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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荒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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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荒廢3

第一次見到小少爺只覺得他是個孩子,後來幾次接觸下來,越發覺得他行事極為冷靜,就像個可怕的大人一樣,再後來給他當保鏢,我才逐漸摸清他的性格——其實也就是個半大小孩,而且很愛裝。

剛開始當保鏢時,我以為這是個輕松活計,不想除了保護他以外,我還得兼職保姆。他脾氣尤其怪異,不是明面上與你對著幹的那種,而是暗地裏給你使絆子,也不跟你說清楚哪裏不滿意,就是板著一張臉讓你猜。

我一開始跟他磨合了許久,甚至有次跟他吵,說辭職不幹了,我以為這招好歹能讓這臭小孩安分點,誰知他冷哼一聲:“你試試看呢,我不發話,你想走也走不了。”

我一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但也不能就這樣落了下風,丟下一句“隨你”,轉身就走。我肯定不敢這麽大膽地對自己的雇主,我不過是當時已經摸清了小少爺的性格,覺得他就是個紙老虎,才這麽放肆的。我和他大大小小的拌嘴,他從來沒有告狀,也從來沒有罰過我。

這次我確實和他堵著氣,第二天也沒有按時叫他起床,然後幫他準備早餐。我難得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第一件事便是看時間,看到現在已經十點多了,不禁想那個臭小孩今天早上有沒有發脾氣。

等我心滿意足地洗漱好想出去找點東西吃,卻發現我的臥室居然被人從外面釘死了。

操,我就知道這小子很快就來報覆我的,沒想打他動作這麽快,手段也越來越變態了。

我狠狠用腳踹門,大喊:“給我開門,他媽的要被餓死了!”

其實我很久沒有說過臟話了,他不讓我說,還讓我說一次就罰自己一個巴掌。我雖然被他調教了大半年,不過惡劣的脾氣早已養成,一時半會根本改不過來,我頂多不在他面前說臟話。這回我實在連理智也沒有了,也不管外面有沒有人聽著,開口就將少爺的親戚問候了個遍。無人理我,我也覺得累了,索性又回到床上蒙頭大睡,中途外面響起少爺的聲音,他隔著門問我知道錯了沒有。我起身往門上狠狠踹了幾腳,讓他放我出去。他在外面靜默片刻,讓下人連晚飯也不要給我準備了。

他凈做些訓狗的事,可是我哪怕是狗,主人也輪不到他來做。

雖說過去那些事跟他沒關系,但我不知為何,就是怨著他。大概是我自己也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向少爺父親覆仇的能力,才將仇恨轉移到少爺身上。我確實是個卑劣的人,而且我並不會因為大方承認自己的卑劣而變得高尚。

當天半夜裏他連熱水也給我斷了,我用冷水匆匆沖了一下,出浴室的時候感覺頭暈乎乎的,感覺胸口堵著一口氣,但我以為是低血糖,也沒太在意。結果我躺下沒多久就呼吸困難了,艱難地坐起來想找水喝,這才想起來那人把我關在裏面了。我不確定外面有沒有人,想大聲喊出來,但是已經連氣也喘不上。

是哮喘。

這幾年我經常鍛煉,營養也跟得上,一年都難得犯一次哮喘。我不想就這樣窩囊地死掉,用盡全身力氣往門上丟了個玻璃杯,玻璃杯碎掉,很快就有兩三個人從外面破門而入,大概是聽見玻璃碎掉的聲音,怕我受不了而自殺。

我怎麽可能自殺,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大家看見我臉色發紫,急匆匆將我扛起來下樓,我意識混沌中擡頭看一眼,發現那人竟不知什麽時候就站在樓梯口。

“他犯哮喘了。”

我聽見熟悉的聲音這麽說。

大家手忙腳亂地讓我吸什麽東西,甚至還打電話讓家庭醫生來一趟。

我想說“不用這麽麻煩的”,但是當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只是半睜著眼睛看著周圍忙碌的人。他也在看著我,眼神很平靜,好像剛剛那個張皇地說“他犯哮喘了”的人根本不是他。我也靜靜地和他對視,輕輕“哼”了一聲,自以為是他先服軟的,而我贏了。

這之後我和他仍然因為大大小小的瑣事吵架,但他只是扣我的錢,或者罰我做些苦力,再沒那樣關過我了。

我在他們家過著單調又平靜的日子,生活波瀾不驚得讓我以為從前在拳館的日子、跟著幹爹打打殺殺的日子是一場夢。

某一天我在游樂場遇到拳館裏一個師兄,他早就不打拳了,開了個湘菜館,結了婚還有了一個女兒。他女兒也就牙牙學語的樣子,居然還帶到游樂場玩。我這樣調侃他一句,他不好意思地指指不遠處,說其實是他媳婦想來玩。他租了輛輪椅讓媳婦坐著,自己推著媳婦,不舍得讓媳婦受一點累。

我笑著笑著,忽然落寞起來——師兄幸福地笑起來,而我發覺我已經想不起前幾年的他是什麽樣了。

從前打打殺殺的生活真的是一場夢嗎?

