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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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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伸手拉住了她微涼的手。她下意識地要縮手,卻被他緊緊攥住,“阿瑤也好,棠兒也好,我既然說了要照顧你一輩子的,就不會食言。”

“可是……”

“我知道你顧慮什麽,在知道你身份的時候,我也遲疑過,可是,直到聽到你在盧陽城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往日我心中所求甚多,可自遇到你之後,對我而言,萬事都不及你重要。”他的那些遲疑,那些顧慮,早在知她可能遇險的那一刻便想得通透明白,“如今我只希望,你再信我一次,留在我身邊,從今以後,你所求之事,便是我全部的期望。”

124先皇遺詔

沈臨安說要陪她一起回晉國,她沒有再阻止,也沒有多問。

她只覺慶幸,在她選擇放棄這份摻雜了太多的欺瞞和不得已的感情時,他沒有放手,而是追上了她。

她還是害怕,不知道晉國有什麽在等著他們,更不知道日後在故洗城又是什麽在等著他們。可有他這番話,有他在身邊,她總算是有了面對的底氣。

因著沈臨安在越寧關駐軍之中有熟識之人,他們倒也不需要再從雲州繞行,只因著還有些賑災之事要與滄州知州交代,三人一路到了夷則城,在此留宿。

等得安頓好夏初瑤,沈臨安便獨自去了州府衙門。

那日夏初瑤說要走後,他一連幾日,沒日沒夜地忙,就是為了將接下來十餘日的事情都交代清楚。這次賑災,她雖然領了欽差的職,奉命前來,隨行的卻還有一戶部尚書周思遠為首的幾個戶部官員,他們主管賑災,而他,更多的是要調查去歲太子南下督辦時有沒有徇私罷了。

如今,君和城裏有慕家,還得了醫仙張妙丹相助,滄州的第一批賑災的錢糧也已經送去了南岸各城,這疏散災民遞送物資之事,徐州與滄州都頗有經驗,倒不需要他太過操心。

若是來去的順當,他自是可以悄無聲息地走,又悄無聲息地回。

滄州是他外祖家,當年東晉王還在的時候,上至州府下到各城,皆受東晉王厚待,出事之時,就連朝中諸多官員也受牽連,偏偏不知東晉王作何手段,竟保了滄州全境安寧,是以衙內軍中,無不對東晉王感恩戴德,如今他這個欽差差遣起來,便也十分配合。

白日夏初瑤帶著十分焦慮的楚離在夷則城裏逛了逛,眼看楚離比她還沒有逛街的心思,便也作罷,只是回了客棧,卻遲遲等不到沈臨安回來。

一直到了入夜,夏初瑤等得有幾分困倦,躺在床上睡意剛起,便被身邊的人輕輕推醒。

“先別睡,隨我去個地方。”

剛剛回來的人身上還帶了幾分夜風的涼意,夏初瑤還帶著幾分朦朧的睡意,卻也隨了他,起身添衣,跟他一起出了門。

等得被沈臨安攬著,落在滿目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的院落裏時,夏初瑤才終於多了幾分清醒。

“這是東晉王府。”還不等她問,身旁的人已經開口作答,沁涼的夜風裏,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蕭索,“這裏本是滄州最輝煌之地,棄置十年,到如今已經冷清得叫旁人路過此處都要繞行。”

幼時他曾隨褚雲雪回過東晉王府,雖然當時年紀小,可是,這占地數頃的東晉王府,二十四道回廊裏盡是翡翠宮鈴,金粉填花,白玉鑲邊的富麗情形,讓他想忘都難。

只是,那般景象也只能永遠存於記憶裏了,少時得了自由,可以離家後,他也來過滄州,東晉王府裏的東西多的都被朝廷查抄,餘下那些鑲金描玉的裝飾,因為王府棄置無人來管,也都被往來的外人搶了,挖了去,到如今,便只剩這般破敗之景。

夏初瑤不知他為何突然要帶她來此處,側頭看著他眼中的幾分悲涼,也不開口,只伸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今夜回來,是想取件東西,想著你應該感興趣,就帶你一起來看看。”反手牽了她,繞過殘破的前院,沈臨安倒也沒了先前的剛到時的那份悵然,只領著她繞到了後院的假山後面。

眼前是一條悠長的石階,一路往下,也不知通向何處。

院裏還有灑落的月光,可往下盡是一片不見五指的漆黑,沈臨安取了火折子便牽了她往下走。

十數步之後,已是半點月光都落不下來,眼前唯一的光亮,便是他手中那一支小小的火折子,石階下灌上來的涼風帶著幾分幹冷,吹得那微弱的火光明明滅滅,縱是這般春暖時節,夏初瑤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似是察覺到她的害怕,前面的沈臨安停住了步子,擡了手裏的火折子往一旁的石壁上照了照,等得尋到了石壁上一個方寸大的石臺,手一傾,將手裏的火折子扔了進去。

