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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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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鄭番外



意識先一步比身體反應過來,薛聞蜷縮在被子裏,與被套全身接觸帶來的不適以及腰身持續的酸痛感不斷提醒薛聞,自己陰差陽錯與陌生人上了床。

房間另一邊還傳來穿衣服的聲音,薛聞循聲望去,不期與一個長相與大哥有幾分相似的男人對視。那人見薛聞已經醒過來,似笑非笑地往床頭櫃一指,道:“你昨晚的服務費,我絕不會給少了。”他頓一頓,走到床前把被子掀開,侮辱性地拍拍薛聞的屁股,又說:“我真沒想到,有膽子給我下藥的人,竟然還是個毫無技巧的雛兒。”

薛聞還不清楚他是什麽人,但是用這種語氣說話的,要麽是地痞流氓,要麽就是從小嬌生慣養性格惡劣的公子哥。眼前這人是昨晚在義父的生日宴上遇到的,總不可能是前者。既然這人不好惹,薛聞再屈辱也只是把身體往另一邊挪了挪,不願與他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見薛聞這番動作,公子哥哼笑一聲,轉身拿起外套離開了。



一周後鄭家再辦宴席。鄭家現在的當家人已年逾六十,然而遲遲不肯擇立下一代當家。鄭老爺子子嗣單薄,膝下只有一個不大成器的兒子。不過據說這次的宴席,正是為了昭示老爺子準備讓流落在外的另一子嗣認祖歸宗。不過薛聞聽別人提起這個私生子時,大家的語氣總是鄙夷的。無非是因為私生子的母親出生不好,而私生子本人也頗為品行不端,據說還因為鬥毆進過局子。

鄭家旁支眾多,行事又極為迂腐封建,少不得要因為這種事明面上爭面子,暗地裏貶低諷刺一番。薛聞見得多了,但從不多言是非,一來他只是這個家裏的義子,旁人既沒有利益紛爭,二來他本人也極其厭惡家族瑣事,不願過多參與。因此聽別人描繪這個私生子時,薛聞也僅僅是附和著笑笑,心裏卻對這個私生子多了一份好奇。



宴席尚未開始,鄭家已經隱隱有了大吵一架的火藥味了。老爺子的發妻對於私生子的存在已經頗有不滿,如今還要再大辦一場宴席,早晨便已借口身體不適,不願參加這場宴席了。不知鄭老爺子是想借此立威還是單純想要完美地辦好宴席,差人去請了大夫人兩三次,甚至已經到了大夫人不來便甩臉色的地步。宴席上眾人各懷鬼胎,盡顯鬼樣。平日裏與老爺子關系好的便也跟著上前勸大夫人,但更多的人純粹把這場宴席當笑話看,與薛聞平輩的幾個,揶揄的神情已經毫不收斂地擺在明面上了。

這時距離宴席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宴會的主人公遲遲未見,但已經上演了這麽大一場戲了。薛聞發自內心地覺得好笑,然而這種笑話他十幾年來見得多了,也不免覺得索然無味,便趁沒人註意,自己偷溜出去,回房間休息去了。不想自己原來的房間已經被上了鎖,薛聞久久地站在房間門口,又笑起來。

他與鄭家沒有血緣關系,當初不過因為薛、鄭兩家關系不錯,又有利益上的往來才被鄭家認作義子的,真論起來,他也應該和那個私生子一樣被稱為“野種”的。更何況,薛聞與鄭家眾人平日裏的交情並不深,可以說薛聞偶爾也會成為他們嘲諷的對象,但薛聞從來不會反擊,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一直盯著開自己玩笑的人。那些人被盯得心裏發毛,然而薛聞本人似乎並沒有別的意思,等到下一次聚會,薛聞還是會和以前一樣跟在這些人身邊。久而久之,大家就覺得薛聞傻,既不知道與眾人抱團,又不肯徹底斷絕與這些人的往來。薛聞的反擊是連自己都覺得無力的。一周前老爺子的壽宴,薛聞還在眾多堂兄妹那裏受了氣,連一並為他們準備好的禮物也沒有送出去。薛聞後來把這些禮物都給退了,又省下一筆錢。他似乎並沒有變得更開心,冒犯他的人並不知道薛聞把準備送出去的禮物退了,而薛聞自己卻在這些關系中經常感到乏味和疲累。

薛聞出神許久,連身後來了人也未註意到。那人悄悄往薛聞身後一站,接著禮貌地發問:“先生,您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鄭術提前一天到了鄭家大宅,他父親原本想讓鄭術在自己生日宴的時候便住下的,不想鄭術頗為強硬地拒絕了,理由是自己的外婆在醫院裏生死未蔔,他由外婆拉扯著長大,自然不能為了一個身份就忘了恩情。鄭老爺子聽了這話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鄭術雖然感到暢快,卻還是維持著尊敬的模樣,又向老爺子賣起慘來。