我請了他們一家三口一人一個冰激淩,回到少爺身邊時,他陰沈著臉問我:見到以前的人那麽開心嗎?

我不知怎麽回答。

他很快又變了臉,問身邊的小女友想不想吃冰激淩。這不知是第幾個女朋友了,不過我從來用不著記這些,因為他一兩個星期之後就會換。我懷疑連他自己也從來沒記清楚過。

他這回的小女友很善良,似乎是意識到如果自己點頭,那麽遭罪做苦力的是我,於是她輕輕搖了搖頭,提議往別的方向走。

少爺“嘖”了一聲,不悅地看著我,讓我去給他們買票。我巴不得離小情侶遠點,趕緊跑遠了。那天游樂場人很多,我負責給這兩人買票和排隊,他們兩個倒是膩膩歪歪的,直到小女孩家人派車接她回去,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一時之間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相顧無言且彼此嫌棄。他沒有想回去的意思,也不管我,一個人走在前面。天已經黑了,游樂場大部分項目都不再運作,我提議早點回家,他居然指著摩天輪,問我想不想坐。

我立馬跳起來:“你真惡心,是你自己想坐吧?”

他被戳穿了也只是白了我一眼:“陪我玩一次。”

我搖頭,想象了一下我倆都在摩天輪上的畫面,覺得這也太驚悚了。

他見我態度堅決,只好買了一個人的票。排隊進場時,他忽然回頭問:“你反應為什麽這麽大?”

我疑惑著想:不該這樣嗎?

他見我無言,開了個玩笑:“你不會是……”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來,大概被自己惡心到了,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跟著隊伍往前走。而我在這一瞬似乎被驚雷從頭頂劈中,久久不知如何作答,徒然地張著嘴。

我郁悶地蹲在游樂園出口,告訴他我在這裏等他。第一次,我想試試抽煙是什麽滋味。

等了許久,游樂場已經閉館,他還沒有出來。我急了,擔心他一個十幾歲的人還被拐賣,而且他爸爸樹敵眾多,萬一他真的被仇家噶了怎麽辦?

我立馬給他打電話,卻不想他電話鈴聲就在我身後不遠處響起。他手裏拿著一個冰激淩,嘴裏還吃著一個。他示意我把電話掛了,伸給我另一個冰激淩。他沒問我為什麽打電話給他,我也表現得絲毫不慌張。冰激淩甜沙沙的,很快融化在我唇齒之間。

而我當晚沒再想過抽煙。

這次他沒再換女朋友,聽他爸爸的意思,是說這女孩和少爺一起長大,彼此的家族間知根知底,兩個人在一起,是好事。少爺一言不發。他看起來對那個女孩也並沒有到癡迷的程度,要說喜歡,應該抵不過他應為家族盡的責任。我也無法想象他真正喜歡別人是什麽樣子。

那個女孩家裏是制藥的,家世清白,兩人就這麽談了一兩年,我跟她也熟悉了起來。

她雖然是個Beta,家裏還有個弟弟,但是論能力她應當比弟弟厲害不知多少,未來不出意外,整個制藥企業應當要交到她手上的。也正因如此,少爺的父親才願意早點為兩人定下婚事。想想也知道兩個人都明白這個戀愛談得是怎麽一回事,不過比起少爺,我不知該說她是在這份感情裏更投入些,還是說她的表面功夫做得更足些。

少爺即將滿十六的時候,兩人正式訂了婚,也正是從這一年開始,少爺家開始逐漸參與到制藥裏面去,還著手準備將少爺送出國深造了。不過這些少爺不太在意,他當時因為出國這件事和家裏鬧來著,連對我也沒什麽好臉色,我也就不在他面前晃悠。說來奇怪,那幾天,我也沒見著越淑小姐。

因為我不能跟著他出國,便主動提起他走之後,我回原來的拳館。他聽了重重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問我都已經跟了他幾年了,怎麽還想回去。我心裏笑他懂裝不懂,但到底不願意再和他吵架,便隨便扯了個借口,說誰誰誰讓我回去,他現在可風光得很呢。少爺陰陽怪氣說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非常爽快地承認了,惱羞成怒之下脫口而出:“要不是因為你們……”

後面的話我沒再說出來,但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順手拿過一個東西朝我扔過來。

“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找他們,你要是恨我父親,為什麽不直接去向他報仇呢?”

