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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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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兩個人抱了一會,忽然陳儉感覺到哪裏異常,稍微從薛均潛的懷抱裏掙脫,紅著耳朵說:“你怎麽……”

薛均潛也尷尬地放開陳儉,整理了一下褲子。

真奇怪,他們明明都發生了實質的關系了,現在還是純情得像第一次談戀愛的高中生一樣。

“那個……這個我也沒辦法控制。”薛均潛小聲說。

陳儉則帶著三分好奇三分驚恐:“你易感期還沒結束?上回你都……”

那兩天時間實在是把陳儉折磨得太過了,以至於他居然會對薛均潛的易感期產生陰影。

“易感期,我也沒辦法嘛。”薛均潛悶悶地說。

一說到易感期陳儉就頭疼。他簡直恨死了薛晟這個蠢貨,不過他自己也不爭氣,一聽到薛均潛和薛晟被關在一起就沒法理性思考,等到腦袋再清醒過來,面臨的卻是另一個尷尬至極的問題。

在明確關系之前,他已經和薛均潛發生了關系。

然而薛均潛並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他想到易感期後陳儉尷尬大於羞澀的神色,正經地問:“我是不是表現太差了點?”

問完也不待陳儉回答,便自言自語:“正常現象。以後多練練就是了。”

陳儉趕忙從床上起來:“好餓,吃了晚飯再說吧。”

薛均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議道:“出去吃吧,吃完還可以散步回來。”

兩人本想吃西餐,路過某個大排檔時,陳儉搖了搖薛均潛手臂,說:“我想吃燒烤。”

薛均潛看到陳儉渴望的眼神,硬生生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並囑咐:“不能吃太多,不能喝啤酒。”

兩人坐在角落裏,周圍喧鬧得不成樣子,大排檔搭建的燈光也一晃一晃的,春末的風算不上暖和,陳儉卻無比心安。

他不久之前夢到了很多已經遺忘的東西,然而再度想起卻有種置身事外的恍惚之感,它們遠沒有當下四方的喧鬧來得真切。陳儉安慰自己,那些陰暗的恐怖的雖然真的存在過,但也確實是離自己遠去了。因為有身邊這人的回護與珍愛,過去再如何,真的一點也不重要了。

兩人吃完還在廣場上走了一圈,陳儉指著不遠處的商販說:“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把這些東西都買下來。”

“那怎麽辦,今天沒有帶夠錢,”薛均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把我抵押在這裏吧,不過要記得拿錢把我贖回去。”

陳儉輕輕地笑起來,然後拉著薛均潛去買了一個泡泡機。他就著晚風發射一個個燈光下彩色繽紛的泡泡,引得不少孩子追著春風跑。看著泡泡遠去的同時,陳儉夢寐以求的幸福遲遲地飄了過來。

晚上陳儉還在那著泡泡機擺弄,薛均潛洗好了澡,拿過空了的泡泡機說:“明天弄些肥皂水進去。”

“哇哦,好厲害哦!”陳儉做作地誇讚。

兩人熄了燈,躺進同一個被窩裏。體溫飆升的陳儉盡量平覆自己的呼吸,問:“不是說再練練嗎?”

薛均潛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打開燈,從床頭櫃拿出一個u盤,又拿出一盒剛剛散步時在便利店買的東西,說:“教輔資料,練習用品,我們從今天開始嗎?”

陳儉紅著臉不說話,就要去關燈,卻被薛均潛制止,好說歹說留了一盞小夜燈。

接著薛均潛把陳儉推倒,看清了他臉紅的整個過程。

夏天堪堪出了個頭的時候,薛均潛已經沒那麽忙了,正計劃抽出時間和陳儉趁大好的天氣出去玩幾周,卻收到了鄭家的邀請函。

薛聞生了個alpha,下個月要擺滿月酒。

“他和鄭術不是前不久才訂婚嗎?”

“未婚先孕,而且早產。”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唾棄起了鄭術。

“要不不去了吧,我們不是還要旅行嗎?”薛均潛不願和鄭術這樣的人深交,而且滿月宴也打擾到他和陳儉的正常計劃了。

陳儉自然也不想去,他不願意在形形色色的宴會上應付這樣那樣的人。

本來兩人都已經說定了,結果臨出發前幾天,鄭術特意派人又送了一份請柬,這樣一來,為了不拂鄭家的面子,兩個人只好把旅游的日子推遲了幾天。

滿月宴倒是比鄭術薛聞的訂婚宴熱鬧許多,但是仍然見不到薛聞本人。宴會正進行到一半,薛聞特意邀請陳儉上樓,都是舊識,陳儉跟薛均潛打了個招呼便上去了。

僅僅大半年不見,薛聞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但他看到陳儉時心情還不錯,讓奶媽把孩子抱過來。

