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薛均潛剛開完會,因為這幾天沒人送午餐,所以他暫時去公司食堂將就一下。

奇真剛開的會是有關公司資金運轉的,眼下的難關還沒有完全過去,但新的資金註入已經很大程度上扭轉了局勢,之後奇真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研發新藥。

最近他特意下班早了些,還在外面打包了些清淡的飯菜帶回去。一進門便看到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毯子下,薛均潛輕手輕腳地放下飯菜,把人從毯子裏撈出來。

陳儉被他嚇了一跳,雙手連忙抓住薛均潛作亂的手,低聲埋怨道:“幹嘛嚇我……”

“不悶嗎?”薛均潛好笑地看著陳儉。

陳儉拍開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亂來。薛均潛好像沒看到一樣,也不顧沙發根本容不下兩個成年男人,便和陳儉擠在一起,擁著陳儉說:“再量下體溫。”

“不用了吧,早上不都退燒了,”陳儉頓了頓,把身體移開一點又說,“誰讓你弄裏面了。”

薛均潛見陳儉不自在的樣子,也把搭在陳儉肩膀上的手放下,求饒說:“我從來沒有經驗嘛。”

男性Beta並不是沒有生殖腔,只是相較於omega和女性的而言,發育並不完全,懷孕的概率也很低,不過是個沒什麽存在感的器官。只是沒想到不使用計生工具會讓陳儉這麽難受,薛均潛暗自罵了一句當時喪失理智的自己。

薛均潛起身拿體溫計量體溫時,陳儉又把自己縮進毯子裏。

“出來,”薛均潛笑著說,“你什麽時候有的這個習慣?”

陳儉把毯子捂得更緊,悶悶地說:“我就是覺得……好尷尬。”

“嗯?”

陳儉大著膽子說:“明明之前還只是很好的朋友,然後就突然做了那種事……我不習慣。”

薛均潛把陳儉扒出來,往他腰後面墊個枕頭,陳儉臉熱得好一會組織不出語言,指著桌上的飯菜說:“你買回來的?”

“嗯,今天晚上還有個線上會議,沒時間給你做飯了。”

陳儉擔心他太辛苦,不放心地問:“公司的事還很困難嗎?”

薛均潛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一邊把外賣裏陳儉不吃的蔥挑出來,一邊解釋:“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資金不是問題。而且,我本來也沒想要我父親的遺產,所以我早就有準備。”

薛均潛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下周末薛聞和鄭家的人訂婚,他邀請我們兩個參加。”

陳儉疑惑地問:“他不是……”

“我早就和他說清楚了,所以我們倆從來沒想過結婚。如果他有了對象,我肯定祝福他。”

薛均潛想到不少關於薛聞準丈夫的傳聞,沒想到薛聞居然會傻到往火坑裏跳,不過他當然也不好多說什麽。

陳儉吃了兩口外賣,沒什麽胃口,過了會兒推開薛均潛說:“你不是還有工作要忙嗎?”

“是有工作,但是我想和你再待一會,”薛均潛看到陳儉身上的毯子掉下半邊,起身幫他把毯子扯好,卻不期聞到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腦袋一熱,“要是你也有信息素就好了。”

陳儉聞言身軀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一種怪異的自卑感升騰而上。

薛均潛沒有註意到陳儉變化的臉色,心中占有欲作祟地浮起一個想法:這樣身上都是我的味道,真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訂婚宴當天並未見到薛聞本人,只有鄭家的大少爺出面。陳儉明白薛聞在鄭家狀況比在薛家好不了多少,鄭大少爺屢次往他們這邊看時,陳儉更加懷疑起薛聞是否自願。

薛均潛和陳儉來得早,宴會上人不多,兩人便坐在角落裏。

“鄭家的大少爺是個私生子,前兩年才被認回來,不過鄭家現在大部分產業都是他在管。我們和鄭家沒什麽利益關系,今天來不過是撐個場面。”

“怎麽這麽說?”陳儉環視四周,已經臨近宴會的開始時間,到場的人仍舊不多。

“鄭家人不僅不認這個大少爺,也不認薛聞,”薛均潛繼續解釋,“不過我覺得,鄭術敢辦這個訂婚宴,就說明他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麽看。”

兩人正說話間,宴會恰好正式開始,薛均潛不願在這裏花費太多時間,只打算把禮物交出去便離開。沒想到的是,致辭甫一說完,鄭術便徑直往薛均潛這邊走來了。

“你要不要去那邊吃點,墊墊肚子,你早上都沒吃什麽。”薛均潛趁最後的時機對陳儉說。

陳儉正好也不想聽他們這些場面話,低聲回答:“那你快點,下午我還想補個覺呢。”

鄭術嘴角噙著一抹疏離的笑容:“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會來,看來你對薛聞也很是上心嘛。”

薛均潛回擊:“比不上您對薛聞上心,我聽說,他未婚先孕了。”

鄭術不承認也不否認:“不管怎麽說,為了報答你,我也算是救了奇真不是嗎?”

