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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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晚間聽得外面有人聲有哭聲,不過片刻便都散去,想來是周氏來過又被勸走,夏初瑤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枯坐得有些無聊,便起身去看那些牌位上的名字。

雖然夏家是徐州大族,可夏崇德的父親是旁支,不算什麽顯貴,牌位上也只是落了個名字,想來夏崇德能當上這刑部尚書,也算是光耀門楣的。

看完了前頭的,目光落到後頭幾排的時候,卻是叫她一楞。

瞧夏崇德這般模樣,倒沒想到,他祖上竟還出了幾個大將軍。看模樣,應該是夏崇德祖輩,曾祖輩的事情了。

正待細看,卻突然聽得門響,怕是夏崇德過來,夏初瑤忙繞回來,在蒲團上規規矩矩地跪好。

嗅到熟悉的香氣,夏初瑤垂眸,壓著自己想要憤然而起的沖動。

“喲,先前不是威風得很嗎?我還以為你嫁去國公府之後,真長了本事呢,明明是被攆回來的棄婦,竟然還敢這麽囂張。”一身綾羅錦緞,滿面脂粉香氣的人看到夏初瑤腫了的半邊臉,站在一旁呵呵地笑得得意。

夏初瑤咬了牙,不打算再理會她。

“你說得不錯,我的確只是個妾。可是,妻也好,妾也好,不過是拿給外人看的身份罷了,這府裏真正誰說了算,那還不是看老爺的意思。叫你娘繡帕子又怎麽樣,我若是不高興,叫她端茶送水捏腰捶腿,她也得受著。你娘早就看清了,認命了。”見她不反駁了,辛姨娘倒覺得這趟來得失了趣味,蹲下身子,在她身旁冷冷道,“我勸你也早些認了吧,你跟你娘是一個命。”

先前聽夏桃說沈臨安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如今又聽得夏棠為著夏桃與沈臨安吵架回府,想到這娘倆的遭遇,心中越發得意。

本已不願再頂撞,聽得她這般說,夏初瑤擡頭揚手,便想給她一巴掌。

手腕被辛姨娘扣住,隨即便被她猛地推倒在地。

“想跟我動手,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站起來退開兩步,瞧著地上因為碰到臉上的傷而疼得擰眉的人,辛姨娘終於覺得氣順了,打算離開,留她在這裏關上一夜。

“那我就叫姨娘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這個能耐。”撐著起身,夏初瑤理了理衣襟,還不待辛姨娘轉身,擡腿一掃,狠狠踢到了辛姨娘肚子上。

看著那個被自己一腳踢得飛出去撞到半開的門上又重重落到地上爬不起來的人,夏初瑤神情倨傲,滿眼漠然。

守在門口的小廝也被這般陣仗嚇到了,直到地上的人呻吟了幾聲,才趕忙上前扶人。

因著夏初瑤這一腳,剛入夜尚書府裏又亂做一團。

被兩個小廝押到前廳去的時候,周氏已經在那裏跪著了,她身旁跪著的沈碧和黛綠見她進來,張口想要喚她,卻也不敢出聲。

夏崇德坐在堂上,見她進來,大袖一掃,手邊的茶碗掃落在地,滾燙的茶水合著碎瓷片濺在了她的裙擺上,也不管跟前的碎瓷片,兩個小廝壓著她直接跪在了上面,還反扣著她的手,不讓她動彈。

“你是越發囂張了,居然還敢出手傷人!”堂上的人面色鐵青,這回連聲音都在顫抖。

夏初瑤那一腳力道不小,辛姨娘又重重撞在了門上,當場便被撞得吐血,這會兒還躺在屋裏喊疼。

這出嫁不過一年,從前那個唯唯諾諾,不敢吱聲的女兒就變得這般暴戾,居然敢仗著有國公府給她撐腰,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夏初瑤不言語,只冷眼看他。

她越是這般,越氣得夏崇德只覺心肝脾胃都疼,剛起意要讓人去取家法來,才剛開口,便見著自家小廝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老爺,國公府派了人過來,說是鎮國公老爺要接三夫人回府,必須馬上就走!”