這還是陳儉第一次見到這麽小的孩子,湊近了聞還奶香奶香的。因為之前才喝過奶,小alpha現在聽話得很。

“他不到七個月就早產了,一生出來就進了保溫箱,我還是前幾天才見到他的。”薛聞看著這個笑得奶乎乎的小孩,喜愛之下更多了心疼。

“小孩平平安安長大就好。”

薛聞的精神不大好,陳儉客氣地問:“我有個認識的中醫,很會調理身體,我把她聯系方式給你吧。”

薛聞婉拒了,低聲說:“鄭術不太願意我見其他的醫生。”

孩子沒安分多久就哭了起來,薛聞一邊哄著一邊吩咐奶媽去沖奶粉,奶媽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就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下陳儉和薛聞兩個大人,薛聞確保奶媽出去後,低了頭哀求陳儉說:“你能讓薛均潛送我走嗎?我受不了了……”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推開,兩人都被嚇了一跳。鄭術眼神陰郁地掃過薛聞,然後對陳儉說:“薛均潛在下面找你。”

陳儉楞了片刻,然後起身離開,卻又不忘用眼神安撫薛聞。薛聞卻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陳儉走後,鄭術示意薛聞撒手,想要抱抱孩子。薛聞就這樣順從地讓孩子被奪走,然後求饒似的:“你放心,我不會自作聰明的……”

鄭術明顯不想再聽這個。

“你要是覺得悶,以後可以在樓下花園散散心。至於其他的人,暫時就別見了。”

他自己也覺得太過苛刻,便又說:“薛家那個姓劉的老仆人,我雇了他,這段時間陪著你。”

薛聞恍若未聞,並不以為這是什麽恩賜。

陳儉和薛均潛回去的路上還在說這件事,薛均潛臉色也不好,陳儉覺察出應該與鄭家有關,便問怎麽一回事。薛均潛只說是和鄭術生意往來有些摩擦,卻沒告訴陳儉剛剛他和鄭術是因為薛聞才小小吵了一架。

鄭術居然多疑到覺得自己跟薛聞關系不清不楚,薛均潛簡直懷疑他腦袋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連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要在心裏比較一番,然後又是一番生悶氣和吃醋。

這種事,鄭術直接去問薛聞不就好了,非要跑到自己跟前討嫌。

陳儉不知道鄭術因為什麽和薛均潛起的摩擦,便把剛剛同薛聞在一起看到的事告訴薛均潛,誰知薛均潛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沈默了一下便拒絕了讓薛聞回薛家住一會的請求。

陳儉仔細琢磨一番:“確實,畢竟你和鄭術現在是同盟呢。”

薛均潛重重嘆一口氣,不願陳儉誤會自己:“只是生意上的牽扯,除此之外,我一點也不想和他沾上關系。”

陳儉想起薛晟之前說的一番話,對此不置可否。不過這只是他們生活的小小插曲,陳儉不甚在意。更何況,就算他們想幫薛聞,畢竟是局外人,不了解各中情況,完全不知如何評判。

陳儉重新換了個話題:“他們那小孩是真的可愛,奶香奶香的。”

薛均潛看他一眼,調笑:“你想要小孩了?”

然而新生命的降生於男性beta而言幾乎不可能,從薛均潛打算和陳儉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這輩子註定和孩子無緣。他可以不要孩子,但他還不知道陳儉的想法。

“我想以後領養一個。”陳儉也在試探薛均潛的意思。

“領養也不錯啊,不過再晚幾年吧,我還想和你多過幾年二人世界呢。”

兩人的旅行如期進行。大半個月過去之後,兩人正計劃最後一站去哪裏時,公司的電話打了過來。薛均潛接完電話便很抱歉地跟陳儉說,公司項目出了問題,得立刻回去。

陳儉無不惋惜地說:“我還想和你去北海道旅游呢,我想帶你去我去過的地方。”

薛均潛上前抱住他,在耳邊說:“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去,不過要等明年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擁抱,無比珍惜這最後的愜意時光。

“好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永遠開心。”

陳儉聽到這話反問:“除了開心呢?”

沒有其他的嗎?如果只是因為開心才想和我在一起,那當其他人也能讓你開心時,你是不是會離開我?眼下的陪伴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

“很平靜,很安心。因為知道你永遠都會在這裏,不管我在外面多累,回家和你抱一下就很舒心。”

陳儉微笑著維持擁抱的姿勢,心裏卻在責怪薛均潛的幼稚。他這時隱隱感覺到了問題所在,在自己面前,薛均潛好像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陳儉任他予取予求,忍受著這樣的感情裏夾雜的令人不適的沙礫。他唯恐這樣的感情不過是偽裝成愛情,蒙蔽兩個青澀又迷糊的人。

如果未來他們的生命中出現了可以清晰定義愛情的人,但卻不是彼此,光是這樣一想就覺得可悲。

看陳儉這麽久不說話,薛均潛“啾”地親一口他的臉,還來不及問怎麽了,就被陳儉壓著進了房間。

兩人正興起時,陳儉緊緊抱住薛均潛,微微抽搐著,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薛均潛只覺得這樣的陳儉好性感。

薛均潛一忙忙了一整個星期,回家也是一副疲勞過度的樣子。

“到底怎麽了?”