他用譏諷的語氣說出後半句話,似乎是肯定我報不了仇。我討厭他能這麽輕易地看穿我的想法並將它袒露,相比於無力覆仇,被人直言無力覆仇更加讓我喪失理智。

“你怎麽知道我做不到?說不定他哪天死了,還有我出的一份力。”

當晚我沒再回去,在外面隨便找了個賓館對付,原打算這幾天現在外面游蕩,等氣消了再回去。但是第二天有一夥人把我截住帶上了一輛車。這種行事風格我已經習慣了。

車上坐的人我見過幾次,他之前在少爺父親面前很是風光,但這幾年放權,他反倒被排擠了。他沒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而是好聲好氣地問我為自己的未來打算過沒有,我緘口不言,他也不生氣,問我還想不想回拳館。我搖頭,說自己沒什麽出息,只想跟著現在的少爺。他還是笑笑,明裏暗裏指出跟著少爺混是出不了頭的。

說罷,他帶我回了原來的拳館。現在拳館裏的一把手與我並不算熟,但好歹也是同門,從前也是能照應彼此的。但現在再一見,他的第一句話便是說我身上銳氣不如從前了。我聽出來他的意思,也只當不知道,打著哈哈極其狗腿地說“幾年不見,你越來越有風範了”。

跟在少爺身邊這兩年我連拍馬屁的水平都退步不少。

對方沒把我說的不成樣子的恭維話放心上,轉頭畢恭畢敬地對把我帶來的人說:“我這師哥給你們添麻煩了。”

帶我來的人擺擺手,和他寒暄了幾句,留下來與我們幾個一同用餐。

我這頓飯食不知味,光聽他們說話了。好在他們並未關註我,直到餐後送走綁我來的人之後,師弟才終於放松下來似的,問:“你考慮清楚了?”

我仍舊裝傻:“考慮什麽?”

師弟沈默良久,終於又問:“你不想替你幹爹,還有整個拳館報仇嗎?”

我索性也不想裝了:“我是想報仇,但你也想清楚,跟著這個人是為了報仇麽?”

“你鐵了心跟著的這個主子,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倒臺,你可以為了標榜自己的清高不去報覆,但我同時為了前途和報覆又有什麽錯呢?”

“我會報覆的,”我死盯著眼前人,“但是我也不想傷害別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傷害別的人?別人是誰?”

師弟捕捉到我言語中的漏洞,似乎已經察覺到我不可告人的另一面。然而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跟在他身邊沒有好處,更何況,他們家本就樹敵眾多,現在想金盆洗手也來不及了。”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料到了。

他見我還是這副無所謂的死人樣,知道是勸不動我了。

“這幾天,你不要回去了。”

“不行,小少爺這周末出國,我想去送送他,更何況,”我看向他,“你們也下不了手吧,他們的守備一直很嚴。”

“所以說,得靠你啊。”師弟似笑非笑。

實話實說,我確實又那麽一瞬間想過倒戈相向,然而我也知道一旦這麽做,我的仇恨就真的成為揮之不去的噩夢了。當下我並沒有答應。

晚上我回去的時候,在玄關處就看到了少爺,他原本只是垮著臉,一見到我,就翻了個白眼。

“還知道回來?”

我笑著點點頭,又向他賠罪:“少爺別生氣了,這裏才是我的家啊。”

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又跑哪裏去了?”

我沒頂嘴,順手為他擺好外出要穿的鞋,見他一動不動,又順從地蹲下為他穿起了鞋。做完這套動作,他的臉色總算有所緩和。

“給我開車,我要去越淑那裏,”他頓一頓,“再過兩天,我就出國了。”

我一怔,原來這事安排得這麽緊迫嗎?我不由得想到師弟他們謀劃的那件事,心裏越發確定一定是出什麽亂子,才會如此急切地想把少爺送出國去。

少爺當晚沒有見到越淑小姐,薛家的仆人並沒有放我們進去,只說小姐同父母一起赴宴了。少爺皺著眉,連原本準備的鮮花也沒有送出去。他猶豫一會,還是叮囑仆人,讓他告知越淑小姐,自己後天就要出國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我分神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他似乎很累,閉著眼睛淺淺地打著盹。我的心不適時地被刺一下,一種怪異的酸澀感在我心底泛開。

