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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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夫人的女兒,不是一個賤妾生的賤丫頭。

威遠候武將出生,夏家累世軍功,她自小跟著其他孩子一起學兵法讀史書,有娘親的督促,每月老師讓推演軍陣,她都能輕易勝過幾個哥哥和弟弟,得頭籌。

第一次披甲上戰場的時候,娘親便告訴她,自踏入軍營的那一刻起,生死便不由己,只當已經死了,日後每一次僥幸活過回來相見,便都是跟上天佘來的。

從前她覺得娘親這話說得冷血,可真到了這個時候,想來哭得最厲害的,也是娘親吧。

“夫人,這會兒要去哪兒?”一路出了涼亭,眼瞧夏初瑤走的不是回房的方向,沈碧跟著小心問了一句。

剛剛那幾句話說得夏桃無言以對,看得沈碧十分舒心,從前在府裏這夏桃和辛姨娘被老爺寵著就喜歡欺負夏棠,雖然今兒夏棠這變化叫沈碧著實有些驚訝。可這一個月裏,夏棠身上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有這樣的變化,大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到處轉轉,參觀參觀。”如今入冬了,這花園裏頗有幾分蕭瑟,也沒什麽景致可瞧,她也不想跟夏桃在一處,那便在這落松苑到處看看好了。

這鎮國公府是大齊帝京最大的望族之家,便只是一個落松苑,都是十步一景,大到屋舍樓臺的部署,小道抄手回廊裏的雕梁畫柱,都是精工細鑿。

繞到後院西南墻角的一棵梧桐樹前時,夏初瑤停住了步子。

這樹有懷抱大小,秋葉差不多落盡,枝丫伸展著跨過高墻,出了院外。

鎮國公府墻高,此處與院墻之間的距離適中,枝丫粗壯,不遠處一叢修竹正好擋了房裏望出來的視線。這棵樹無疑是翻墻出逃的最佳選擇。

“夫人,你要做什麽?”見夏初瑤開始挽袖子,沈碧不明所以,有些緊張地問。

“幫本夫人看著,別聲張。”地利選好了,她得先試試自己的身手。

雖說從前所學的一切記憶都還在,可是她現在還不清楚這具過分嬌弱的身軀能將從前的本事發揮多少出來。即便是知道現在想翻出去是不可能的,她也得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手撐著墻,一手撐著樹,雖然姿勢不太優雅,不過好歹她竟然沒掉下去。

這身子很輕,她用盡全力勉強能爬到第一個枝丫處,掛在樹上,夏初瑤只覺得精疲力盡,連下去的力氣都沒了。

雖說還能爬樹,可這離翻過院墻還是有很大一段距離的。

“夫人!”下面沈碧瞧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了,眼看著她掛在枝頭搖搖晃晃,更是急得不得了,雖然不高,可摔下來可怎麽是好?

005狀元夫人

“別怕,容我休息休息就下來。”緊緊抱著有腰粗的樹枝,夏初瑤寬慰樹下害怕的沈碧,休息夠了,準備順著樹幹滑下來。看來如沈臨安所說,她得先好好養養自己才行。

“樹上風大,夫人還是仔細著身子要緊。”正準備下去呢,頭頂一個聲音猛然炸開,低沈沙啞,著實嚇了她一跳。

手一滑,沒掌握好重心,夏初瑤只覺得自己身子一傾,在沈碧的尖叫聲裏,她猛地從樹上摔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翻轉間,夏初瑤瞧見那一抹玄黑色的身影從樹上落下,接著自己便落進了一個懷抱裏。

一身玄色錦袍,淡淡的浮華香氣,來人垂眸看著懷裏的夏初瑤,唇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略顯輕浮的笑意:“夫人這般迎客,倒是頗為盛情。”

“翻墻前來的,也叫客人?”夏初瑤掙紮了兩下發現被他緊緊箍著,竟是不放下她,只能拿一雙眼瞪了過去,“放我下來。”

“從前怎麽沒發現,夫人還能有這般脾氣。”

不溫不火地笑著,來人依舊抱著她,沒動。

夏初瑤抿了抿唇,不開口了,轉頭看到一旁的沈碧已經跪伏下去,她微微一驚,這來的到底是什麽身份?

