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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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驀然瞪大了眼睛,搖頭嘆氣。

“姑娘有所不知,去歲那場水患,雖然安雅河的河堤重築,許多受災的村落也都重建,可是,徐州還有很多災民到現在都無處安置。前兩個月,聽說有大官要去晉國,夏知州只怕上頭知道了怪他辦事不力,就將徐州其他地方的災民全都趕到了盧陽城和君和城來,先前這裏本也受災嚴重,好不容易年後開始重建了,聽得那麽多災民要來,城裏的人都著急忙慌地搬走去了別處。現在,這兩個地方像是棄城一般,除卻留在城裏無處可去的災民,山頭上還多了許多劫匪。”

“這盧陽城和君和城的知縣是個沒用的病秧子,也沒法子管,那些劫匪如今就專門劫像姑娘這樣,不了解情況而誤入此地的外鄉人。”領著她進了二樓一間空房,掌櫃的放下燭臺,去裏間收拾床鋪。

“即是這般情形,店家怎麽還不離開?”

“唉,這家客棧,是我家祖上的產業,好不容易得以在水患之下保全,如今雖然盧陽城境況不好,可我也舍不得拋棄祖業,只盼著夏知州能早些來管管這盧陽城裏的災民,還我們一個清靜。”等得打理妥當,掌櫃的收了房錢,朝著夏初瑤拱了拱手,“姑娘還是聽小的一句勸,住完今夜,明兒一早快些趕路,在君和城也不要停留,等得到了滄州再歇。”

“多謝店家提醒了。”夏初瑤點頭應了,等得掌櫃的出去,合上了門,轉身便滅了燭火。

雖然此刻一身倦意,不過夏初瑤卻半分躺下休息的心思都沒有,取了被自己纏得嚴實的緋雲,悄悄靠在門邊聽外面的動靜。

剛剛那個掌櫃的,雖是一副斯文落魄的打扮,步伐間卻多見功底,倒像是個習武之人。聽他所言,不知幾分真假,不過,瞧著這盧陽城裏的情形,眼下她只怕是進了一家黑店。

“我看那小娘們兒衣著不凡,那包袱裏想來也多有銀錢,如今除了災民,已經很少有人往這條道上走了,等幹完這一票,只怕是要換條路才行。”等得片刻,聽得外間有腳步聲響起,說話的是先前的掌櫃,聽聲音,還跟著兩三個人。

