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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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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孟青霜隨他們一起去檢查布防了,雖然屋裏沒人,不過屋外除卻十餘個西陵軍把手,還有幾個池光手下的劍客在暗中盯梢保護。

“雲州舊事?”說起雲州,孟長安微微一楞。他曾猜測這些此刻是孟遠鋒的仇家,亦或許是敵國為了削弱大齊,擾亂西境安寧,所以在齊晉兩國訂盟之際,出手殺了孟遠鋒。

卻不想,這一場滅門慘事,竟然是與當初雲州賑災,他父母慘死之事有關?

當年雲州之亂,他也是三年前無意中偷聽到孟遠鋒提起的。

父親以一死平了民憤,母親也死得無辜。他本以為,自己和孟家才該是當年那場災荒最大的受害者,卻不知,竟然還能因著那一場禍事,惹來尋仇滅門之事。

信是沈臨安寫的,他未提自己從何得知,卻將那場舊事講得詳細。

當年刑場混亂,等得孟遠鋒帶兵過去鎮壓之時,孟遠山與陸吟已然慘死,就連押解孟遠山的幾個侍衛都被打得遍體鱗傷。

孟遠鋒當即抓了刑場上的災民,送進了雲州大牢。不等知州上報朝廷,他便以兵圍州府來施壓,讓雲州州府衙門匆忙定罪,還全數判了死罪,當晚在獄中行刑。

這還不算完,之後一年裏,孟遠鋒領兵之餘,帶著一隊親隨,踏遍雲州,將當初從刑場上逃走的災民也一個個找了出來,全數殺死,只為著替孟遠山和陸吟報仇。

當時雲州還很混亂,孟遠鋒尋人也是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心態,暗中行事,一年裏,手下也有錯殺枉害他人性命之事。只不過當時無人敢管,也無人敢報罷了。

在這些被殺的人裏,最為震驚雲州百姓的,大概要算雲州岳林城顧員外一家。

孟遠鋒自尋到的災民口中逼問出消息,說是那日率先帶著人沖上刑臺對孟遠山動手的,是顧員外花錢雇的,那些人甚至不是真正的災民,只是他們一帶頭,餘下的災民盛怒之下也失去了理智,於是釀成了當時的禍事。

顧家幾十餘口人一夜慘死,顧家祠堂門口的柱子上,還刀砍劍刻了“血債血償”四個大字。

這件事情,當時在岳林城轟動一時,顧員外本是岳林城首富,平日為人尖酸刻薄,也喜歡得罪人。所有人都只猜測是他惹上了什麽不該惹的江湖人,才遭此慘禍,沒人想得到動手的,是一群訓練有素,受命保衛西境安寧的軍人。

孟遠鋒當日連顧家的下人都沒放過,卻偏偏漏掉了藏在府院水池裏的一個小丫頭。

那丫頭是被顧家大少爺從郊外破廟裏撿回去的,是個自小被遺棄,之後一直乞討過活的小叫花子。

她到顧府只有一個月,那晚孟遠鋒他們半夜殺進去的時候,她起夜穿過花園,正好遠遠瞧見有人闖進大公子的房間,還不等她奔過去,便聽得一聲慘叫,她當下趁勢便躲進了水池裏。躲過了一場屠殺,成了顧府裏唯一的活口。

若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叫花子便也罷了,偏偏這個十四歲的丫頭,其實是個拿錢殺人的殺手。

她是陳留國的人,幼時被遺棄後被一個劍客收養,劍客見她頗有武學天賦,便授她武藝。只是可惜,她十二歲的時候,劍客死在了戰亂裏,她也從陳留國跑到了雲州,為了生計,她在黑市上做起了收錢殺人的勾當。

她雖然沒有那些真正的刺客取人性命只需得須臾的功夫,卻因著是個小女孩,長得又有幾分楚楚可憐的緣故,很容易博取旁人的同情或是叫人生出不軌心思。她便是利用這一點,專門做混入富貴人家或是趁其不備一舉拿下的殺人之事。

她本是收了顧員外堂侄的錢,去顧府殺顧家大少爺的,只是不知是沒有尋到機會還是生了什麽變故,她遲遲沒有動手,一拖便拖了一個月。

那晚顧家被滅門之後,女殺手揣著先前賺的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雲州,她沒有回陳留,而是去了當時穩定富庶的滄州。

之後一年,驚蟄裏多了一個叫寂夜的女殺手。

她不曾對驚蟄的閣老們隱瞞身份,也直言她可以幫驚蟄做任何事,殺任何人,再高額的酬金,她都願意分文不取拱手相送,唯一的要求,便是終有一日,驚蟄能助她一臂之力,讓她屠了孟家滿門,替顧家報仇。