“難為本宮還特意替臨淵來看看,只怕你尋死膩活等不到他回來,不過現下瞧著,夫人也沒本宮想象中那般傷心啊。”終於將她放開,來人垂目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這才擡眼打量她。

“剛剛是小婦人無禮了,還請太子殿下恕罪。”夏初瑤腳剛落地便順勢跪了下去,俯身認錯。

大齊皇帝褚雲天征的三個成年的皇子裏,有兩個都已經封王,如今自稱本宮的,必然就是太子褚雲清了。

“之前本宮一直在南地賑災,沒能阻止驪陽這出胡鬧,今次特意前來,是想替臨淵確認夫人安好。本宮已經飛鴿傳書臨淵,想來他很快便能趕回帝都,夫人心中即便是有再多苦楚委屈,也等臨淵回來再說。”太子褚雲清俯身將她扶起來,言語裏竟是十分客氣。

夏初瑤起身,小心地退開兩步,垂首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並不答褚雲清的話。

“既然人瞧過了,話帶到了,本宮便先走了。”見她又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褚雲清本也不太喜歡這樣的姑娘,只是因著沈臨淵的關系,他本是想來這落松苑看上一看,卻正好遇上,便也將話帶到,也好叫沈臨淵安心。

“殿下好走,民婦恭送殿下。”俯身下拜恭送一程,再擡頭便已經沒了人影。

擡眼看著樹梢輕晃,夏初瑤微微一楞,隨即環視四周,大概是如今這具身子的原因,她也未曾察覺到半分護衛的跡象。還以為這鎮國公府戒備森嚴,卻不想竟然可以容得旁人這般自由出入?

“夫人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驀然地身邊又響起了人聲,轉頭看負手與她並肩而立,一起擡頭看著梧桐樹的沈臨安,清俊的臉上一副不解的模樣。

“妾身想著,在這裏紮個秋千十分適宜。”不知道剛剛的事情他有沒有瞧見,夏初瑤也只是隨口這般答著,轉頭瞥了沈碧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說。

“你若喜歡,一會兒我便差人來紮一個。”

“冬日風大天寒,已經不適合玩秋千了,還是等來年夏日再說吧。”夏初瑤搖了搖頭,“三爺不是在溫書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本是在書房溫書,擡眼看到天朗氣清,便想著出來走走,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夫人。”沈臨安指了指不遠處一叢修竹背後的屋舍。那一叢竹子擋了軒窗,旁邊半開的門上掛著寫了聽蘭兩個字的匾額。

不管沈臨安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既然沈臨安不提,夏初瑤便也假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是與他一起往書房走。

“聽沈碧說,三爺準備參加明年的春闈,考取功名?”看著案上的書卷,夏初瑤側頭俯身,拿了一本最上面的來翻看。

“既已成家,自當立業。”

“要謀求官職,由老爺上書舉薦不是更快?”這些書內容生澀,看幾頁便沒興趣了,夏初瑤放了書卷,擡頭看沈臨安,放著這般顯赫的家世不去用,為何非要舍近求遠?

“這多少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自是不一樣的,若是鎮國公舉薦,多也只是覓一個地方官職,可若參加春闈科考,那便是入翰林,近天子,做皇帝的近臣。

“能中頭甲嗎?”

“不在話下。”語氣疏淡,唇邊帶笑,一副頗為自信的模樣。

“如此甚好,那我就等著做狀元夫人了。”那般自信的模樣給他更添了幾分神采,夏初瑤抿唇一笑,起身跟他告辭,“三爺好好溫書,我就不打擾了。”

才剛轉身,便被人從背後擁住了。

“你剛剛說什麽?”溫熱的氣息拂在耳邊,那清淡的玉檀香此刻聞著卻讓人有些迷醉。

“讓三爺好好溫書,我不在這裏打擾了?”後背貼著結實的胸膛,夏初瑤略有些不適應地言到。

“前面一句。”

“你若中了狀元,那我不就可以當狀元夫人了?”夏初瑤想了想,覆又開口,“當然啦,能中頭甲就很厲害了,榜眼夫人,探花夫人什麽的也可以的,三爺不要太有壓力。”

“夫人放心,為夫必能讓你如願。”

擁著她的手松開了,手臂被人輕輕一扯,一個旋身她又落到了他懷裏,不等她反應,溫潤的唇便落了下來,她楞怔在原地,措施不及,瞪大了眼。

剛開始她還略有幾分掙紮,這般近在咫尺的親密讓她很難適從,他卻偏緊追著不放,她不配合,他便頗有耐心,柔情萬千,只等她松懈。

等兩人分開,都頗有幾分氣息不平。

“你……你……”滿面通紅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第二個字來。

“為夫還有半卷書未看完,等看完了,便來陪夫人用膳。”沈臨安先松開了她,放她奪門而逃,只看著她的背影想著揚聲說道。

夏初瑤一路小跑,覆又到了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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