“什麽!”猛然起身,見得外面已經有人領著鎮國公府的人進來了,夏崇德怒極反笑,上前兩步,冷笑著看夏初瑤,“你倒是好本事,叫鎮國公府的人掐著時辰來救你,只是今日不管誰來帶你走,都得先等我管教了你這個不孝女再說。”

言罷,就喊一旁的人去取家法。

今兒尚書府裏出了這樣的事情,即便是沈臨安親自來接人,他也要先打了夏棠再說。

“這是在做什麽,這般熱鬧?”然而,這次來的,卻不是沈臨安,而是國公府的二公子沈臨寒。踏進門來瞧著這般陣仗,沈臨寒也是嚇了一跳,卻也還是繞開跪了一屋子的人,上前朝夏崇德作了一禮。

雖說他在刑部,沈臨寒在吏部,不過都是替二殿下做事的人,夏崇德這會兒倒也不好跟他翻臉了,只是與他見了禮,叫人備茶。

“府中有急事,父親叫我來接弟妹回去,這事兒耽擱不得,便不在此多叨擾了。”沈臨寒卻阻止了他,轉頭去喚跟他一起來的霜降,“去扶三夫人起來,我們回府。”

“沈大人,本官與小女還有些家事要敘,不知可否等上一二。”見他們要帶夏初瑤走,夏崇德臉上沒了勉強扯起來的笑意,沈目開口。

“夏大人與弟妹有什麽家事,可以改日再敘,今日國公府上的事情等不得,夏大人想要留人,自去國公府跟我父親說。”沈臨寒也沈了臉,橫眼一掃,幾個想要上前攔人的小廝便悻悻退到了一旁。

“既然府上有急事,那便改日再敘,這筆賬為父給你好生記著,總有叫你來領受的時候。”看沈臨寒的臉色,夏崇德嘆了口氣,只得讓步,這後面的話,卻是看著夏初瑤說的。

聽得國公府來人的時候,夏初瑤本以為是沈臨安來了,這會兒見著沈臨寒和霜降,倒有幾分迷糊了。

一路不言語,只跟著他們出了尚書府,上了沈家的馬車。

瞧著對面左頰紅腫,裙上濺了茶漬的人,想著剛剛的情形,沈臨寒張了張嘴,卻也沒問,只是嘆了口氣:“臨安還未回府,弟妹今日可得小心些。”

膝蓋剛剛被碎瓷片劃破,這會兒合著臉上的上一起疼得她咬牙,聽得沈臨寒這般說,夏初瑤身形一晃,擡眼不解地看向他。

本以為剛剛沈臨寒說的話都是托詞,卻不想,這會兒竟真的是沈朔有急事要讓她回去?

若只是尋常的事情,大可叫了下人來接便罷了,這次沈朔居然叫沈臨寒親自來,那必然是出了什麽大事。

“二哥,府上到底……”

夏初瑤想問清楚,沈臨寒卻也只是抿唇朝她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進府連衣裳都沒能去換,跟著沈臨寒一路往前廳去,夏初瑤心中忐忑,到底是何事,竟都不去後院解決了。

進門時,便見著老夫人和沈朔坐在上首,一旁除了朱氏外,還有驪陽公主和徐靜。

一屋子的人都沈著臉不說話,座下跪著一個丫鬟,見她進來,擡了一張淚眼婆娑的臉看她,是落松苑的人。

斂了心神,跟廳中的人一一見了禮,沈朔也沒讓她坐,夏初瑤便只能站在那裏,不解地看著眾人。

“說吧,把你剛剛給國公老爺說的事情再說一遍。”放了手裏的茶盞,老夫人先開了口,卻是對跪在地上的丫鬟說的。

“昨……昨日沈碧姐姐跟著三夫人回尚書府,她曬在院裏的一床毯子沒收,我今兒見了,便想著替她收下來放到櫃子裏。”那小丫鬟朝著座上的人磕了個頭,緩緩開口,“我放毯子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沈碧姐姐櫃子裏的一包藥,沈碧姐姐往日都不準我們碰她的東西,我怕她發現了生氣,掃了藥之後就想拿去找周媽媽幫忙看看,好重新抓一副賠給沈碧姐姐,可周媽媽看了那個藥,卻說……卻說那是……”

“是什麽,你盡管說,這會兒還怕了誰不成?”小丫鬟說得吞吞吐吐,還擡眼去看夏初瑤,直叫老夫人蹙眉。

“周媽媽說那是避子湯,我嚇壞了,不知沈碧姐姐為何會有這樣的藥,想著這是大事,也不敢瞞,就聽周媽媽的,稟了夫人。”小丫鬟的話到最後已是細若蚊聲,卻也還是將話都說完了。

聽她提起避子湯,夏初瑤心裏一沈,頓時面色慘白。

“這府裏都是些幹幹凈凈的丫頭,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敢藏,只是那沈碧畢竟是棠兒的陪嫁丫鬟,老爺這才讓臨寒去夏府將棠兒接回來。”朱氏嘆了口氣,頗有幾分無奈地看向夏初瑤,“棠兒,你若是知道些什麽,不妨先與我們說說。”

這朱氏要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夏初瑤卻沒辦法開口。

聽他們這意思,是以為那湯藥是沈碧自己喝的?府裏的丫鬟背地裏跟人私通的確是大事,可卻也是後院的事情,犯不著像現在這般,連沈朔都請了出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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