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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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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跟前,覆又跪下:“妾身甘願受罰,只是,妾身與晉王清清白白,還請鎮國公明察。”

先前她害得沈臨淵領了一頓家法,卻不想這報應來得這麽快,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這二十板子家法便又落到了她自己身上。

她不怕被打,別說從前行軍打仗受過多少傷,即便是嫁到國公府之後,她也是大傷小傷不斷。這些皮外傷,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

挺不過去便也罷了,這命本就是佘來的,她死不足惜。

她也不怕查,她與穆玄青清清白白,那日本就是褚雲景有意栽贓陷害。

可是,她怕沈臨安誤會。

當初讓沈碧去抓那避子湯藥,她本也有些猶豫,只是想到當時自己的處境,她雖然喜歡沈臨安,卻也不敢留下個孩子,留下牽絆。那個時候,她對沈臨安沒有信心,不敢相信即便是有朝一日她的真實身份暴露後,他還會如他往日所言那般愛她。

如今,沈臨安千裏追隨,用行動給了她這份信心,可今日之事,驪陽那幾句話,只怕是動搖了沈臨安的心。

朱氏讓人搬了家法,置在廳前的院中。

霜降合著另一個小廝壓了夏初瑤出去,本在門口的人便也都跟著沈朔出來。

廳裏的沈碧見著這個陣仗,連滾帶爬地往院子裏跑,還沒到夏初瑤身邊,便被人拉開。

剛被按到長凳上,夜空裏突然電光一閃,落下一記驚雷來,密密實實的雨點砸了下來,驅散了盛夏夜裏的熱氣。

圍觀的人都退到了回廊下,大雨裏,夏初瑤被兩個小廝按著,第一板子落到背上的時候,她疼得身子一顫,下意識地掙紮,卻被按得死死的。

也不過前幾板子叫她承受不住罷了,到後來,竟是有些麻木了。

嘴裏咬了帕子,每打一下,夏初瑤都是身子一抖,口中忍不住低低嗚咽,她有些費力地仰起頭,看著廊下冷眼旁觀的一群人,看著驪陽公主臉上的快意,最後越過他們,目光落在了前廳裏依舊跪得筆直的沈臨安。

大概是隔得太遠了,她也只是模模糊糊看得到他的身影。這場大雨來得及時,雨大磚瓦的聲音遮住了那板子落在身上悶實的聲音,他大抵是聽不見的。

二十板子下來,身上的痛,臉上的痛叫腦袋昏沈的她連暈過去都不能。

那邊被放開的沈碧踉蹌著朝她奔過來,想扶她,想幫她,卻又因著她背上的傷不敢動她,只跪在長凳前嚎啕大哭。

夏初瑤都來不及說兩句安慰的話,那邊沈朔已經叫人過來將她架起,從長凳上拖了下來,要送到柴房去。

她身子雖然弱,不過這二十板子倒也要不了她的命,這會兒夏初瑤疼得無暇顧及其他,由著兩個小廝架著她半扶半拖地往柴房去。

一路走,還能聽到先前撕心裂肺哭著喚她的沈碧轉頭撕心裂肺地喚“三爺”。

夏初瑤也只是撇了撇嘴,不再留神去聽任何響動了。

136以後一切有我

柴房幹冷,好在這個時節,天氣熱,待在這裏倒也涼快。

外面雨聲不斷,夏初瑤趴在一堆幹草上,側著臉,盯著青石地面發呆。

這樣的情形,叫她想到了在徐州的時候,想想那般絕望的情形之下她都沒有弄得如今日這般慘,沒想到回了這繁華的地方,本以為高枕無憂,卻差點就丟了性命。

夏初瑤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幾天前她還在夏桃面前大言不慚,告誡她不要吃裏扒外。如今她這個自持仗著沈臨安喜歡的人渾身是傷關在柴房,想必落松苑裏,夏桃已是志得意滿,笑掉大牙了。

背上的痛已經適應了,只是剛剛淋了一場大雨,這會兒夏初瑤的腦子裏昏昏沈沈。可她還是想再撐一會兒,先前被打的時候,他半句求情的話都沒有,甚至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可這時候夏初瑤還是期盼著他能來。

哪怕是來責怪她,哪怕是來質問她,從前受點小傷他都著急上火,如今這一頓板子下來,他怎麽能無動於衷?

