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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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分毫。

“那天晚上的情形,我忘了好多,唯一記得的,也只是這些毫無用處的。”夏初瑤探著身子,正想看清楚那廊下接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身邊卻突然想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一頭烏黑的長發在夜風裏紛飛纏繞,纖巧削細的女子靜立在屋檐上,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一身純白如雪的長裙,廣袖交頸,腰間細束,下擺也隨風飄動,叫她整個人身形空靈而恍惚,月色之下,更是光華瑩瑩,宛若透明。

“你……”夏初瑤被她這般模樣驚得往後退了幾許,等得看清她的容貌,隨即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銀甲,恍然有些明白過來自己現在是什麽境地,“你是托夢來找我的嗎?”

自當初在瓊途寺裏小憩時偶然得見夏棠的魂魄之後,這還是第二次再見著她。

只是,夏初瑤總覺得今次的見面,跟先前在瓊途寺的有太多不同。當初面前的人與她是一般模樣,可如今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自己這會兒是真正的夏初瑤的模樣。

“你還記不記得先前你在國公府發生了什麽?”踏著青灰色的瓦走到夏初瑤身邊,每一步,都沒有聲響。

“我又毒發了?”想起最後望向黛綠時眼中的一片血紅,夏初瑤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僅是毒發,只怕這次是寒毒攻心,撐不了多久了。”

“嗯?”正撫過自己的眉眼,想感嘆還是自己這般模樣比較自在的時候,聽得夏棠這麽一說,她頓住了動作,“你的意思是,我要死了?”

“就這麽死了,你可甘心?”祠堂下那黑影已經不在了,紫袍男人抱著昏迷過去的小姑娘,也匆忙走遠。月色下,只餘了夏棠空靈的聲音。

141兵符到底去了哪裏?

“甘不甘心不也都要死了,還由得自己?”撇了撇嘴,夏初瑤想著昏死過去前的事情,就覺心口發悶。

第一次好歹還是戰死的,這次倒好,水患沒死,瘟疫沒死,結果回來給人氣死了。

“你若是不甘心,我可以幫你,送你回去,只是,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本不該滯留,也多虧得那枚龍玉養著,才能撐到現在神魂不散。”夏棠伸手,拉了夏初瑤起身。

這一次,夏初瑤只覺得那微涼的手扣住她手腕的時候,腕間一股暖意順著血脈傳到四肢百骸,夏棠帶著她輕輕一躍,兩人便落在了祠堂上的回廊裏。

“你為什麽要幫我?”她的確心有不甘,更多的,卻是不舍。

她們一路順著回廊往前走,夏初瑤這才想起來,他們這會兒在尚書府裏。

四周光影變幻,白晝黑夜交替裏,院子裏點點滴滴都是夏棠過往的情形。

少時讀書習字,遭辛姨娘為難和夏桃欺負,被夏崇德苛責,見周氏哭著替她求情。

眼前的景象走馬觀花,那般快,卻是樁樁件件都印在了夏初瑤心裏。

“我已經留不得了,你卻可以替我活著。”再往前走,是海棠院前的大花園。夏棠頓住了步子,擡頭看向花園裏。

一身軟甲的年輕將軍翻墻越院,落到了花園裏,瞧見涼亭裏捧了書本在看的人,面上一喜,快步過去,一把將人從後面摟在了懷裏。

夏初瑤蹙眉往後退了兩步,別開眼不想看,如何躲,眼前都是這般情形。

還有其他的點點滴滴,即便是她閉上眼,卻也都全數落在了她的心底。

“你走你的,你若是想讓我承載了你的記憶,日後像你一樣活著,像從前的你一樣對待沈臨淵,這樣活著,還不如現在就死了。”跟著那些湧現在眼前的記憶一起翻滾的,還有那些本不屬於她的情緒。

歡喜的,憂愁的,忐忑等待的,滿心期許的。那些夏棠對沈臨安的心緒,那些不屬於她的心緒。

夏初瑤想要甩開夏棠的手,卻被抓得更緊。

“這些記憶,我一個人保存了那麽多年,如今要走了,只不過是盼著更多的一個人記得罷了。”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明顯,那雙纖細白嫩的手卻越發透明。

“我想你替我活下去,是要你幫我報仇。”眼看著自己的身形越來越淡,夏棠擡了右手,遞到了夏初瑤面前,“那晚回去之後,我發高熱,昏睡了三天,醒來之後便記不得當晚的事情,這些年斷斷續續,也只想起了那麽一點,我不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麽,也不知道那個灌我藥的人到底是誰,只是,被他抓住的時候,我抓到了他腰間的玉佩,雖然沒能拽下來,可手上印了他玉佩的紋路。”