“父親,您別介意。外婆年紀大了,連醫生都說她撐不了多久,我當然要在彌留之際把她照料好。我是他的外孫,也是您的兒子,這兩個身份對我而言同樣重要。只是您不知道外婆從小是怎麽把我拉扯大的,為了讓我讀完初中,她過年了還在外面撿垃圾收破爛。我進了局子,還要給別人賠錢,就為了500塊她都要向別的親戚一個個下跪。我坐了三年牢,她也不嫌丟臉,每逢探視都沒忘記我。現在她病得這麽嚴重,要是我再離開她,恐怕連我媽媽都對不住。”

他一提到自己的母親,老爺子的臉色又陰沈了幾分。他一向自詡克己守禮,認為情人和情人的兒子的存在便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如果不是從小培養的兒子走了歪路,他是斷然不會把一個坐過牢的私生子認回來的。

鄭術見他如此神情,心中譏諷更甚,卻又轉了話頭:“父親,您讓我認祖歸宗,現在我也改姓鄭了,絕對不可能丟了您的面子。您也放心,宴席這麽重要的事,我肯定絲毫差錯都不允許自己犯。”

即便再三保證,老爺子還是不放心,讓自己的秘書與鄭術保持聯系,一邊傳達消息,因此鄭術在去到鄭家的路上便已經知道鄭家唱了好大一場戲了。他不慌不忙地掐準了時間從後門悄悄進了鄭家,管家仆人都還在為各自的事忙活,根本沒人註意鄭術已經到了鄭家。鄭術上樓去找為自己準備的房間時,正看到有人站在房間門口。鄭術初來乍到,還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地方,仔細確認一下發現是對方走錯了。

鄭術上前一步,極有禮貌地詢問對方。

那人緩緩地轉過身,鄭術先是看到他的側臉,覺得有幾分眼熟,等他徹底轉過來時,鄭術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

自己不會把小媽給睡了吧?



見到鄭術,薛聞也是一楞,他想過自己今天可能還會再遇到這人,不想這人那麽膽大,居然獨自跑上了三樓臥房,還不帶質問這人怎麽這麽無禮,對方已經將薛聞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

鄭術仔細回想了一下秘書為自己梳理過的族譜關系,與自己年紀相仿的人當中,並沒有這樣一個男性Omega。思來想去,鄭術誤以為這是老爺子光明正大養在鄭家的情人。秘書也多次暗示過自己,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少不了尋花問柳,甚至還讓秘書幫忙處理過麻煩的情人。鄭術聽了秘書不知是抱怨還是試探的話,只當作八卦。明眼人都看得出現在老爺子把鄭術當自己的接班人,少不了討好,一股勁地往鄭術跟前湊。鄭術煩這些人,卻又不得不忍受。

鄭術正要問眼前人為什麽站在這裏,眼前人卻像兔子見了狼一樣躲到一邊,連與自己對視都不敢便匆匆跑下了樓。

好像這人一直是這副膽小模樣。生日宴上也是,床上也是,現在還更膽小了。鄭術啼笑皆非,匆匆整理一番儀容,正好秘書發來消息讓自己下樓,鄭術便將剛才一切拋至腦後。宴席正式開始,一眾人都換上和善親切的面具,鄭術雖覺得虛偽,但不得不承認和藹的面孔更省心,於是也保持著謙遜有禮的模樣。

鄭老爺子一一為自己介紹,等介紹到剛剛遇到過的男性Omega時,薛聞心中好奇老爺子會用怎樣的措辭介紹自己的小情人,不想聽到一句震驚至極的話。

薛聞與鄭術對視一眼,在老爺子介紹自己之前便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歡迎回家,哥。”



薛聞從鄭術出現的那一刻起便惴惴不安,回到一樓大廳時便被人拉去聽八卦。學問本來對這些不感興趣,但一聽八卦的主人公是此次鄭家認祖歸宗的私生子,便留心多聽了幾句。

這不是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談起私生子的八卦了,每次談論來討論去都是一樣的東西,但這次卻多了不少新信息。

“我打聽到了,那個私生子前兩年是因為過失殺人才坐牢的,而且被他殺的那人還是他的鄰居,就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那個私生子居然拿菜刀把人腦袋給削掉了一半。”

聽到這裏周圍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薛聞無動於衷,對這種傳播八卦的誇張手段見多了,也知道別人說的話不能全部信。

還有人把話茬給接了過去:“我聽說他母親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原本都已經談好了價錢去打胎了,結果突然玩失蹤把孩子給生了下來,見到是個男Alpha便直接上門讓老爺子把孩子認回去。”

話音剛落便又不少人低聲鄙夷,薛聞聽到眾人都在罵這女的不知廉恥,心中冷笑,恐怕在外惹風流債的老爺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這種錯要被全部歸於另一方。

薛聞聽得乏味至極,正想離開,卻又聽到一個更勁爆的八卦。

“我還聽說,他長得人高馬大,脾氣還暴躁,根本沒人敢和他玩到一起。他以前可是在夜總會那種地方當保鏢的,嘖,真是臟死了。他不會年紀輕輕就得病吧?那種低級的夜總會能有多幹凈?”

