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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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熬到了池光帶人回來,保住了性命。如今還在秋水閣裏養傷,夏初瑤特意差黛綠過去看過一次,說是雖然還不能下地,不過好生修養,過些時候便也無大礙了。

至於讓夏初瑤頭疼的夏桃,那日回落松苑之後,夏初瑤將與夏桃之事跟沈臨安說了,沈臨安去了趟夏桃的小院,晚間回來的時候告訴她已經無事了。雖然不知道沈臨安跟夏桃到底說了些什麽,不過這幾日她倒是真沒見夏桃再來找麻煩,偶爾在落松苑裏迎頭遇到,夏桃也不過是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走。

“夫人,你可仔細手上捏著針呢,傷著自己就不好了。”沈碧話音還未落,一邊窩在廊下軟椅裏的夏初瑤手一抖,伴著一聲“哎呀”,膝上的雪錦手帕上便暈開了一片紅。

“嘖,這條又該廢了。”一旁沈碧心疼地拉了她被紮破的手指止血傷藥,夏初瑤也只是低頭看著膝上染血的錦帕,嘆了口氣。

“夫人想要帕子,錦繡坊的昨兒剛送了新樣到府上,夫人選了喜歡的叫他們送來不就好了。若是不喜歡那些花樣,挑了面料讓奴婢繡也成,您就別在折騰自己了。”看著快被纏滿的手指,沈碧嘆了口氣,終於忍不住開口勸到。

這兩天夫人天天就在廊下繡花,帕子沒繡幾條,紮了一手的針眼兒,夫人不心疼,她看著都覺得肉疼。

“去,把書拿來。”把針和染血的錦帕都扔到一旁,夏初瑤甩了甩被沈碧包好的手,伸了個懶腰,叫她進去將先前從徐靜那兒拿回來的書給她。

“這些書夫人從前不是瞧過了,怎麽這會兒想起來再看?”拿的都是些《女則》《女訓》之類的書,這些書早在尚書府上跟著先生學完讀書認字之後,夫人便已經都全數看過了,隔了這麽多年,沈碧也沒想到她會再看。

“我這是溫故而知新,你若無事,也隨我一起看看,修身養性。”隨手拿了一本,夏初瑤隨意翻著。她這幾日在落松苑不是繡花就是看書,一坐便是一整日,看著雖然用功,其實更多時候都是在出神發呆罷了。

“夫人說笑了,沈碧識字的本事也就那麽一點點,認認自己的名字還好,這些是決計看不懂的,一看就頭暈。”這幾日三夫人安靜了不少,雖然跟從前在尚書府裏越發像了,可沈碧卻覺得這樣的夫人,叫她有幾分不習慣了。

“既然如此,你便去替我煮盞甜茶吧。”翻了一頁書,夏初瑤見沈碧得了話放下出往廚房去的步子都有幾分歡快,她往後一仰,拿書蓋了臉,沈沈嘆了口氣。

這些書都是大家閨秀們必須讀的,她雖出生侯門,卻因著從小跟著兄長和父親出入軍營,當半個小子來養,閨秀們讀《女則》、《女訓》的年紀,她都讀的是諸如《鬼道兵法》、《軍政紀要》這一類的兵書;閨秀們學規矩,練刺繡的時候,她要麽在軍營裏跟一群男人舞刀弄劍,要麽就在府裏跟幾位兄弟布陣演練兵法,偶爾被娘親抓回內院去學,那也是隨意糊弄了事。

就她這一手還看得過去的繡工,還是當年為了準備奶奶的壽禮,被娘親從軍中強行綁回去,關在院子裏苦學了兩個月才練出來的。

經過先前夏桃那麽一鬧,夏初瑤閑來仔細反省了一下,深覺得自己這個沈三夫人之前做得不太稱職,既然得了這個身份,還需要依仗這個身份謀事,那她先得扮好這深閨貴婦,大家閨秀的樣子才行。

尤其是在逼迫沈碧和黛綠將她們聽到的關於她的傳聞和流言都說出來之後,夏初瑤更覺得,自己不能再像先前那般隨性下去了。

“這兩日是怎麽了,總見你不是在出神,就是無精打采,是有什麽心事?”臉上的書被人拿了起來,溫和的聲音裏,夏初瑤一睜眼,便對上了一雙溫柔的眸子,近在咫尺。

“三爺,你怎麽在這裏?”夏初瑤微微一楞,脫口問完才覺得這般問話不太妥當,秀眉微蹙,抿了抿唇,迎上沈臨安探詢的目光,伸手將他手裏的《女則》搶了過來,錯開身子,站了起來,“是溫書累了嗎,妾身叫黛綠去給三爺泡茶。”

夏初瑤擡步進了廂房,沈臨安垂目看著軟椅旁的幾本書,抿唇想了一想,便也轉身跟著她進屋。

“我來替禦風取點傷藥,秋水閣那邊的用完了。”叫住了要出去泡茶的黛綠,沈臨安進裏間取了藥,出來瞧見還捏著書望向他的夏初瑤,“禦風一直說想要謝你這個救命恩人,不知道夫人現下可得閑,隨我去一趟秋水閣如何?”

