不想知道…”

“知道了也可以避免你去自家鋪子不是,舍得你心懷芥蒂。”他語氣雖冷冰冰的但是卻貼心的將她有些散亂的發絲別在耳後。

“頭發沒梳好,我吃完再梳一下。”她有點舉足無措道。

“得找個會服侍的丫鬟,你以前誰幫你梳頭?”

“當然是我自己家裏的丫鬟呀,不過現在就只有靈兒,她得留在家裏照顧弟弟。”白燕輕吃完剩下的一點臘八粥擦嘴漱口打算去虎頭街了。那裏距離柳府挺遠的。

白燕輕不知道她最近幾天出門都有人跟在後面,柳風玉自然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只能叫自己家仆跟著,又怕家仆武功不行。就委托他一個鏢局兄弟們跟著。相當於白燕輕一出門,都有十幾個人跟著默默跟在後面。

她去了哪裏幹了什麽,柳風玉自然知道。

柳風玉見白燕輕不願跟他去買丫頭,自己便去人牙子那裏買了二十幾個丫鬟回來。挑了十個個看起來聰明伶俐的放在東苑屋裏。六個幹打掃的活,四個放在屋裏貼身服侍。

這下柳府裏一下子熱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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