薛聞腦瓜子嗡嗡,終於忍不下去了,正想找借口去別的地方休息,另一邊大夫人卻終於肯下樓了,宴席便只等真正的主人公到場。薛聞規規矩矩地隨意找了個位置坐,等鄭家大公子出現。然而等鄭術從樓上下來,薛聞躲在人群中遠遠看到他,覺得荒唐之餘,連身體都顫動好大一下。



鄭術卻笑著接受了這個稱呼,睡了弟弟總比睡了小媽好上一點。他來不及跟薛聞有更多接觸便被擁簇著與長輩們閑談,心思卻又想到生日宴上初遇的晚上。

鄭術還是去年這個時候被人告知自己的生父是個商業巨亨,他那時候剛剛坐完牢出來,身無長處又找不到正經職業,恰好這個時候老爺子派人找上門來,說願意承擔起鄭術外婆的手術費用,條件是鄭術一年裏好好跟著學怎麽管理公司,一年之後再商議是否向眾人公布鄭術的事。鄭術當時倒不怎麽關心一年之後怎樣,只想著趕快拿到錢救外婆的命,因此一開始對公司並不太上心。但外婆自此之後便癱瘓了,要是活得過一年,若鄭術還是什麽都學不會,恐怕連自己都難以養活,更不用說讓外婆安享天年。鄭術根本不敢想外婆活不過一年,雖然失去外婆是遲早的事,但鄭術還是不希望失去世上最後一個親人。

管理好公司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時間久了壓力也大,但是鄭術還不敢在父親眼皮子底下做出格的事。生日宴是鄭術第一次正式在鄭家人面前亮相,一年以來父親對他還算滿意,已經隱隱提了幾次讓以後讓鄭術正式進公司的事情。鄭術聽到這種評價也放心了,當天晚上的生日宴不免多喝了一點放松。

他記得自己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小酌了幾杯,意識一開始還是清醒的,之後有人也來到這裏,鄭術擡眼一看,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他這個弟弟被父親說成是個廢物,但實際並非如此,弟弟只是喜歡年長一點的Omega而已。這也不是什麽秘辛,因為弟弟早幾年還大費周章讓人在首都搜羅大自己三十歲以上的Omega,理由是這個年齡段的Omega能給自己母愛的感覺。這件事之後弟弟就不大受老爺子待見了。鄭術從頭到腳打量了這個弟弟一番,倒沒覺得他有什麽異類的。被打量的人也註意到了鄭術,大方地向鄭術打招呼。

“你就是我的那個哥哥吧?”

還不待鄭術回答,他又嘆一口氣:“好可惜啊,莫名其妙多了個人出來跟我分財產。”

鄭術不想節外生枝,只當做沒聽到,心裏已經生出了報覆的心思。

這種場合本來就是各家年輕人社交的好機會,因此長輩也少有束縛,宴席進行到一半,聚在一起的年輕人也都放開了。鄭術只是出去上了一趟廁所,回來時原來的座位已經擠滿了人。鄭術看著弟弟臉上不耐煩的神情,忽然想到一個捉弄的絕佳方法。他趁沒人註意,往已經開封了的酒裏加了點東西,又趁機把酒換到了弟弟面前。

這之後,鄭術便安靜待在不遠處,隨時註意著這邊的情況。

他往酒裏加了點小料,能迅速讓Alpha假性發情,這種藥在夜總會裏很常見,鄭術經常看別人用,知道它效力不長,但勝在不會被查出來。他只需要弟弟出點洋相,不需要他真的失身,這才小心盯緊了那邊。

差不多半小時後,弟弟感到身體不適,起身想去休息一會,鄭術派人一路跟著,搶在弟弟出大廳前把人帶進開好的房。鄭術特意囑咐過藥效只有二十分鐘左右,因此只要確保弟弟在陌生Alpha懷裏醒來就行,不能做出格的事。安排好一切鄭術便靜靜等待宴席結束,強撐著想看看最終會發生什麽。突然方才聚集的地方騷動不止,看起來像是有人突然到了發情期,不少在青春期好沒辦法自如地控制信息素的Omega受到了幹擾,現在安保正在疏散人群。鄭術匆匆跑過去,見發情的Alpha已經陷入了狂躁狀態,而安保顧及這可能是某家的公子哥,不敢貿然下重手。鄭術撥開聚集的人群,先讓安保把Omega帶到安全的地方,然後隨手拎起未開封的酒便往狂躁的Alpha後腦砸去。Alpha吃痛,立即松開了正在挾持著的Omega。鄭術一手接過Omega,看了一眼發覺沒有什麽大傷,便將人往沙發上一推,接著夥同安保把Alpha一同制服了。

很快又有醫生過來給Alpha註射藥劑,鄭術這時又看了剛剛被丟在沙發上的Omega一眼。對方已經徹底伏在沙發上,微微發著抖。

鄭術走上前,伏下身體湊近詢問:“先生,你還好嗎?”