很快到了少爺出國那天,少爺父親也趕了回來,特意送少爺去機場。

上車前,少爺忽然讓我把越淑小姐送給他的那把小提琴也帶上。我從來沒見他拉過小提琴,也不知道他把琴帶在身邊是為了什麽。生日的時候,少爺總會收到一兩把樂器,但是少爺對音樂不感興趣,禮物都隨意地堆積起來,甚至懶得拆開。以防我帶錯琴,我還特意打開琴包確認了一番。

少爺的行李有點多,我便把琴隨手交給身邊一人,讓他找個地方把琴放好。之後的事我沒再管,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給越淑小姐打電話去了。大概一周前開始,少爺怎麽都聯系不上越淑小姐。這次仍舊是聯系不上,我心裏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等我再次回到少爺身邊時,經過老爺要坐的那輛車,偶然一瞥,竟然發現少爺的小提琴被放在車的後備箱。這原本還不算太驚奇,但是等我想走上前確認一下時,一個人忽然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不得不擡頭看這人一眼,只這一眼,我似乎已經明白了即將發生什麽事——這個人我前幾天才在拳館見過。

我駐足原地,想擡起腳再往前走一步,卻感覺全身失去了知覺,腦袋裏面一瞬間閃過許多事。然而現實中可能僅僅過了幾秒,我便做出了決定。

我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轉身離開,卻在最後又回頭看了看那把小提琴,這次我完全確認了——琴包的雙頭拉鏈已經從一側換到了另一側。

坐上車之後,我悄悄地瞟了一眼少爺。他半側著臉看窗外的風景,神色不知是冷漠還是麻木,我預想到未來這張臉上痛苦的神情,心中十分卑劣地感到痛快。

等上了高速,少爺開始瞇眼休息。他有暈車的毛病,只有在車上睡著了才不會暈車。而我時刻警惕著,連咽口水的聲音都變得清晰異常。

突然之間少爺坐的這輛車開始加速,與前面老爺坐的那輛車的距離不斷縮小,我心道不好,這夥人是連少爺也沒打算放過。

我猛地向前撲,與司機開始扭打起來,混亂之中我抓住了方向盤,在兩人的爭奪之下車子左沖右撞,少爺也被我們的動作吵醒了。

“怎麽回事!”他驚恐地問。

然而就在這時,“轟”地一聲,前面那輛車甚至被沖擊得從地面飛起,然後車輛發生側翻,熊熊火焰從汽車內部噴發而出,很快包裹汽車全身。

少爺短促地尖叫一聲,但我顧不上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把短刃與司機博鬥起來。許久沒再幹殺人的勾當,我都生疏了不少,好在司機很快被解決。我立刻觀察起周圍的環境,高速路一側是一片小樹林,看著是人工種植的,但眼下除了往這裏面躲,我們毫無出路。我把呆楞著的少爺拉出車,而他還在看著那輛燃燒的車,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哪怕情況這麽危急,我還是不忘挖苦他是被狼生出來的狗兒子。

我連拖帶拽地把他拉進樹林,見他還是一幅已經死掉的樣子,便又是掐人中又是扇巴掌。他終於有點反應了,動物幼崽一樣盯著我。

“振作一點,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我無意義地重覆著,因為我根本保證不了,“前面有個收費站,一直往前面跑就好,剩下的交給我。不會有事的,我保證,我保證。”

我推了他一把,還把手機也塞給他:“這個手機是我自己的,裏面沒有定位,可以放心用。我已經聯系了人,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你。”

他抓緊手機,搖著頭哭起來,泣不成聲。

我沒辦法,卻不得不狠下心讓他獨自逃命。

我把短刃交到他手上,讓他捅我一刀,他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要是我自己動手,他們會看出來。痛快一點。”

我用手包裹著他的手,催促他不要錯失良機。

“想清楚了,我現在是你的仇人了。”

他突然止住了哭,先是呆呆地與我對視幾秒,隨後狠下了心一般,拿起刀往我肚子上狠狠捅了幾刀。似乎還不解氣,又把刀子拔出來分別往我的大腿和胸膛刺了幾刀。

濃烈的血腥味不禁讓我想起幾年前打的那場黑拳,為了活命,我瘋了一樣用□□刺向我的對手。可是多活了幾年,我竟然開始後悔。原來在那時候,我的人生就已經註定了走向。

我無力支撐自己,便把頭擱在他的肩膀,輕聲說:“要是能活下來,就往前走吧。”

倒在濕潤的泥土中,我嗅到雨前空氣中獨特的香氣。眼睛已經開始發黑,我的聽覺卻異常靈敏,聽著他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眼前又浮現起我與他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他稚嫩的哭臉。

生命即將結束之時,我已無力感嘆命運的偉力。

沁涼的雨絲落下,我的意識逐漸模糊,心裏卻還執拗地想確認這是不是今年的第一場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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