九年前寂夜背叛驚蟄,逃出大齊,去往陳留國。

七年前驚蟄解散,這幾年寂夜在陳留國收攏驚蟄舊部,籌謀多年,等的便是這一日。

信中未細講驚蟄之事,孟長安也不曾聽說過這個組織,只是如今他也算是明白,那晚那個女刺客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三年前知道父母真相的時候,孟長安驚訝之餘,也覺十分氣憤。不僅氣這皇家棄車保帥之舉,還氣孟遠鋒竟是對此事這麽多年來半分無作為,他有時候甚至忍不住想,孟遠鋒那般,會不會是因為他也是想看見自己的哥哥死的。

直到今日,看到這封信,他才終於將心中那最後一點點疑惑和恨意放下。

“長安?”孟長安看信看了許久,面上的神色也是越發凝重,孟青蘿瞧著有幾分擔心,忍不住開口喚了一句,見他回神擡眼望向自己,抿了抿唇,又拿了一封信出來。

“長安,這是父親生前所書,其間盡述當年雲州之事,父親曾囑咐過我,此信若非萬不得已之時,不能交到你手上。

從前我不知,如今才想明白,他所言的萬不得已大抵便是這種時候。

他當時還叫我一定要跟你說,信中之事關系重大,你若看了,只怕再也無法如從前那般自在而活,即便是我將信給了你,看與不看,都由你自己決定。”

這封信,早在兩年前孟遠鋒便交給了她,讓她保管。因著最後那幾句話,她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將此信交給孟長安。只是今日聽得池光說起雲州舊事,思及此事可能與父親所書有關,她這才決定將信拿出來,也將孟遠鋒的話盡數轉述。

拆信的時候,孟長安沒有半分猶豫。

他早已知道了大概,從前的自在都是用來麻痹自己的。如今等他終於明白自己是該扛起一切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信中將當年之事盡述,今次以孟遠鋒的角度再看此事,只叫他萬般揪心,尤其是在看到提出此法的人是沈朔,當日刑場之上,下令撤去圍墻之上的弓箭手的人也是沈朔的時候,他只覺背脊升起一抹森然的寒意,隨之而來的是止不住的狂怒。

“小王爺醒了?”推門而入的人打斷了屋裏的沈靜,池光擡眼看到裏間攥著信紙,滿面怒意的孟長安時,面上的笑容滯了一滯。

“你走吧,我不需得沈家的人的虛情假意。”扭頭看著進來的人,孟長安只覺得盛怒之下,自己的聲音都有幾分顫抖。

“長安,池公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孟青蘿不曾知道信中所述,見他突然變臉,皺眉小聲說了一句。

“若無沈朔當年不義之舉,我爹娘怎麽會死?今日又怎麽會有這麽多事情?我孟長安的命,不需得沈家來救。”攥著信的手用力到直接發白,若不是有傷在身,他此刻恨不得起身給眼前這個沈家人來上幾刀。

進言讓人代罪便也罷了,當日刑場之上,為著安撫災民心緒而撤走圍墻之上的弓箭手的舉動,實在是有些太過明顯。刑場重地戒備森嚴本無錯,若是那些弓箭手沒有撤走,或許能止住那場殺戮也說不定。

聽得孟長安的話,孟青蘿和進來的季天齊還有孟青霜都楞住,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池光身上。

“小王爺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池光對於他這般態度倒也不以為意,只是揚眉笑看著孟長安,“池某雖然前些日子一直住在落松苑,可也不過是借住而已,我可不是什麽沈家人。”

尾音裏帶著幾分冷意,若非東晉王之托,他只怕是連沈家的門都不想踏進半步。

東晉王一案,牽頭的人是沈朔,他們這些東晉王的舊部,對那個鎮國公的恨意,只怕不比孟家少。

“想來小王爺看了三公子的信也知道了寂夜之事,寂夜此舉是為當初的顧家報仇,而我們來武方城,守著這個將軍府,除卻受三公子所托保小王爺一命之外,還為著清理殘餘的驚蟄叛徒,不管哪個原因,都與沈朔沒有半分關系。”

瞧著孟長安咬牙切齒的模樣,池光明白他剛知道真相,心中起伏是難免的,也不與他置氣,只是取了懷裏的一柄短匕,遞給了身旁的孟青霜:“這寒淬是夫人讓我給小王爺帶的,她說當初這寒淬救了她一命,只盼著這次也能護小王爺安平。”

他來是為了了結驚蟄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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