誰知這人一把抓住鄭術的手臂,慢慢擡起臉,一雙眼睛已經蓄滿了淚水。

“幫幫我,我不想在這裏……帶我出去。”

鄭術立馬明白過來,估計這人身份並不顯赫,並不想在這種場合難堪。他掃視一周,發現並沒有人註意到這邊,便扶起Omega往外走去。Omega虛弱地靠在鄭術身上,在鄭術耳朵邊說:“您只需要把我送到酒店房間就好。”

生日宴特意包場整個酒店,還為客人都準備了房間,鄭術沒有多想,等進了房間,Omega讓鄭術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瓶噴霧,並解釋那是Omega專用的抑制劑。

鄭術好心地讓Omega平躺,拿著噴霧卻不知如何打開,這似乎與平常的噴霧器不同。鄭術拿在手上晃了晃,不知為何只聽到刺耳的一聲,隨即Omega便驚叫起來:“它是自動釋放的!”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鄭術已經吸入了大量的抑制劑。一般的Omega抑制劑只對Omega起作用,但不知為什麽,大概是鄭術也臨近發情期,之前宴會生變時又同時受到不同Omega信息素的影響,此刻再被刺激,一時竟然無法控制信息素的溢出。

鄭術當即便覺得是0mega故意設計自己,便沖過去掐著Omega的脖子將其壓在床上,然而他並沒有撐多久便因為假性發情全身無力了。Omega尚且意識清明,將壓在自己身上的鄭術推翻,掙紮著去夠床頭櫃的電話,可以他堪堪往前爬了幾步,一雙腳踝便被什麽東西捆住,還不待Omega回頭確認,自己便被一邊往後拖一邊被脫了上衣。Omega還想保持著最後的清醒,不料對方竟緊緊扣著自己的頭撲上前來,Omega動彈不得,卻已經知道自己即將遭遇什麽了。



鄭術一整晚的心思都飄忽不定的,好不容易挨到宴會結束,想要找的人卻已經不見了。鄭術想向仆人打聽,卻又怕隨意打聽招致不必要的麻煩,不想在被仆人領著回房間的路上,聽到關於薛聞的只言片語。談起薛聞以前睡這個房間時,鄭術不由得問薛聞今晚是不是在這裏住下。還不待仆人回答,鄭術已經在樓梯口見到薛聞了。鄭術見狀,直接讓仆人先離開,並解釋自己已經知道房間怎麽走了。仆人並未發覺兩人的異樣,也並未問薛聞今晚是否留下便離開了。

等人走遠,鄭術才輕輕笑出聲,向前一步,逼得薛聞不得不扭過身體。

“看來你在這個家裏不受歡迎啊,”鄭術將自己的房間打開,“進去坐坐?”

薛聞惱怒地瞪他一眼,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鄭術竟然直接伸手撩開頭發,輕輕撫摸薛聞的腺體。

“還痛不痛?”

薛聞已經退無可退,生怕此刻有人經過。他撫上鄭術輕輕搭在自己腺體上的手,正想好言相勸,不曾想對方另一只手抓上了自己的肩膀,下一秒便將自己推進房間,行雲流水地將房門也關上了。

鄭術松開雙手,輕輕“噓”一聲:“你想讓別人都知道我們在□□嗎?”

說完鄭術便一把撕下薛聞的阻隔貼,強硬地將薛聞背過身去,未完全退化的犬牙已輕輕抵在薛聞的腺體。

薛聞感受著脖頸間濕熱的氣息,終於反唇相譏道:“你也知道這是□□?”

鄭術不以為然:“怕什麽,又不是親生的。”他頓一頓:“就算是親生的,都已經睡過了,現在就是老情人會面,你害羞什麽。”

薛聞冷笑一聲,就要掙脫鄭術的懷抱,卻聽鄭術發大瘋:“不然你今晚別走了,反正……這也是你以前的房間,睡著舒服,不是嗎?”

“神經病。”

薛聞破口大罵,鄭術卻格外認真地放開了薛聞,讓他去洗個澡再來和自己上床。

“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上床了?”薛聞怒極反笑。

“和我上床很舒服,不是嗎?不然那天晚上你就不會主動壓著我再來一次。”

“我那天是因為假性發情,”薛聞想起一些細節,不由得又問,“對了,你可別覺得你發情全部是我的責任,Alpha情緒起伏太大也有可能進入假性發情的。我看是你平時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才會這樣的。”

鄭術不置可否,態度也不再強硬。

“你要是想現在就走,我完全可以叫車送你。”

鄭術看著像是對薛聞完全失去了興趣。薛聞不知為何,竟然有一瞬的心慌,責怪自己欲擒故縱過了頭。

出了這個門,自己下次還有機會嗎?

