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6 章節

關燈
,不是戰鼓,卻是他們嬉戲時所為。

“他們這是在做什麽?”側頭見著身旁的士兵也望著那營地裏,一手按在劍柄上,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夏初瑤有些不解。

還不等士兵回答,她便也看到了那煙塵翻滾之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其他人都騎在馬上,獨那個人跪伏在地,被長繩綁了雙手,被那些騎馬的人一個換一個地在地上拖拽,還有人禦馬自他頭上飛躍而過,稍有不慎,那包裹了鐵皮的馬蹄就能把他的腦袋踢碎。

“昨天傍晚他們叫陣,我們迎戰時,有三人被俘,第一個被刺穿了心口掛在營前,這是第二個。”沈啞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一夜未歸侯府的孟長安到了她身邊,與她一起看著那營中的場景,目光鎖在那偶爾越過馬蹄可以瞧見的人影上,久久不能移開。

“就沒有辦法救救他們?”孟長安這麽一說,夏初瑤下意識地往左邊看,還真看到了那被木錐刺穿心口,釘在營前的屍體,地上暗紅的血滲進了戈壁中,將大地的顏色染得更深。即便不是她的手下,可這般殘忍的舉動,對那些被俘的人和對這些城上守軍來說都是莫大的屈辱,夏初瑤只覺得胸腔中怒意滿懷,雙手握拳,“這般對待戰俘,他們還有沒有人性?”

“你來這裏做什麽?上面危險,快下去。”默了許久的孟長安也不答夏初瑤的話,終於從敵營處收回目光,蹙眉看身旁的人。

即便是休戰,那些西戎人也還會偶爾騎馬出來挑釁,策馬沿著城墻疾馳,乘人不備就往城墻上放冷箭,尤其喜歡射上來巡視的將領,昨日幸虧季天齊避得及時,只是左臂被擦傷。

擡眼看著一樣鋪呈得看不到邊際的敵軍大營,夏初瑤突然覺得,即便是如她先前所想,以武方城為餌,他們也很難打退這麽多西戎人。稍有不慎,只怕還會被逼得節節後退。

這些西戎人打仗,沒有特定的章法,只要能多人性命,無所不用其極。而且這份殘忍,對敵人和對自己人都是一樣的。

“四個部落的人是駐紮在一起的?”不理會孟長安勸她下去的話,夏初瑤看了看那些各色各樣,迎風招展的軍旗,分辨著下面到底有哪些部落的軍隊。

“似乎是結成了同盟,這些兇殘的西戎人居然能突然達成一致,倒也是稀奇。”下意識地答了一句,等得夏初瑤撐著城墻往外探身子,孟長安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和誰說話,也不勸了,伸手一把揪了夏初瑤身後的衣領,將她拖回來,扯著往城墻下走,“這裏都成這樣的,祖宗你就別再來添亂了。”

還不等夏初瑤反抗,突然聽得“嗖——”的一聲,勁風撲面而來,還是孟長安反應快,變抓為推,猛地將夏初瑤推得伏倒在地,自己匆忙往後退開兩步,躲過了貼面而來的一箭。

“快下去!”身旁的將士們已經張弓反擊,孟長安顧不得城下的情形,幾步上前拉了跌在地上的夏初瑤,拽著她離去。

“哎,等等!”被從地上扯了起來,夏初瑤急忙伸手去抓了定在一旁城墻石縫裏的箭,踉蹌著匆忙跟孟長安下了城墻,往軍帳去。

“你怎麽不進去?”等得到了軍帳前,本以為孟長安要帶她進去,卻不想他只是在帳前頓住了步子,似乎是要陪她一起在這裏等褚雲舒。

“我只是個參將,非令召不得入大帳。”本想問她有沒有傷到,提起這個事情,孟長安撇了撇嘴,側頭不願讓她看到自己面上的神情。

“既然今日休戰,等得殿下出來,我們回侯府商議一下軍情吧。”本以為雖是參將,可畢竟是手握三州統轄之權的西陵候,孟長安在軍中,即便是不能領兵,也該能出入自由才是,卻不想,這些時日他日日早出晚歸,是真做著參將的事情。

“你也知道三殿下為什麽會來這裏吧?不僅戰事兇險,三殿下的境地也兇險,你還是聽我的,趕緊回帝都去吧。”先前還以為褚雲舒是被迫前來,在這裏也只是做做樣子,那日去他們院裏,看到那些掛起來的地圖,堆了一桌子的戰報,上面還有標記和批註,孟長安是越發覺得奇怪了,這三皇子來,是真的來帶兵打仗的?