“可是……”自那日與夏桃鬧過之後,夏初瑤對後院,對秋水閣便敬而遠之。

“你托池兄辦的事情,他今早去了一趟,眼下剛回來,你便隨我一道過去瞧瞧吧。”沈臨安也不容她再遲疑,伸手拉了她便往外走。

“三爺,這般只怕是不妥,若是叫旁人瞧見,又……”被沈臨安拉著走過回廊,夏初瑤環顧四周,頗有幾分猶豫著想自己要不要掙開他的手。

“之前沈碧她們與我提起過流言之事,當時我未重視是我的過錯,昨日我已叫拂衣將當初亂傳流言之人都尋了出來,遣出落松苑了。”察覺到她的幾分掙紮,沈臨安牽著她的手緊了緊,將她拉到了身旁,“還有夏桃之事,她雖是聖旨賜下的妾室,可我對她並無他想,眼下雖然還未尋到機會,不過,我會盡快想辦法將她送出落松苑,讓她另尋好人家。”

“三爺,你無需得為我這般,流言也好,夏桃也好,本也是因著我做得不妥當,才叫人留了話柄,讓人指責,日後我……”沈臨安的話叫夏初瑤一怔,她便說這兩日總覺得落松苑裏的下人又少了不少,本以為他們是故意避開她,卻不想,竟是被沈臨安遣走了?

“日後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在外有些禮數須得遵從便罷了,至少在這落松苑裏,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想做的,也不需得強迫自己分毫。”沈臨安擡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頭發,嘆了口氣,“你是我的妻子,只要我沒說你錯,不管旁人再說什麽,你都是對的。”

“三爺……”夏初瑤皺眉,看著身旁的人。這些日子,她聽了不少流言,也聽了不少說教。她雖自覺先前所為並非如旁人所說那般有失婦德,但是也有些不妥之舉。她倒也不怕旁人說,只是覺得那般傳言會叫沈臨安難堪,讓他傷心。也是怕沈臨安雖然嘴上不說,卻會因此與她產生隔閡。現下聽得沈臨安這番話,只覺得心頭一暖。

“在我看來,只要你不作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那不管你做什麽,便都是對的。日後若是有人說你錯了,你告訴我,不管是誰,我自會叫他無話可說。”

043有些蹊蹺

長風起,穿廊而過,故洗城冬日的風如出鞘的刀,偏偏站在廊下的夏初瑤被沈臨安擋了個嚴實,只見他披風招展,她在他身側,卻沒感受到半分淩冽的寒氣,還被他的話說得心口多幾分溫熱。

娘親曾說過,這天下最危險的就是敵人手中的劍,和男人口中的話。尤其是跟前這個,還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讀書人。

只是,這些時日聽多了旁人口中尖酸的指責,突然聽得沈臨安這麽幾句,夏初瑤不免心神一動,心情也柔和了幾分。

“走吧,回廊上風大,有什麽話,我們之後再說。”見她那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沈臨安拉了她繼續往秋水閣走。

夏初瑤抿唇,慢了他半步跟在他身後。牽著她的手溫熱有力,她看著他的背影,心緒飄忽。

這些時日她已打探清楚,大齊朝堂上,對晉國的態度儼然化作兩派,以沈朔為首的一派主張徹底除之,以絕後患。畢竟,晉國曾是與大齊相鄰的國家中最為強盛的,如今雖然晉國請降,送質子稱臣奉貢,可以晉國之國力,難免日後東山再起,成為大齊的威脅。

而以丞相柳元衡為首的一派則主張維持現狀,畢竟大齊這幾年連年征戰,雖然戰場都在別國,可大齊每年仍舊需要強大的財力來支持兵力,晉國國土遼闊,除卻她這個鳳瑤將軍外,也並非再無良將,大齊若是要一戰到底,到最後只怕兩敗俱傷,晉國既然請降,大齊也該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和平,休養生息。

她若是想要助晉國,助穆玄青,鎮國公沈朔和那雲靡將軍沈臨淵便是擋在他們前面最大的阻礙和敵人。

她自然是自始至終都致力於給沈臨淵找不自在的,而這沈家三夫人的身份,也給她從內部瓦解沈家提供了得天獨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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