薛聞低下頭在心中不斷盤算,完全沒註意到此時鄭術已經隱隱在爆發的邊緣。

“我想……”

薛聞話音未落便被鄭術扯著衣領拽進了浴室,他沒想到鄭術竟然會突然發這麽大脾氣,詢問的話語還未想好,便被鄭術一整個人丟進浴缸。薛聞在浴缸裏胡亂撲騰著,鄭術竟然像上次一樣解開領帶捆住了自己的腳踝,接著又單手擒住薛聞的雙手,逼得薛聞掙紮不得。

浴室裏氤氳的熱氣讓薛聞呼吸困難,他不知道這場單方面的發洩已經過了多久,激蕩的水波已經讓他難以感知浴室之外的世界。薛聞的雙手已經恢覆自由,但手腕處還是傳來一陣陣疼痛。

薛聞雙眼迷蒙地看著天花板樣式繁雜的燈,忽然伸手輕輕撫過Alpha發燙的腺體。鄭術驀然停下,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他突然輕輕撥開薛聞的手,狀似親昵地吻吻薛聞的耳垂。

“我知道你早在我的酒裏下了藥,”鄭術親眼見到薛聞的神情變化,今晚第一次感到無與倫比的興奮,“不要自作聰明。”

薛聞輕輕“啊”了一聲,身體徹底癱軟了下去。



鄭術一邊半擁著懷裏人,一邊釋放著安撫的信息素。

薛聞經過剛才一番□□,現在整個人都萎靡不少,然而鄭術仍舊興致勃勃,還想拉著薛聞說不少話。

薛聞不禁想問鄭術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在勾引他的,鄭術輕輕笑起來,解釋:“你特意從角落裏坐到我身邊時就發現了。不僅如此,我還看到你怎麽給我下藥的。我以前可是在夜總會工作的,你那點小伎倆騙得了誰?”

薛聞不服氣,反倒問:“那你還任我把你往圈套裏拐?”

鄭術沈默一會:“我當時真的以為你不舒服,而且我沒喝被你下過藥的酒。”

“你發情明明不是我的錯,為什麽剛剛還對我發脾氣?”薛聞怒氣更甚,想起身穿衣服就走,卻被鄭術緊緊擁在懷裏。

“恐怕那杯酒不是給我喝的吧,”鄭術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薛聞,“你和我一樣,想下藥給我弟弟,不過被我捷足先登了。我真的不懂,給他下藥有什麽好處嗎?要是醒過來發現在你的床上,恐怕不會讓你在鄭家好過。”

“我收錢辦事而已。”

“你不缺錢,缺的是關系。”

薛聞沈默。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和我做交易?”鄭術問道。

薛聞不知他是玩笑還是真心,笑問:“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把我當成進入上流社會的跳板,或者名正言順地成為鄭家的人,我都能幫你做到。”

薛聞不由得轉身與鄭術面對面,確認道:“那我們現在開始了解彼此的情況?”

鄭術沒想到他居然和薛聞在床上還能談交易,但也只是笑笑,先一步和盤托出:“我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親生母親早就死了,從小被外婆養大。我坐過牢,因為把鄰居砍死了。我和我爸相認之前在夜總會做保鏢。我不是處男。”

“我沒想問你是不是處男,”薛聞趕緊轉移話題,“我有記憶開始就在福利院了,之後被薛家帶回去當童養媳,不過他們那少爺不喜歡我,所以我現在沒有婚約,你不必擔心我給你帶來什麽麻煩……”

“居然有人不喜歡你?”鄭術驀然打斷。

薛聞嘆一口氣:“所以我從小過得悲慘異常,你以後就多多喜歡我一點吧。”

這句話原本只是玩笑話,不想鄭術聽了,竟然捏著薛聞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薛聞被吻得猝不及防,想推開鄭術,卻被擁得越來越緊。

一吻結束。薛聞趕緊從床上起來:“好了,我得走了,不然被別人看見就麻煩了。”

鄭術看著薛聞慶典包裏得東西,伸手將一個首飾盒打開來。

“把這個送給我吧?”

薛聞擡頭看一眼鄭術手裏拿著的東西,點點頭當作是答應了。

“那個……本來是我給別人準備的,結果沒送出去,想退也退不了。”

鄭術將首飾盒丟到床頭櫃裏,也沒有追問薛聞本來打算將東西送給誰,問起另一個問題:“你喜不喜歡珠寶?”

薛聞貼上新的阻隔貼,掩蓋住不屬於自己的氣味。

“不喜歡,我不喜歡這種高調的東西。”



兩人秘密保持著炮友關系,私會的地方從酒店到辦公室再到鄭家,偶爾頻率過高都讓薛聞都產生了戀愛的錯覺。這期間雖說是交易,但鄭術從來沒有對薛聞提出什麽要求,薛聞雖然奇怪卻始終開不了口問。

鄭術這次約薛聞出來罕見地沒有立即把人帶到床上去。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被人買去做童養媳來著的,是誰的童養媳?”

他們之間鮮少談論別人,薛聞當下也沒在意,將事情的原委跟鄭術說了一遍,鄭術聽了之後,重點全在薛聞與薛均潛的關系之上。

“所以就是說,他沒看上你?”

