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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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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這頭暈之癥為何來得突然,不過宮中當差的人最不差的就是這般察言觀色的圓滑本事,便也就順著孟長安的意思說完,便告退去給他開藥了。

“別想訓我,要是知道那是你的院子,我死都不願意進去。你把書單開來,給我一年的時間,那些書我全部找來還你。”等俞太醫都走了,眼看褚雲舒攏了袖子走到近前,孟長安撇了撇嘴先開口,言罷,目光落到一旁的夏初瑤身上,“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可別怪罪無辜受我牽連的人。”

“本王那些書,多的是孤本,你去哪裏找?”褚雲舒本就不想與他計較,昨日孟長安劫人之事,先前他也聽孟遠鋒和沈朔提了,先前是擔心他的傷勢,此刻看他這般精神,不由得挑眉想要逗他,“你這頑劣的性子,一年多來非但未改,似乎還更甚從前,可是因著去歲的訓誡還不夠嚴厲,今年還想領受一回?”

“……”聽得他提起去年在丞相府的事情,孟長安咬唇閉嘴,只管狠狠瞪他,不說話。

孟長安雖然在父母雙亡之後過繼給了叔父孟遠鋒,可從前西境不安寧,孟長安少時都是養在皇城裏的。

有太後寵著,有皇帝護著,身邊又有驪陽這樣的好榜樣,孟長安自小就在這故洗城裏上躥下跳,惹是生非慣了。犯了事情,有太後撐腰,沒有父母管束的他無人敢訓,除了從前的國子監祭酒,如今的丞相柳元衡。

八歲那年因著綁了柳元衡的衣角,被柳元衡抓到西直門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了一頓屁股之後,孟長安對柳元衡是又恨又怕,敬而遠之。之後再在皇城內外遇到柳元衡,只需得柳元衡一眼,他就自然而然地收斂性子,不敢造次。

如此憋屈了七年,去歲回京過年的時候想起小時候受到的屈辱,這幾年在西境長了膽子練了身手的孟長安本是決定去丞相府給柳元衡好看,一雪前恥,沒成想前恥未洗,還被柳元衡抓了,吊在丞相府門前,又是一頓好打。

單一個柳元衡便也罷了,這幾年雖然回了征西將軍府上,可每年他都應了太後旨意,進京過年,在宮中與諸皇子相處之下,他發現眼前這個三皇子褚雲舒,這些年是越來越像從前的柳元衡。

他鬧遍皇城上下,連太子褚雲清都不怕,唯獨遇到褚雲舒時,氣焰不由得要矮幾分。

褚雲舒此番前來本也是因聽到孟長安受傷,特意前來探望。玉檀院被毀之事,他雖心中覺得可惜和憤慨,卻也明白無論如何也怪不到孟長安和沈三夫人身上。瞧著身邊的人都一副因著此事分外介懷的模樣,他便也沒好多提多問。

看過孟長安之後,又與沈臨安言語了幾句,便告辭要走。

“我聽說,昨晚救我的那位俠士,是三公子身邊的人?”沈臨安出去送褚雲舒,孟長安叫住了夏初瑤,等兩人出去,才低聲問道,“如今我腿腳不便,只怕晚點還要被接到宮中養傷,不知何時能出來,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夫人幫忙,還請夫人萬不能拒。”

“說來聽聽。”轉頭瞧了一眼門口,夏初瑤想著自己不宜多留,便也不跟他再客套。

“昨夜那位俠士送我去了醫館,昏過去之前,我在醫館的軟榻下藏了件寶貝,那是件很要緊的東西,想請夫人替我取回。”孟長安一面說著,一面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袖,“夫人放心,這份恩情,我自當銘記,等傷好之後,定然合著之前的一並報答。”

042自會叫他無話可說

玉檀院一案,因著柳丞相插手,從巡防營移交到了大理寺和刑部。

畢竟孟長安是先皇親封的王爵,還是皇親,此事由大理寺過問也不算小題大作。只是,沈家一下沒了這查案之權,朝堂上沈朔不言語,下來卻十分不滿。

沈臨淵這次打了關鍵的一場勝仗,立軍威,得民心,受陛下重視。他一戰功成名就,卻叫沈家要因此受幾分打壓。這般一想,移交此案的意思,倒有幾分可能是陛下自己的心思。

“月瑤樓之事,可有線索了?”