夏初瑤垂目,看著夏棠右手掌中的紋路,不清晰,也不完整,卻是叫她看著有幾分眼熟。

“有些事情,撇開了感情才能看得清楚。生前我不明白,死後才幡然醒悟,如今這句話留給你,只盼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轍。”夏棠的身形變淡,周身瑩瑩的光亮大盛。

夏初瑤只覺得眼前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發痛,下意識地閉眼擡手去擋。

“沈三夫人?!”耳畔熟悉的聲音響起,睜開眼看到面前一臉焦急的人,夏初瑤又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了。

“望舒,她醒了,你快過來給她看看。”穆玄青站在床邊,見她睜眼,目光也不多留,只是轉身去喚在一旁搗藥的望舒。

他這般說,屋子裏的其他人也都走了過來。

除卻望舒和沈臨安,一旁竟是還有沈朔和朱氏。

望舒替她診了脈,見她蹙眉,忙叫了一旁的黛綠和拂衣扶著她側起身子。

“沈三夫人身上的傷須得好生調養些時日,至於她昏過去的原因,屬下看不出來,不過,聽丫鬟們說,想必是急火攻心引發了舊疾,如今醒了,便也沒什麽大礙了。”望舒起身,朝穆玄青和沈朔稟報夏初瑤的情況。

“今日有勞晉王殿下了,殿下這般救命的恩情,沈家銘記在心。”沈朔面色和善,拱手朝著穆玄青作了個禮。

這兩日故洗城裏的大夫,宮裏宮外的太醫都往這國公府裏跑,任誰都救不醒自家這個突然昏死過去的三兒媳婦。今早朝事過後,就連陛下都聽到了消息,問他府中情況如何。

是他打了夏棠一頓家法之後,夏棠才這般昏迷不醒的,如今聖上問起,他不好說,卻多有幾分愧疚,所以在沈臨安說晉王府有名醫的時候,他終還是壓下了心裏的不悅,親自寫了拜帖去晉王府,請名醫過來幫忙。

本以為穆玄青會派了望舒過來便罷了,卻不想接到拜帖的晉王殿下,午後便親自帶著府上的名醫過來拜訪了。

這名醫看著年紀輕輕,倒也是名不虛傳,灌藥下針,一個時辰的功夫,昏迷了兩日全靠補藥吊命的夏棠終於醒了。

“沈國公太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穆玄青笑著回禮,他本也記掛夏初瑤,如今能得沈家的一個人情,倒也是不小的收獲。

穆玄青沒有多留,等得望舒囑咐好丫鬟們留下的藥要怎麽用之後,就回晉王府去了。

沈朔和朱氏也囑咐了夏初瑤好生養病之後,便沒再說其他的事情。

夏初瑤此刻頭昏腦漲,等得應付完了沈朔和朱氏,趁著沈臨安送他們出門的空檔,自己趴在床上叫黛綠替她按頭。

一閉上眼,腦海裏就湧上來夏棠從前的記憶。

說什麽與她分享,這般全數塞到她腦子裏來,都不問她想不想看,簡直霸道。

“棠兒,對不起。”

額間揉著的手突然中了兩分力道,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夏初瑤猛地睜開了眼。

“我沒事了,這些事黛綠來做就好,三爺操勞一天了,還是快些去休息吧。”響起昏過去前自己聽到的話,夏初瑤伸手拂開了沈臨安的手。

“棠兒,我知道你氣我,前天夜裏我不該……”

“沒什麽該不該的,我這會兒有些頭痛,想休息了。”不等他解釋,夏初瑤撇開了眼。

她這會兒是真的腦袋疼,心口也疼,背上的傷換了藥之後隱隱作痛,還有些麻,她實在是沒心思再與沈臨安多說。

“你睡吧,我就在外面守著你,有什麽事情就喚我。”剛剛望舒也說了要讓她多休息,見她這般,沈臨安嘆了口氣,扶著她趴好,小心替她蓋上薄被,見她是真不願與自己說話了,便轉身出了裏間,卻也不走,讓黛綠將外間的軟榻鋪好,打算今晚就歇在外面了。

天色漸沈,夏初瑤轉頭看著外間靠著軟榻,在等下看書的人,張了張嘴,想喚他卻又有幾分猶豫,最後也只是輕哼了一聲,轉頭睡覺去了。

穆玄青和望舒來的時候是坐的國公府的馬車,這會兒華燈初上,倒也不打算再乘馬車了,遣了沈家的車馬,便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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