薛聞顯然已經厭煩了鄭術揪著這個問題不放,連語氣都變得不耐煩起來。

“是沒看上,不過跟你有什麽關系?哦,Alpha之間的勝負欲作祟是嗎?對啊,你看上了一個沒人要的Omega,開心嗎?”

鄭術還是第一次見薛聞用這種話貶低自己,趕緊撲過去從後面抱住薛聞,討好的話一套接一套。然而薛聞已經疲憊了。

這幾個月來確實讓薛聞人生第一次感到有人可依,只是維持著炮友的關系讓薛聞感到患得患失。他會擔心自己越界,會尤其在意鄭術對自己的看法,會擔心鄭術只是將自己當成消遣,但是他從來沒有直接問過鄭術對自己的是否有進一步戀愛的想法。或者想得再遠一點,就算他們確認了戀愛關系,難道薛聞就不再患得患失了嗎?

薛聞第一次感到愛也能夠成為束縛。

鄭術並沒有察覺到薛聞變化的情緒,仍舊不死心地問:“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之後,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他眼裏滿是期待,似乎篤定了薛聞會給出想要的答案。

“那你現在還喜歡薛均潛嗎?”

還不待薛聞回答,鄭術的手機便響起,他看一眼來電顯示便匆匆跑到陽臺上接,完全忽略了身邊的薛聞。等接完電話回來,薛聞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酒店了。

鄭術現在無暇顧及薛聞的情緒,只是匆匆解釋一句:“我外婆出事了,我先去醫院,下次再約。”

薛聞冷漠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會再有下次見面的機會了,”薛聞下定決心,“我們結束吧。”

十一

訂婚當日薛聞並沒有出席。自從鄭術兩個月前當眾宣布要與薛聞訂婚之日起,鄭老爺子便正式與他斷了關系,但即便如此,老爺子也沒有真的將鄭術對公司的管理權收回,盡管鄭術與自己的義子搞在了一起,但相比另一個既異類又不成器的兒子,還是好上很多的。老爺子也不是不能接受鄭術和薛聞在一起,只是義兄義弟在一起,免不了眾人閑話。

鄭術相比之下坦然得多,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待自己。

訂婚宴上薛均潛和他的伴侶也來了。鄭術與薛均潛有生意上的往來,還特意上前去打了個招呼。他們兩人關系不錯,鄭術願意幫薛均潛的幫也僅僅因為奇真有潛力,並不像外界猜測那樣暗地裏做些骯臟交易,將薛聞也作為交易對象。薛均潛知道薛聞和鄭術在一起之後還詢問過鄭術,薛聞是不是自願和他在一起的,畢竟在薛均潛看來,鄭術脾氣不好又不會體貼人,薛聞應該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鄭術吧。誰知一提起這個鄭術便陰陽怪氣地問薛均潛是不是對舊人有舊情,莫名其妙地一頓痛斥,弄得薛均潛從此再不敢問起薛聞的事。正因為這件事的陰影,薛均潛送上訂婚宴禮物時還特意加了一句這是陳儉為薛聞挑選的。鄭術看道這禮物是璀璨的珠寶,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心想果然還是自己更了解薛聞。

晚上訂婚宴結束後鄭術拿上準備已久的禮物,推開薛聞的房門。薛聞整日睡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昏沈得不知發生了什麽,看到鄭術拿著禮物進來,眼神依舊迷蒙。

“你今天過生日?”薛聞整理好睡夢中掀起來的睡裙,不料鄭術竟按住了自己的手,恬不知恥地將裙子掀開,露出薛聞隱隱顯懷的肚子。

“你忘了嗎?我跟你說過的,會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訂婚宴。”鄭術輕輕撫摸著薛聞的小腹,又俯下身親吻。

“什麽……”薛聞似乎並沒有辦法理解鄭術所做的一切,從他那晚說出結束開始,事情已經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軟禁、懷孕,訂婚,每一件事都在挑戰著薛聞的精神底線,更可怕的是鄭術整個過程裏表現得像另一個人,薛聞甚至懷疑之前的鄭術都是偽裝,現在的鄭術才是最真實的。

鄭術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薛聞的詫異一樣,繼續說著:“婚禮的話,等你生下孩子再辦,怎麽樣?你放心,我絕對不是為了逃避責任,我只是怕你懷著孕還要參加婚禮太勞累了,孩子生下來先上你的戶口,不過這也沒什麽,本來我們的戶口就是在一起的……”

“鄭術,我不想和你結婚!”薛聞趕緊打斷,他完全不認為現在的鄭術精神正常,更何況他自己根本沒想過要把孩子生下來。

鄭術撫摸著薛聞小腹的手停住不同了,接著慢慢擡起頭來。

“我知道,”他冷靜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薛聞一陣頭暈,想認真解釋,卻又聽鄭術說:“我外婆去世了,這個世界上我一個親人也沒有了,求你了,你也可憐可憐我,多多喜歡我一點吧。”

薛聞一楞,鄭術外婆去世這麽大的事,他居然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外婆什麽時候……”