“老子剛剛瞧著,那娘們兒生得如花似玉,若是綁回去孝敬老大……”其中一個聲線粗糙,語氣裏頗有幾分摩拳擦掌的意味。

“何必綁回去這麽麻煩,這會兒有藥有床的,哥兒幾個在這裏辦了豈不方便……”一句話說到末尾,樓道裏便想起一陣狹促的笑聲。

他們說的這麽肆無忌憚,似是料定這房中人早已動彈不得一般。

夏初瑤心中一沈,也好在她並未察覺出自己有什麽異樣,只聽著外面的人已經到了門前,她往後躲了一躲,握緊了緋雲的劍柄。

以她如今的身手,想要以一敵眾只怕是太過勉強,如今也只能盼著等得他們進來的時候,能尋到一個空檔,從這裏逃出去。

率先推門進來的,是剛剛那個掌櫃,他舉了盞油燈,瞧了一眼桌上丟著的包袱,也沒有理會,只是徑自往裏間的床走去。

在他身後跟進來的,是兩個穿了短裝,別了大刀,一身痞氣的壯漢。他們瞧見了桌上的包袱,過去點了燭臺,便要翻包。

“不好,人不在床上!”裏間發現不對的掌櫃猛然喊了一句,快步出來。

本是躲在門後,此刻正欲逃走的夏初瑤聽得這般喊,只見那桌前的兩個壯漢也聞聲擡頭看到了她,隨即朝她撲來,也只得一咬牙,緋雲出鞘,劃出一道清亮的劍光,將來人逼退幾步。

“喲,沒想到是個帶刺兒的小娘們兒,不錯不錯,爺喜歡。”被這劍光猛然逼退兩步,壯漢倒也不怕,瞧著夏初瑤的架勢,臉上更是多了幾分歡喜。

“既然這般,便讓爺先跟小娘子好好玩玩。”另一個反手抽了身後的短刀,刀柄一壓,便欺身上前來。

這壯漢手裏的刀其實也沒什麽章法可言,只是勝在力氣霸道,才險險格開兩次,夏初瑤便已經覺得虎口生疼,差點握不住手裏的劍。

眼見自己占不到半分優勢,夏初瑤本想且戰且退,尋個空檔,伺機逃跑,一旁看熱鬧的兩人似乎察覺了她的意圖,都亮了武器,逼上前來,欲將她捉了。

三人圍攻,光應付已是艱難,更別說找什麽空檔逃跑,眼看沒有機會脫身,夏初瑤也只得咬牙死鬥。

她跟池光學得不多,不過,以往學過的劍法她都還記得。只是眼下身法不及從前,若是拼上一命,說不定還有機會。

一時間,客棧房間裏劍影紛飛,緋色的劍光帶出一室的瑰麗。

已經不知拆了多少招,夏初瑤已經有些氣喘,眼瞧著側身躲開一刀的空隙,那持了雙劍的掌櫃揚劍上前,她瞧準了機會,身形一轉,緋雲一旋,緋色的劍穿胸而過。

三人本是貪圖她的美色,想將她生擒,眼下看到同伴當胸被捅了一劍,頓時眼急,也顧不得其他,劈頭就朝她身上砍。

一劍未收,夏初瑤眼看著自頭頂落下來的刀只怕是要躲不過了,還不等她閉眼,卻見著刀勢猛停,隨即,眼前一片青光過,另一邊舉刀的壯漢人頭落地,頸間鮮血噴湧。

下意識地往後退欲躲開那噴湧的鮮血,卻見得那具屍體猛然飛了出去,撞在另一頭的墻上才重重砸在地上,鮮血直流。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削了那掌櫃的一片衣角,擦凈了劍上的血,來人收劍入鞘,轉頭詢問夏初瑤,目光先落到了她手裏那柄緋雲上。

染了血的緋雲顏色鮮亮,泛著紅光,似是因著飲了血而興奮。

“多謝這位俠士出手相救,我……我沒什麽……”垂目看了一眼劍身上的血,夏初瑤定了定神,擡眼謝過這位救命恩人,然而,到嘴邊的話才說了一般,夏初瑤卻頓住了,一雙杏眼驀然睜大,“你是……”

眼前的人一身青灰色的布衣,身姿筆挺,儼然有軍人之風,一張頗為周正的臉也並非是什麽驚人之貌,卻是夏初瑤最為熟悉的。當年初入行伍,她便是跟在這個人身邊,後來她受封鳳瑤將軍,領幾萬鳳瑤軍,也是他第一個請命要追隨她,做了她鳳瑤軍的左前鋒,陪她出生入死多年,是被她視為兄長的左將軍陳詞。

“這家店坑了不少人命,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若只是路過,還是快些收拾東西,離開吧。”提劍將屋子裏探查了一圈,陳詞也不欲多留,瞥了一眼桌上被打開的包袱,步子微頓,卻也只是轉頭囑咐了一句。

夏初瑤尚在得見故人的震驚中未能回過神來,這會兒聽他所言,見他欲走,忙不疊一把攬了桌上的包袱,跟著他往外走。

“這位俠士,且等等我。”陳詞走得大步流星,夏初瑤小跑著追到了客棧門口,才將他追上,“我聽說這盧陽城裏全是災民,想請問一下,俠士為何會在此處?”

望著這身形高大的人,夏初瑤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忍不住顫抖,還在這一城的夜色,將她這份激動掩下。

“路過而已,在下還有事要做,不能與姑娘同路,還請姑娘不要再跟著在下了。”轉頭看跟在自己身後的女子,陳詞嘆了口氣。

他本是趁夜出來搜尋的,路過客棧,瞧見樓上的劍光,還以為是遇到了故人,便想前往一探。卻不想,故人不曾見到,卻正好撞見此事。他也不過是順手搭救,這會兒瞧著這個背了包袱,拿了緋雲的小姑娘一路跟著自己,倒是覺得有幾分頭疼。

“我……”夏初瑤抿了抿唇,就是不願走,“這夜色深沈,我一個姑娘家如何敢自己趕路,恩人放心吧,我就只是在後面跟著,不會打擾恩人的,等明日天亮了,安全了,我自己離去便是。”

眼下他們在一個藥鋪前,陳詞見她這般,也不與她多言,一腳踢開了藥鋪的門,徑自往藥櫃去了。

夏初瑤離了幾步跟著他,站在那裏瞧著他抓藥。取了火折子去一旁尋了一只蠟燭點上,端著替他照亮。

這藥鋪空無一人,月色下,能瞧見櫃臺和桌案上都積了灰,想來是老板走得急,櫃子裏許多藥都沒有收走。看陳詞翻箱倒櫃,夏初瑤抿唇不語。

那最後一戰前,陳詞正好被她派去調運糧草,未能與她一起上戰場。本還想著他或許能因著這般,逃過此劫。如今在這裏遇到,思及穆玄青的話,她只覺揪心。

“不是我要趕姑娘走,只是我要去的地方,只怕姑娘跟去也不合適,”按著先前那個赤腳醫生所說的方子,包了幾味藥,出了藥鋪,見夏初瑤又跟來,陳詞頓住了步子,“瞧姑娘這打扮,非富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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