“公司很久之前簽了個研發新藥的對賭協議,要是對賭輸了,公司就得破產,”薛均潛從來不會在公司的事上瞞著陳儉,“現在我們沒找到合適的臨床試驗受試者。”

“不過……我父親以前的一個合作夥伴,說他願意幫我。他是看在我父親面上幫我的。”薛均潛忽然無奈地笑了一下。

“我總覺得自己可以完全脫離他對我的影響了,沒想到走到這一步,還是得借助他的人脈。”

陳儉知道他在想什麽,把他擁入自己懷中:“沒有人能夠完全脫離父母的影響活在世上,你看,就算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沒能原諒我父親當年拋棄我。”

薛均潛呼吸微微一滯。

他和陳儉確實算不上能從家庭中獲得幸福的人,也正因此才從孤零零的彼此身上汲取唯一的溫暖。但陳儉的話讓薛均潛意識到,自己才是這份關系裏受益最大的人,多年前那個自私的謊言,可能給陳儉帶來過極大的傷害。

陳儉繼續說道:“不過這已經不是什麽大事了,原諒不了也不用強迫自己,改變不了接受就可以了。我這麽說,不知道安慰到你沒有?”

陳儉覺得自己說了好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可能薛均潛聽得雲裏霧裏的。薛均潛掙脫陳儉的懷抱,反手把陳儉抱在懷裏,用手一下一下撫摸著陳儉的背,好像這樣就能撫平他所有傷口。

陳儉不想讓沈重的氛圍縈繞在兩人之間,他希望薛均潛在自己身邊能夠是輕松舒適的,這樣才是戀愛的理想狀態。

“你們研發的藥是幹什麽的?”陳儉主動問。

“一種假性腺體催熟劑,用來治療腺體殘疾。”

Alpha和Omega的腺體殘疾通常是天生的,但也不是沒有治療的方法。目前醫學上常用的治療手段是促進腺體再分化,缺點是再分化的後果不可控,近年來盡管成功率有所提升,卻仍然沒有突破50%。奇真研發的新藥另辟蹊徑,選擇重新植入新腺體,再註射催熟劑讓其發育。理論上這種方法的成功率高出很多,但沒有經過臨床試驗,誰也不能保證它就絕對安全。

現在的問題在於,腺體殘疾的Alpha和Omega在正常人群中本就占比不高,更別談更夠接受臨床試驗的。

“不說這些了,你上回跟我說想出去找個工作,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嗯……待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幹,而且,我也不想讓你一直這麽養著我。”雖說兩人現在是戀人關系,但一味依靠薛均潛總讓陳儉覺得無所適從。

薛均潛飛快在陳儉臉上親了一口,說:“那你想做什麽?要不然開個店吧,虧了我出錢,賺了你收錢,我這點用處還是有的。”

陳儉笑他沒正經,把薛均潛的頭壓下來,學著他的樣子也響亮地親一口:“那老板記得多多關顧。”

話是這樣說,店的選址、裝修等等全是陳儉在忙活,陳儉也只收了薛均潛一部分錢,其餘的陳儉說什麽也不肯再讓薛均潛幫了。他總覺得這是自己一個人的事,總不好麻煩別人太多。

薛均潛確實見到了父親的故友。其實也談不上什麽故友,不過是合作夥伴,後來項目黃了合作也沒繼續下去。

“名單上的這些人,有一大半都已經不在了,畢竟腺體得病的都活不長,”對面的人啜了口茶,“其餘的,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聯系上。”

薛均潛看著這份名單,斟酌了下稱呼才問:“他……以前研發的是什麽藥?”

對面的人驚訝地看他一眼:“你父親沒告訴你嗎?沒想到他對親兒子也這麽提防。”

薛均潛不願和陌生人解釋自己沒有子從父業的事,只從別人口中聽到這番話,對父親的鄙夷更甚。

“你父親本來研究的是腺體植入的藥,不過後來涉及倫理問題,被上面叫停了。就是這件事之後,他就再掌不了薛氏的權了。這其中,你外公也出力不少呢。”

這些都是薛均潛出生前後發生的事情,可笑的是,從沒人跟他提起過,現在居然從一個外人口中知道陳年往事。既然提起了這些,薛均潛沈默一會,居然鬼使神差地問:“外公他為什麽這麽做?”

外公在母親去世後一年也撒手人寰,薛均潛並沒有什麽印象,此刻卻免不了探究更多已經被掩埋起來的舊事。

對方更加驚奇,已經開始懷疑來者是不是假冒的薛均潛。薛均潛好歹也算半個薛家人,卻對薛家秘辛一無所知。他正想開口進一步解釋,卻突然想到個絕妙的方法。

“說起來,你這邊試驗者不夠倒是也有一個解決辦法,讓Beta植入假腺體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你父親當年不是也對你母親做了同樣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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