奇真的新資金鏈確實有他的一份功勞,不過薛均潛開始也沒想到,鄭術會無緣無故地幫自己。現在想想,鄭術大概是把這作為一場交易了。

薛均潛把禮物交給鄭術,還特意撇開關系:“這是陳儉給薛聞準備的禮物。”

鄭術打開看,裏面是一枚鑲鉆的紫色胸針,他拿出來放在燈光底下,從各個角度看,胸針都反射出璀璨的光。

鄭術禮貌地道謝:“有心了,薛聞的信息素正好是葡萄香。不過我想,他那種性格,不會喜歡這種高調的東西的。”

薛均潛聽罷,知道對方是在向自己示威,但他對這兩人沒什麽興趣,便扯起嘴角:“那你很了解薛聞啊。”

陳儉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上薛晟,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怎麽樣?上個星期和均潛在別墅裏玩得開心嗎?”薛晟似乎忘了自己差點被陳儉拿花瓶砸死,這會披上了偽善的皮,詢問兩人的進展如何。

“你臉皮真夠厚的,腦子還時不時地發病。”陳儉咬牙切齒。

“腦子有病的又不止我一個,薛均潛和我不相上下。”薛晟看到他這副樣子,那點因逗弄而起的滿足讓他感到愉悅不少。

“別生氣,我來找你敘敘舊嘛。”

陳儉一聽這話便想起身離開,薛晟卻極快地摁住他的肩膀,生怕讓陳儉在眼皮子底下逃跑。

“你知道奇真的新資金鏈是誰提供的嗎?是鄭術。我還納悶薛均潛怎麽來的底氣拒絕老爺子的遺產呢,原來是早就打好算盤了。一個薛聞換一條資金鏈,確實不虧。”

“可惜薛聞是個傻子,不要老爺子為他立的遺囑,偏偏跟了鄭術,不過這其中要是沒有薛均潛的推波助瀾,他也不會這麽順利。你看,薛均潛根本沒有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他把薛聞利用完了就拋棄,那他是不是也會對你這麽做呢?更何況,這種事他又不是沒有做過。”薛晟從自己的角度來分析,確實說得頭頭是道。

陳儉皺著眉,一言不發,這幾天沒有休息好,耳鳴似乎更嚴重了。薛晟以為他被自己說動,正待開出交易條件,卻被冷冷地甩開手。驚愕之下,他聽見陳儉輕蔑地說:“老爺子的遺囑是為他自己立的,蠢貨。”

薛晟輕輕笑出聲:“這麽說也確實沒錯,不過那樣做,誰都能獲利。我實在是沒想到,我們這一輩出了三個傻子,放著唾手可得的利益不要,偏偏去追求什麽真愛。”

陳儉在聽到“真愛”二字時耳朵嗡嗡作響得更厲害,這時身後忽然一股力將自己向後扯,隨即陳儉感受到熟悉的庇佑感與不太濃烈的花香。

薛均潛皺著眉看薛晟,眼裏的嫌棄毫不掩飾:“你怎麽過來了?”

“啊,薛聞訂婚,我當然得過來,大家不都是朋友嘛。”薛晟眼睛盯著薛均潛繞在陳儉腰間的手,自己陳儉絲毫不見不適的神色,打著哈哈說道。

薛均潛當然不是問他這個,他只是不喜歡薛晟一直在陳儉跟前晃。他正要帶著陳儉離開,卻聽見薛晟說:“到時候你和陳儉的訂婚宴,我也一定會去的。”

開車回家的路上陳儉一句話未說,薛均潛看他閉目養神的樣子,以為他是真的累了。他把陳儉那邊的窗戶關小,以免陳儉再著涼。

誰知陳儉這便緩緩睜開眼,問:“下午還要回公司嗎?”