門被推開,一片昏暗裏照進來一絲光亮,夏初瑤咬牙擡起頭朝門口望去,在看到進來的人時,眼中失落不掩。

“二夫人讓老奴給三夫人送點除熱驅寒的藥過來,剛剛淋了一場大雨,三夫人還是早些把藥喝了,否則身子會撐不住的。”提著燈籠的老嬤嬤輕手輕腳地進來,小心翼翼地將門合上,這才端了還冒著熱氣的藥過來,伸手去扶夏初瑤起身,“老奴是悄悄過來的,不能多留,夫人快些喝藥吧。”

“二嫂給我送的藥?”身子一動,遍身的痛意襲來,看著面前的藥,夏初瑤眉梢微皺,有些受不了濃郁清苦的氣味,撇開了臉。

“二夫人說國公老爺和老夫人在氣頭上,也不敢送傷藥過來,只怕還要三夫人在這裏委屈幾天。”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見她不接,嬤嬤有些心急,又往前遞了遞。

“嬤嬤是觀花苑的人?我怎麽看你有些面生。”往日幫著徐靜和朱氏打點國公府的時候,她沒少往觀花苑跑,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她都認得個大概,昏黃的燈火下,面前這個看著心慈面善,一雙鼠目裏卻藏著幾點精光的人,她是實在沒什麽印象。

“老奴是二夫人的遠親,前兩個月才進府的,這會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三夫人還是快些把藥喝了,老奴也好回去交差。”桂嬤嬤聽她問起,壓了嗓子回答。

雖然沈朔沒有特意叫人把守,可這國公府各處都有侍衛巡邏,她真怕自己留得久了,會被人抓住。

來的時候主子就吩咐過了,若是她不肯喝,就直接灌。反正,過了今夜,人沒了,她在這裏做的一切也沒人知曉。

想到此,桂嬤嬤咬了咬牙,正準備動手。

“二嫂的一番好心,還請嬤嬤回去替我轉達謝意。”夏初瑤坐直了身子,接過了桂嬤嬤手裏的藥碗。

觸手微燙,想來是剛熬好的,瞥了一眼只盯著她手裏藥碗看的桂嬤嬤,夏初瑤手一翻,直接將一碗藥全潑到了桂嬤嬤臉上。

猛地被熱燙的藥潑得滿口滿眼,桂嬤嬤一時竟忘了自己此刻身在何處,仰面往後倒退,擡手抹眼睛,痛得哇哇大叫。

此刻已是夜深,這般響動當即驚動了附近巡邏的侍衛。

幾個國公府的侍衛進來的時候,桂嬤嬤剛定下心神,要往夏初瑤身上撲。

“展侍衛,這嬤嬤是偷偷來給我送藥的,國公老爺有令,不許任何人進這個柴房,你們將人帶走,交給謝管事處置吧。”擡眼便認出了帶頭進來的侍衛,夏初瑤瞥了一眼楞在當場的桂嬤嬤,淡淡說道。

“三夫人,你沒事吧?”這三夫人為什麽被打,為什麽被關到柴房來,府裏大多數人都只是一知半解。

只是往日三夫人在府上走動辦事的時候,即便是對他們這些侍衛,都多有關心和照顧,今晚柴房前沒安排人嚴守,也是想著夫人受了這麽重的傷,若是哪個主子偷偷過來探望,來去也方便些,這會兒瞧見桂嬤嬤的模樣,瞧見地上的藥碗,他們倒有些看不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快把人帶出去吧,若是叫國公老爺你們也難辭其咎。這柴房外的守備,你們還是得好生布置才是,否則我若是跑了,看你們怎麽交代。”

聽得她這般說,幾個侍衛忙連拖帶拽,將桂嬤嬤拽了出去,關好了門,展侍衛又留了兩個人在門口守著。

等得外面都安靜了,夏初瑤才松了口氣。

她不知道這嬤嬤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那碗藥到底是能治她的病還是要她的命,可是,經歷了今天這件事情,她才明白,這國公府裏有人想要她的命,她不敢再冒險相信旁人。

後宅那些爭風吃醋的恩怨牽扯,她從前在威遠侯府也見過,只是,從前她只覺得,沈臨安身邊又不似她那個父侯那般妻妾成群,只一個夏桃也常被她幾句話就嚇唬回去了,她根本無需顧忌,更不需得爭搶。

可她卻忘了,這國公府裏還有一個驪陽公主。

她承認,往日她的確是仗著沈臨安對她的喜歡和保護,過得有些放肆,對身邊的人也有些放任。如今她才明白,深宅內院裏,哪裏會有真正的安寧和諧。她不能永遠盼著沈臨安庇護自己,若想自己不再受這樣的罪,她要學會保護自己。

剛剛都是咬牙硬撐,這會兒終於是有些受不住了,趴著昏昏沈沈地就睡了過去。

夢裏迷迷糊糊的,見著的都是小時候的情景,她跟著兩個哥哥翻墻爬樹,嚇哭過侍郎家的小姐,打傷過尚書家的公子。

每次被別人上門告狀,挨打挨罰的總是兩個哥哥,他們護著她,父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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