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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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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沈朔忍不住再提。

這禮部侍郎一職雖好,不過日後多也是如當初的柳元衡那般,去國子監兼任祭酒。雖然身在六部,卻也算不得是一個上好的去處。沈臨安沒有去成,他倒是心裏松了口氣,不過還是害怕兒子委屈,畢竟,那韓參商本是屈居於他之下,卻先他受到提拔。

“為國效力,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兒子並無委屈之處。”沈臨安明白沈朔所言,他本也不在意,笑著應了,又聽了沈朔幾句囑咐,這才離了晴方苑回來。

進月門時沒有往主屋去,下意識地往院子裏走。

等得看到院裏並無練劍之人,才想起夏初瑤已經走了。她這般一走,整個落松苑都冷清了許多。

“屬下已經寫信給池公子了,夫人若是真要去晉國,必會經過滄州,池公子應該會遇到夫人。”從秦舒那裏回來,禦風瞧見自家主子站在院子裏出神,快步上前去稟報,見得他恍然轉頭看自己,禦風頓了一頓,“公子真的不去追嗎,眼下應該沒走多遠。”

“追到了又能怎樣,她想去,我硬是攔著她不讓她去不成?”沈臨安嘆了口氣,擡步往書房走。

知道了她是誰,便也明白,這沈家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此刻沒有心力去追究那個死在戰場上,死在沈臨淵劍下的鳳瑤將軍為何會頂著一副夏棠的模樣,出現在他們眼前、

他也不敢去猜想,這半年來,她留在他身邊,是有所圖謀,還是因為去無可去。

他只怕想得越多,越是忍不住去懷疑,當初她與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這樣的疑慮,只會叫他越發心煩氣躁。

“三爺,夏姨娘一早熬了燕窩粥,說是怕三爺操勞,忘了早膳,特意叫奴婢給三爺送過來。”剛在書房裏坐下,不過片刻,便見得一個紫衣婢女端了一盅燕窩粥進來。

剛想冷語讓她離去,轉念思及昨夜之事,沈臨安自案前擡頭,看向那紫衣婢女。

“你是夏姨娘身邊的珍珠吧?”略想了幾秒,才想起來眼前的人,是夏桃的貼身婢女,“夫人去往濱州養病,如今我身邊也缺個貼心伺候的人,你回去告訴夏姨娘,夫人回來之前,這落松苑裏的事便要讓她費心一二了,這主屋和書房,她若是喜歡,也來去隨意,不會再有什麽限制。”