薛聞正猶豫著用怎樣的措辭才不顯冒犯,鄭術又自顧自地打開了話匣。

“就是你查出懷孕那天,”鄭術頹然地縮進薛聞地懷抱,“我一直覺得,這個孩子是一個禮物。外婆去世以後,我真地沒有家人了。我知道讓你生下孩子對你來說很不公平,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薛聞,求你了,你不想結婚也行,求你不要打掉這個孩子,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去實現你的願望。求你了,不要對我那麽絕情……”

薛聞眼眶發紅,不知該從何開口。他已經不想要錢和地位了,他想要自由,能夠隨時愛一個人隨時接受別人的愛的那種自由。鄭術希望通過自己的成全去圓滿人生,但是薛聞自己都無法圓滿,又怎麽去拯救別人。薛聞撫上鄭術濕潤的臉,良久沒有回應。

十二

鄭術已經一周沒有回過家了,薛聞想從新聞或者仆人口中知道鄭術情況怎樣,卻被禁足在二樓,甚至連寶寶都接觸不到。不知為什麽,他最近總是心慌得很,格外擔心鄭術會出事。

中午劉叔上樓給自己送飯時,薛聞又問了鄭術為什麽還不回家,得到的還是同樣的回答——鄭術在外地出差,需要過段時間才回家。

薛聞已經忍受不了被蒙在鼓裏了。

“他沒有在出差,平常他再忙都不會這麽久不出現,”薛聞想到最糟糕的情況,“他是不是要死了……或者說,已經死了?”

劉叔搖了搖頭,解釋道鄭術沒事。

“劉叔,你對我從來沒有對陳儉他們那麽好……”薛聞突然控訴道,“如果現在是陳儉在求你,你會不會立刻幫他想好所有的出路?你從來不會為我做這些,你們總是在旁觀我的痛苦!”

薛聞說到最後已經崩潰了,他忍受得夠久了,一周沒有見到鄭術他甚至已經確定了鄭術出了很嚴重的事,但是他身邊沒有一個人能依靠。過往二十多年所有的不滿在這一刻爆發,而他完全清楚爆發的根本原因。

“我真的受夠了!我不是鄭術養的金絲雀,我不想整日整夜地被關在這裏,為什麽你們總是讓我這麽痛苦,為什麽你們從來不給我想要的東西?”薛聞聲嘶力竭地發洩著,他已經壓抑了太久,不過是借著鄭術失蹤的由頭在發瘋。劉叔想上前安撫薛聞,薛聞卻往窗戶邊退,情緒徹底崩壞,一只腳已經搭上了陽臺,劉叔來不及呼喚,薛聞竟決絕地往下一跳,底下傳來沈悶的一響。小腿處傳來的鈍痛讓薛聞清醒過來,他試著挪動身體,卻被趕來的仆人制止。

薛聞試想一下如果鄭術真的死了,他的世界會像今天這樣崩塌嗎?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將所有的希望只寄於一個人,現在卻發覺自己早已深陷囚籠。願意留在鄭術身邊無非是因為愛,但似乎他從來沒有將愛確切地告知鄭術。如果將愛意袒露,他能確保自己得到所有想要的東西嗎?薛聞再次陷入兩難的境地,破籠而出的欲望達到頂峰。

十三

鄭術醒過來不久,就有人告訴他劉叔將薛聞偷偷放跑了。鄭術並不意外劉叔會做這種事,不過他也是沒想到,薛聞居然有勇氣拋棄一切逃跑。在鄭術看來,薛聞想要的一切都已經有了,為什麽還要拋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呢?他會想起與薛聞在一起一年多的時間裏,似乎兩人的心從來沒有靠在一起過,□□的狂歡固然讓人忘卻現實中的苦惱,但精神上無法共鳴卻更讓兩個人痛苦。他們兩個人都無法接受毫無愛意的婚姻,某種程度上感情潔癖出奇地一致,但也正因為如此,鄭術不禁想或許他們更適合做朋友,或者炮友,而不適合成為戀人或夫妻。鄭術迫切地希望自己一覺醒來就能見到薛聞,將一切阻礙在他們之間的問題都解決掉。

十四

“所以你的需求是什麽?”

鄭術從來沒想過如此生硬的類似談判的話語會出現在他與薛聞之間,但此刻如果不保持理性,兩個人一定會繼續痛苦下去。

薛聞咬咬牙,糾結一會後認真說道:“我不想留在你身邊了,你能接受嗎?”

“可以接受,那我們再談一談離婚的事。”

薛聞驚訝於鄭術居然迅速地給出了回答,他在此前一直以為鄭術會故技重施阻撓自己。

“孩子由我來撫養,撫養費與探視時間這些問題,我會讓律師告訴你該怎麽做。”

“可以。”

“離婚時的財產分割,你有什麽想法?”