火光在那一瞬消失無蹤,眼前驟然一片漆黑叫夏初瑤身子一抖,卻是在下一秒,望見那一條火龍順著石壁轟然而下,將那每隔十步的燭臺全數點亮時,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

原本漆黑的暗道裏,明晃若白晝。

一路往下,到底時,是一個近三人高的密室,燈火通明之下,那些平整嚴密的青石壘砌的墻面上,多有劈鑿過的痕跡。偶爾還餘了一些在火光之下,璀璨生輝的金色粉末。

“這間密室,原本是外祖父修來堆放黃金的。”自石階盡頭開始數,沈臨安沿著這密室繞了半圈,尋到了要找的位置,伸手扣了眼前的燭臺,用力往前一送,便見著密室一角的一塊大理石地磚微微上拱,“當初抄家時,但是運送這裏的黃金,便用了三十餘輛馬車,州府派了萬餘府兵一路護送。”

那邊沈臨安往墻角去,將那塊地磚搬開,這邊夏初瑤站在密室中央,四下打量著這個寬廣的地方,想著那三十餘輛運送黃金的馬車,頗有幾分感慨,等得目光落到沈臨安自暗格裏拿出來的那柄劍上時,才終於拉回了神思,幾步上前去,等得看清楚劍鞘上的紋路,又是一驚。

“這是流火劍?”玄黑的劍鞘上,刻著繁覆的花紋,俯身細看,便看得出是一副祝融托日的景象。

這柄劍,劍身玄黑,劍光卻燦若明火,有傳言說是取天仞山中奇石,引天火所鑄。

這柄聞名於七國的劍,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擇主認主,非它所認之人,不得禦之。

只是,這柄劍自上一任劍主,大齊聖武皇帝褚雲連灃死後,便銷聲匿跡,本以為是隨他入葬了,卻不想竟然在這東晉王府的密室裏。

“夫人想試試?”眼看著身旁的人一雙眼睛落在劍上就再也移不開,沈臨安也只是笑著將手裏的劍遞到了她面前。

先皇死後,這柄劍就落到了東晉王手裏,這些年來一直封存在此,他也不過是第二次見著此劍。

夏初瑤本就好劍如癡,沒想到先前得了緋雲,如今竟還能看到流火劍,見沈臨安遞到她身前,也不遲疑,接過流火劍,一手握了劍柄,發力抽劍。

即便用力到指節發白,劍鞘與劍身都是嚴絲合縫,沒有半點松動的跡象。

“流火劍擇主,還只認一主,原主不死,無人可奪。”

見她咬牙拔劍也無法,沈臨安伸手按住了劍柄,等得她松手,指間發力,便聽得一聲清響,眼前玄色的長劍出鞘,沈臨安順勢抽劍一揮,一道絢麗的劍光之下,青石墻面上被劈開了一道入刻三分的痕跡:“自先皇之後,它認了我做劍主。”

擡眼看著那被劍氣削開的墻壁,夏初瑤微微有些發楞,化氣為劍之說,她也不過曾從一些雲游四海的老劍客口中聽到過,卻不想今日能得此一見。

這般劍氣,非尋常刀劍可比擬。

“三爺,你要帶這柄劍出去?”眼看沈臨安手裏玄黑的長劍,夏初瑤蹙眉問道。

這流火劍自大齊聖武皇帝褚雲連灃用過之後,便被尊做帝劍,有傳言非帝王之血不能禦之。

這般傳言,本也不過是因著世人被褚雲連灃的勇武和功績所震,言辭褒揚罷了。只是,這帝劍的名號一出,只怕多的是有心人想要謀得此劍。可若是如他所說,原主不死,便無人可奪,日後為著此劍,想方設法要殺他的人只怕更多。

雖是利劍,可是這般帶在身邊,也不過是徒添兇險罷了。

“它既認我做主,我便不該再讓它埋沒於此。”五歲時第一次來東晉王府,外祖父便帶他來此看劍,那日拔劍出鞘,不僅是他和娘親,連外祖父也驚訝非常。他們都說,他是自先皇之後,褚雲家唯一一個能禦此劍之人。

只是此劍兇險,外祖父將它藏匿於此,告訴了他機關所在,只囑咐日後若非必要,不得輕易取劍。

“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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