“嗯,不過忙完這陣可以休息會。”

陳儉叮囑:“別太辛苦了。”

接著又嘆了口氣:“公司對你這麽重要啊。”

薛均潛點頭,把自己的那些想法全都說了出來。

“很重要。我一步一步把它做大做好,回想起來,總算是徹底擺脫薛家了,而且,我做得不比薛家差,”薛均潛笑了一下,“我一定過做得更好。”

陳儉望著他說話時的神采,像是看到少年時的薛均潛一樣,一點也不疑有他,微微笑著說:“嗯,你肯定會的。”

陳儉傍晚醒過來,發現薛均潛也躺在床上,整個人蜷成一團。陳儉睡相不好,把大半被子卷走了。陳儉把被子給他蓋上,正想起床去吃點東西,不料剛起身便被人攔腰抱住。陳儉猝不及防向床上倒去,卻被扶住了腦袋,並沒有磕到。

薛均潛睡眼惺忪,意識還不是非常清醒地問:“你要去哪裏?”說著一條腿壓在陳儉身上,陳儉絲毫動彈不得。

陳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只是下去找點東西吃。”

薛均潛沒有反應,陳儉小心翼翼地把薛均潛的腳踢開,薛均潛卻在身後拱了拱,小聲說:“別去,別離開我。”

陳儉動作一滯,過了幾秒更是用了大力氣,把薛均潛整個人掀到一邊去了。薛均潛這才如夢初醒,看著陳儉氣沖沖地穿上拖鞋,把門一摔就出去了,顧不上自己還沒反應過來便匆匆披了件外套也出去了。

陳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著水,聽到薛均潛出臥室的聲音,把杯子往茶幾上一放,對薛均潛說:“不要再對我說那些很親密的話了。”

“什麽,”薛均潛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句話,“陳儉,你別誤會,我想知道我哪裏做錯了。”

在他眼裏陳儉不過是發小孩子脾氣而已,但陳儉重重深呼吸一下,眼裏滿是委屈地對薛均潛說:“你要是沒有喜歡我的意思,就不要用這種話騙我……”

薛均潛看到陳儉瞬間便紅起來的眼睛,慌了神:“陳儉,你別哭了,我們好好談談。”

他想坐在陳儉身邊給陳儉擦眼淚,但陳儉一看到他有朝自己走來的動作,便往另一邊縮,薛均潛只好坐在沙發另一邊,和陳儉維持一個兩人寬的距離。

尷尬的是他坐下來,腦子卻理不清思緒,不知道該怎麽向陳儉說。長久的沈默過後,他終於開口。

“我喜歡你的,”薛均潛下意識這麽說,過了三四秒才從混亂的思緒中將一切理清,“陳儉,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再打擾你。所以我就是……想問問你的意願。”

他話說得直白又不漂亮,就像他的第一次一樣生澀又毫無技巧,話一說完,薛均潛就想:完了,陳儉肯定不會答應我了。

誰知陳儉淚眼蒙蒙地看向薛均潛,點了點頭說:“我願意。”

薛均潛腦袋開始發暈,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接著,陳儉那句“我願意”在裝了個擴音喇叭的腦袋裏撞來撞去。

“但是……你對我真的是那種喜歡嗎?我都不知道你怎麽喜歡上我的。”陳儉委委屈屈地說。

“啊……”薛均潛一時反應不過來,只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等到陳儉的眼神逐漸變得失落,他才像回魂一樣,“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但是我對你就是那樣的喜歡,而且我只對你有這種感覺,真的。”我也沒經驗啊,薛均潛想。

陳儉低下頭,“哦”了一聲,沈默下來。隨後又問:“和你在一起的話,是不是就一直在你身邊了?”

薛均潛還沒有從飄飄然的感覺中走出來,聽了這話信誓旦旦地保證:“當然,我們是戀人,後半輩子都會在一起。”

陳儉似乎是很認真地在斟酌這件事,從薛均潛的角度看,陳儉低下頭失神的樣子更加讓他憐愛不少。

薛均潛主動越過之前那道隱形的防線,把陳儉擁在自己懷裏,卻不敢做更多越界的事。

他在靜靜等待陳儉同意,他希望陳儉的同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最重要的是,陳儉是心甘情願和自己在一起的,不是因為他能帶給陳儉什麽,也不是因為陳儉能帶給他什麽。

良久,陳儉輕聲問:“真的能一直在你身邊嗎?”

薛均潛點點頭,看著陳儉眉眼間散不去的憂愁,下意識地抱緊陳儉,整個人已經迎了上去,嘴唇觸上陳儉微張的唇。

他們輕且短暫地接觸了一會便分開了。

似乎是這個動作的意味太多,陳儉和薛均潛都維持原來的姿勢楞在原地。然後兩人在沈默之間,又默契地擁吻起來。

他們吻得熱烈且情意洶湧,連呼吸都難以維持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分開看著對方濕潤的眼睛和微紅的耳朵,不知為什麽,忽然相對著笑了起來。

“好純愛哦,好像電影。”陳儉小聲說。

“嗯。”薛均潛回應。

他輕輕吻了一下陳儉的發頂,將陳儉整個人都擁在懷裏,卻又像做夢一樣不敢太用力,仿佛陳儉是一件失而覆得的寶物,又仿佛這一切都是他的空想夢。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刻開始,他們才真正擁有彼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