“沒有什麽想法,你交給律師處理吧。”

鄭術忽然盯著薛聞的眼睛,似乎想要探究薛聞此刻說的時真話還是假話。薛聞被盯得心慌,誤以為鄭術不滿意自己的要求,便又確定了一遍。

“其實我不需要你的財產也能養活自己……”

“我知道,”鄭術貿然打斷,“我只是想問你沒有其他想說的嗎?我們都要離婚了。”

薛聞沈默著搖頭,並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鄭術忽覺郁悶非常,看著眼前只是低著頭的男人,幽幽開口道:“你難道就不喜歡我,不喜歡寶寶,不喜歡這個家嗎?”

薛聞震驚擡頭,看到鄭術眼裏幾分幽怨,很快又低下了頭,糾結地說:“是喜歡的……但是……”

“你剛剛說喜歡,是吧?”

鄭術喜出望外,再次向薛聞確認:“是喜歡,但是沒有喜歡到可以為我和寶寶留下,是這樣嗎?”

薛聞沒有回答,鄭術已經掙紮著要從病床上起來,薛聞見狀,後退一步,解釋說:“是這樣沒錯……鄭術,對不起。我沒辦法和你做戀人和夫妻。”

“那和我做朋友或者炮友呢?”

“也不行……我喜歡你啊。”薛聞哭著坦白自己的心意,卻發現這並不是什麽難事,他之前只是害怕承擔告白帶來的後果罷了。他害怕鄭術拒絕自己的喜歡,也害怕鄭術拒絕後兩人不再能像以前一樣坦然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更害怕失去現在所擁有的金錢與地位。

鄭術卻將這份喜歡視為意外之喜,追問:“為什麽喜歡我,卻要離開我呢?”

“你不喜歡我。”薛聞委屈道。

“我喜歡的,我喜歡你,”鄭術趕緊糾正,“我就是因為喜歡你才想和你在一起啊。”

薛聞不可置信地癱軟在座椅上,大腦還尚未完全反應過來,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上揚:“可是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我以為你……”

“最後一次約在酒店那天我就想告訴你的,可是那天你向我提出分開,我以為你不喜歡我,”鄭術見薛聞被告白後是這個反應,狂喜過後是無盡的懊悔,“對不起,我誤會了你的意思,我還做了那麽多錯事,我讓你這麽痛苦,對不起。”

鄭術想上前抱住薛聞,不料薛聞卻再次向後躲開了。

“可是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我很自私,很貪心,我先是想要錢和地位,得到了之後卻覺得自由更好。我以為你死了,第一反應竟然是很憤怒,因為你丟了這麽大一個爛攤子給我,沒有了你,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帶著孩子重新開始我的人生,我甚至怨恨你把我拖累成這個樣子。我還恨我自己太軟弱,我都不敢跟你說我愛你,我怕你知道了這些會傷害我,束縛我……你知道這些之後還會愛我嗎?”

徹底坦白令薛聞感到一陣釋放後的痛快,他無暇顧及鄭術會是什麽反應,將這些壓抑在心裏已久的情緒統統發洩出來,受益最多的是他自己。他完全註意不到鄭術已經紅了的眼眶。

“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薛聞,你會這麽做多正常,不要自責了。我和你一樣,我也有很多缺點。我多疑,我總是質疑你對我的愛,我還很殘暴固執,我甚至把你給囚禁起來不讓你離開我,我甚至裝可憐讓你為我生孩子,為我留下來,我一條出路都沒有為你留,我讓你無依無靠。你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之後,還會愛我嗎?”

薛聞卻點點頭,看著鄭術的眼睛道:“我是自願的。”

鄭術的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地抓住薛聞的手,生怕他改口:“自願什麽?”

“自願和你在一起,和你結婚,和你生孩子,我真的打算就這樣和你過一輩子,但是……”

“沒有什麽但是。你現在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嗎?之前說的財產分割撫養權那些統統作廢,我們不離婚了,既然我們彼此相愛,為什麽還要分開?”鄭術興奮過度,此刻再想不到任何可以分開兩人的理由。

薛聞吸著鼻子,委屈地問:“你真的能接受我嗎?我一點也不好。”

“你哪裏都好,是我不好,”鄭術拿起紙巾為薛聞擦掉眼淚鼻涕,然後親一口薛聞皺起來的小臉,“你會覺得我不好嗎?”

薛聞搖搖頭,鄭術將他一把抱在懷裏。

“不分開了,以後都不分開了。要是你覺得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要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裏,我也沒辦法完全知道你心裏想什麽啊,”鄭術撫上薛聞的頭發,安撫著,“以後不要再有這樣的誤會了,你看,我們兩個簡直浪費了一年。”

薛聞輕輕點著頭,在鄭術懷裏肆意地流著淚,身體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他從來沒有在別人的懷裏感到如此安心過,像被安全地包裹在柔軟的羽絨被裏,薛聞甚至可以不顧一切地立即睡過去。但是這一刻太過美好了,薛聞貪婪地享受每一秒,自己後半生平穩的幸福開始生根發芽。

他會獲得幸福嗎?未來的事總是不太確定,但此刻有人與他有一致的願望,並且願意付出一致的努力,那麽他們的未來總不至於太壞吧。未來那麽遙遠,他們能做到的,就是享有當下的每一秒,不去憂心明天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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