可不管是不是真要帶兵打仗,太子讓他來,是要讓他死在這裏的,猜也能猜到,謝敬忠必定接到了太子的旨意,他們要用這場戰事,讓三皇子死得名正言順。這沈三夫人繼續留在此處,不過是多枉送一條人命罷了。

“就是因為處境兇險,我們才更要好好探討軍情,”垂目看了看手中的羽箭,目光落在那箭尾長羽相接處熟悉的花紋上,夏初瑤牽了牽嘴角,“若是這次兵敗,小侯爺不也一樣處境危險?既然如此,我們何不一起給自己尋條活路。”

這雙蛇交纏的紋路,是赤蛇的印記,可這旌旗之中,並無格羅部。當初肅和這個沙盜頭子憑借赤蛇奪取了西荒大漠上最大的部落,自此之後赤蛇便與格羅部綁在了一起,倒還是第一次見著赤蛇單獨行動。

這麽多第一次出現在西荒大漠上,實在是讓人覺得驚奇和不解。

以其為這場勝算微乎其微的仗費心思,他們或許該研究一下如何為褚雲舒現在的局面打開一條出路。說不定,褚雲舒的死局解了,城外的戰事便也會有所轉機。

光線昏暗的廂房裏,彌漫著濃郁的藥味。

推門進去的時候,慕千尋分明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凜冽殺意,甚至還能瞧見暗沈的角落裏寒光一閃,可等得她踏進屋裏,適應了房裏的昏暗時,卻發現那角落裏分明空無一物。

“藥已經熬制好了,這藥公子每天晚膳後服五粒,從今天開始,我會每日傍晚過來給公子施針促進藥效。”先前都是褚雲景陪她一起過來的,只是今天來的路上褚雲景因著太子突然來訪,不得不留了她一個人過來。慕千尋裝了藥的瓷瓶遞給了擋在床前的黑衣男子,見他取藥要試,慕千尋抿了抿唇,還是開口阻止,“這藥難得,只有這麽多,還是不要浪費了。”

“勒奔,不用試了,給我吧。”床上倚著軟枕的人淡聲命令,伸手索藥。

他的手指纖長蒼白,尾指上套了銀色的指套,上面細雕著一條盤曲的蛇。

“可是……”那拿藥的黑衣男子還是有幾分遲疑,看著掌中腥紅的藥丸。

“本已時日無多,他們若想我死,也不必浪費毒藥。”床上的人有些虛弱地笑了,聲音空洞。

等得他服了藥,黑衣男子便也讓開,慕千尋提了自己的藥箱上前來,倒也是輕車熟路地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先替他搭脈。

“公子這幾日養得好,身子比先前好多了。”脈象微弱,卻也是比最初見著的時候好了很多,“我這便替公子下針。”

挽了他的袖子,對他手臂上的赤蛇紋身也已經習以為常,慕千尋低頭下針,只盯著他的手,並不看其他地方。

這位公子初入靖安王府時,帶著一群黑衣蒙面人,自己也在臉上扣了白玉面具。褚雲景跟她說過,關於這個人,她看到的,知道的越少,對她來說越安全。所以如今這公子已經取了面具,她卻從未真細看過他的容貌,只記得他左頰上有一道自額角劃到頰邊的疤痕。

“慕姑娘,你實話告訴我,我還有多少時日?”下針收針,然後如往常一樣準備起身告辭時,卻被床上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即便是病入膏肓,那枯瘦的手卻是極為有力,竟是抓得她生疼,慕千尋蹙了蹙眉,卻因著一旁的黑衣男子而不敢動彈,只是有些為難,不敢開口,這也是褚雲景不準她說的。

“雖然說與不說,我都知道時日不多,可是,也總該讓我清楚,我還有多少時間能找到那個賤人?”緊扣的手加重了力道,甚至有些微微顫抖,痛得慕千尋低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掙紮想要脫開卻是無法。

“公子只要按時服藥,好生調養,這病情也是可以遏制的。”也不知是因為手腕上的痛,還是被他那句話震住,慕千尋低聲說道,“我會再想辦法,公子不必擔心。”

眼前這人,即便是有那麽多藥養著,大抵也是活不到來年了,她甚至沒有將這確切的時間告訴過褚雲景。

“是在下多有得罪了,還請慕姑娘見諒。”床上的病人回過神來,松了手,放她離去。

等得廂房的門再次合上,床上的人才撐著坐直了身子,側頭看侯在一旁的黑衣男子:“你們這幾日可有什麽收獲?”

“這故洗城裏就連穆玄青的府宅我們都去看過,她似乎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