今日因著移交此案,沈臨淵受詔入宮,此刻與沈朔一起從上書房出來,一起往宮門走。

“自那日線索斷了之後,至今一籌莫展,那些人似乎一早便知道不能得手,退路設得極好,之後再無動作,根本無從追查。”這些時日因著幾場刺殺,巡防營軍務不斷,也是因著月瑤樓和瓊途寺的兩樁案子到現在都未偵破,這一次玉檀院的事沈臨淵才移交得幹脆,半分不敢辯駁。

“依為父看,這玉檀院之事,只怕也要與前兩樁一樣,作成懸案。”這三樁案子間隔時間不長,行兇手段也多有不同,唯一的相似之處,大約只是都是行兇未遂,只是前兩樁刺客都尋了機會逃得無影無蹤。這一次縱火之人有五個被當場斬殺,只是當日尋了仵作驗屍後,半分收獲也無。

“兒子覺得,那放火燒玉檀院之人,多半是沖著孟小王爺去的,此事交由大理寺和刑部審查,倒也妥當,只是,有一件事情兒子覺得蹊蹺。”宮道上清晨的陽光傾灑,沈臨淵擡眼可以看到遠處隱現的紅色宮墻,他壓低了聲音,“三弟說那晚是他身邊的池光尋人尋到了玉檀院,到的時候那幾個放火的刺客便已經死了,他們只是去救了人,並不知道殺人的人是誰。小王爺與弟妹也說對此並不知情,那麽,那晚殺人的人,到底是誰呢?”

“你覺得是誰?”救回孟長安和夏棠當夜,沈臨安便已經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們說了。

說是當時沈臨安見夏棠遲遲未回,叫人出落松苑一問,才知道夏棠出事,他心中著急,也只能請住在落松苑的朋友出門去尋,那個叫池光的江湖客沈朔從前便見過,因著之前聽沈臨安說池光曾救過他一命,沈朔便也未曾阻止他們往來,池光常來帝都,沈朔也都讓沈臨安將他當上賓對待。

也是池光運氣,尋到了玉檀院,正好找到了從火場裏面逃出來的孟長安和夏棠,也是因著他們去得及時,帶了孟長安去處理腿上的傷,才叫孟長安的腿得以保全。

這些是沈臨安主動說起,先前孟長安帶夏棠出府,他們派人去尋,卻沒人去跟沈臨安通報,在這件事上,沈朔也是自覺理虧,當時又都顧念孟長安的傷勢,也就沒有細問下去。

如今沈臨淵提起,仔細一想,倒也覺得此事有幾分蹊蹺。

“此事有三種可能,一是院中人動的手,可小王爺的腿傷太醫也說了不是刀劍所傷;二來便是有人在他們放火之後趕到,動手殺人卻未去救人,等到後來被三弟尋到,才救了小王爺,若是這般,我倒一時也想不出是何人會做此舉,這第三種可能,便是三弟的人動手殺的人,只是他不想讓我們知道,所以編了一個謊罷了。”

“此事既然移交大理寺,我們在此妄加猜測也是無用,眼看著年節要到了,今次陛下要巡防營加強帝都防衛,此言是對你的警醒,你可要看緊了,莫要再生出什麽事端來。為父還要去禦史臺看看,你先行出宮吧。”聽罷沈臨淵的猜測,沈朔步子微微一頓,卻就此截住了話頭,沈聲囑咐完,快幾步離去。

“……”不過是提起沈臨安身邊之人,看著自家父親這般大的反應,沈臨淵嘆了口氣。

這些年雖然表面上對三弟之事放任不管,可在父親心裏,最為記掛袒護的,還是那個他最心愛的女人留在世上的孩子,否則,按沈府的規矩,哪裏容得沈臨安從前那般逍遙自在。

只是,從前那個安於山水間的三公子如今娶了夏棠,明年春闈後便要入翰林院,搖身一變,那就是天子近臣。只怕明年春闈之後,這沈家,朝堂上都將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軍爺,你怎麽還在這兒,外面徐副將和秦副將都等了許久了,”等沈朔走遠,沈臨淵嘆了口氣剛邁開步子,便見著本是在宮門處等他的隨侍匆匆朝他跑來,“眼看著時辰快到了,我們還是快些去月瑤樓才好。”

“走吧,誤了時辰就不好了。”聽得隨侍月照的話,沈臨淵這才想起今日徐子翔還約了他們去月瑤樓見素心姑娘,聽他的意思,似乎是徐侯爺那邊松了口,他想去替素心贖身,娶她進門了。

那日三皇子來了之後不久,宮裏就來人,將孟長安接進壽康宮養傷,大約也是聽說了當時是孟長安拐走了夏初瑤,太後娘娘還特意叫人送了補品和玉器賞賜給沈家三公子和夫人,以示寬慰。

秋水閣裏,禦風大抵是因著那碗參湯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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