初聽得三爺竟是記得她的名字,珍珠剛喜上心頭,聽完後面的話,差一點沒掩住面上狂喜之色。

昨夜發現蹊蹺的是她,也是她告訴了夏桃之後,夏桃又讓她去通知了驪陽公主。

夏桃屢次不得沈臨安青睞之後,如今已是抱著一副魚死網破的心情,只想叫夏棠不得好過,所以覺得這夏棠突然失蹤實在是個叫她引火燒身的好機會。

卻不想,一夜之後,國公府和落松苑都這般平靜。夏桃讓她送粥過來,也是想叫她探探虛實。卻不想,竟是聽得這般好的消息。

先前覺得這沈臨安無情無義,如今想來,大抵是從前他身邊的位置一直叫夏棠占了,才讓他冷落了自家主子。

如今,她倒是多有幾分盼望著夏棠一去不回,只怕自家主子日後便能有好日子過了。

眼瞧著珍珠放下燕窩粥之後,一臉歡喜地走了,沈臨安喚了拂衣進來。

“日後不管夏桃做什麽,你們看著便是,不需得多管。只有一點,我的飲食,只由你和沈碧負責,不能叫旁人碰一分一毫。”看著那盅燕窩粥,沈臨安沈聲囑咐。

當初夏初瑤在酒宴上被下藥的事情,事後他也曾細查過。

那藥無色無味,並非尋常便能得的,卻也不該是驪陽公主那般自小養在宮中的女子能知道的,只怕這背後有人指點。

如今這落松苑的消息走漏到了尋月苑,能這般做的,想來也只有夏桃。

當初他勸她放棄,也許了必當還她自由,讓她再尋一門好姻緣。這些時日本以為她已經安分地放棄了,卻不想還會有這般動作。

她既然這般執著,如今正好尋這個機會,叫她明白,自己當初那些話,並非說說而已,即便是沒有夏初瑤,沒有其他任何人,他沈臨安身邊,也永遠不會有她夏桃的位置。

109盧陽城中遇故人

出故洗城一路往南,即便不日夜兼程,最遲半月,便能抵達齊晉邊境。

夏初瑤一路馬不停蹄,只怕走得慢了被人追上,不過三日,便出了盛州。

急行三日後,發現身後並無人追來,夏初瑤松了一口氣,不再像先前那般日夜趕路,放緩了行程之後,心中有多有幾分空落。

她猜想過沈臨安在她走後會有什麽反應,眼下這般情況,是她最想要的,卻又是叫她最傷心的一種。

她本不該留那封信,這小半年來,她也偷偷尋了些夏棠原來的筆跡來摹,終不得法,平素為了避免露出破綻,便也很少寫字。這一次,匆匆留下的那封信,是她自己的筆跡。

當初她擡筆寫下的時候,也是覺得自己既然決心要走,有些事情,雖然一直不願言明,可終究還是有被他知道的一天,現在留下幾分破綻,他那麽聰明的人,想來能猜出幾分關鞘來,等得日後再見,也好叫他現有幾分心理準備。何況,她也是確定沈臨安未曾見過她的筆跡,不會往她這個敵軍大將身上聯想的。

只是,這越走越覺得自己有幾分失策了。

她的字,與穆玄青有幾分相似,沈臨安如今是常在聖駕旁的人,穆玄青的折子,只怕也是有機會看到的,依照沈臨安的脾性,想來他也不會去問穆玄青。

只是,若是她想錯了呢?穆玄青既然已經猜到,她其實也明白,沈臨安遲早有一日會知曉她的身份。她不怕他知曉,怕的,是沈臨安知曉之後,所做的選擇。

這半年多來,對她最好的是沈臨安,她最對不起的人也是沈臨安。

沈府舊事,心中所念,他曾對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承了他的深情,卻一直揣著一個瞞天大謊留在他身邊。他若是知曉了一切,會原諒她的欺騙嗎?

虧得她離去時,還滿心篤定自己事後歸來,還能回到他身邊,如今卻是越發覺得有些心虛了。

不過,如今事已至此,她也沒辦法回頭,只盼著早些到晉國,了卻心中的牽掛。

白日趕路,夜間休息,如是六日,到了安雅河畔。

過安雅河往南出兩城,便可入滄州,滄州南界,便是齊晉邊界。

眼看著晉國近在眼前,夏初瑤卻沒想到,自己會被阻在這離開徐州的路上。

安雅河橫分徐州,東去碧落海,支流眾多,分碧靈河南下入滄州。去歲,安雅和水患嚴重,禍及兩州。

當初,晉國決意派兵攻齊,也是因著這一場水患,叫他們覺得有機可乘。只是可惜,晉軍敗北,這兩州水患,在親自南下賑災的褚雲清手裏,不過兩個月,便得以解決。

如今,已經時隔半年,垮塌的河堤早已重築,夏初瑤一路南下都未覺察什麽異常,直到過安雅河,到盧陽城地界時,才覺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往日受災時的情形。

安雅河就仿佛是一個分界,以北的徐州一派繁華,到了南邊卻是滿目荒涼。

此刻早過了春耕時節,官道旁的田間地頭,卻是一片荒蕪。偶遇幾間農舍,也是十分破敗。

傍晚入城,更是發現城中商戶多閉,街上一片蕭索,連半個行人都看不到。此刻已經起了夜色,夏初瑤好不容易才在城裏找到了一家還開著的客棧,剛踏進門,便見那賬臺後的掌櫃見著她像是她身後跟了鬼似的,快步上前去,把店門一一合上。

眼下這客棧不小,樓下桌椅都很幹凈,樓裏廊上已經點了燈籠,一些客房裏面還透著火光,似有人住。夏初瑤環視了一圈,這才看向還在鎖門的掌櫃。

“店家這是怎麽了?”瞧著他一臉慌張的模樣,有想到先前在外看到的情形,夏初瑤步到門邊,朝外面往。

“這般時候,姑娘怎麽到盧陽城來了?”轉身去賬臺上取了一盞燈,掌櫃的將她打量了一番,語氣裏多有幾分驚訝。

“我欲南去滄州,聽說走盧陽過是最近的路,只是渡河時尚不知盧陽城竟會是這般情形,是出了什麽事嗎?”先前在安雅河畔渡河的時候問過船家,當時只說要最近最快的路,倒也沒有註意到船家提起盧陽城時面上的異色。

“姑娘是聽誰說的?去滄州走這盧陽城的確最近不假,可自從水患之後,南下的人已經不走這一路了,都是繞開盧陽和君和,繞行去滄州,只因著這兩處實在兇險。”聽得她的話,一面引著她往樓上客房去的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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