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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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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唐玄奘並不難找。

黑水河的小妖怪沒有幾個是小鼉龍的親信,都是以前的河伯留下來的人,最擅長見風使舵看風向,一點也不敢阻攔。

見著容白堂而皇之的走進來,還沒有開口下令,就趕緊說道:“您請,您請。”

識趣的簡直就像演練過無數遍。

容白很容易隨著這麽識趣的守衛想出小鼉龍的腦袋裏看到這個場景是如何覺得自己英明神武惹得人當即就投明主。

怪不得只在這黑水河裏待了這麽些日子就已經找不到北了。

唐玄奘生的好看,五官端正,有如玉一般的膚色顯得有些莊嚴肅穆,但闔著的眼眸又帶著年前不知事的單純。

只一眼很難生出惡感。

容白心下腹誹,如此單純無害,又沒有孫悟空在身邊保護著,怪不得前幾輩子沒有走出幾步就死了。

他一身素色的僧袍穿在身上,斜斜靠在珊瑚上。

人族不會閉氣的法門,說來也應當是給唐玄奘服用了可以在水下閉氣的藥,這樣才沒有將一個聖僧溺死在水裏。

也是小鼉龍驕傲,將人困在這裏,連也沒有綁。

“長老,長老,你醒醒。”

容白本身明眸善睞,顧盼生輝,生的光華璀璨,一看就不是壞人。

她想要用心來騙人的時候就沒有不相信她的,多的是被她騙了還要誇她真辛苦的。

唐玄奘被小鼉龍抓了水底,見著了自己幾個徒弟都不敵的場面,心裏正忐忑著,剛一睜開眼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極其有沖擊力的面容。

讓他自負一心為佛的淡薄之心,再這樣的沖擊力之下也為之顫了顫。

“女菩薩......此地有一個兇惡的妖怪,你快些逃吧,莫要讓他看見,恐怕女菩薩自身難保。”

唐玄奘從失神之中恢覆了理智,急忙對著容白說著。

在他看來窮兇極惡之徒看見了這般如花美眷,定然不會放過。

容白輕輕笑了起來,雖然不喜歡唐玄奘實在太過柔弱又有些偏聽偏信,但不在乎自身想讓旁人逃命的話還是讓她多了幾分真誠的善意。

身無寸尺卻願意庇護別人,比許多的有能力保護別人卻只把屠刀放置在被他欺壓的人身上好多了。

“長老放心。”

“那小鼉龍本是我的表弟,因為冒犯了長老這才因為大聖的告知和夫婿遠道而來收拾他。”

唐玄奘看著這麽溫柔,看起來手無寸鐵比他還要柔弱三分的女子一開口就是一句充滿著殺伐之氣的“收拾他”,覺得哪裏不對。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話茬就已經被容白所包攬:“現如今外頭正在教訓他這個不懂事的,我先帶長老去見孫大聖,這樣您的幾個徒弟也好放心。”

唐玄奘只能點點頭,依著容白伸過來的手臂支撐著還有些虛弱的自己。

他心裏還是放心不下,警惕的看著左右,生怕有人再將他們抓起來。

也不怪玄奘,沒有辦法把那個將他攝來窮兇極惡,說話十分厲害的大王和現在的女菩薩扯上關系。

但容白帶著唐玄奘離開,一路之上暢通無阻,那些還沒有幻化出完全道體保留著幾分圓形的蟹兵蝦將行禮說道:“恭送公主。”

果然,這一路上十分平靜,最讓唐玄奘擔憂的攔路虎也沒有出現,等著總算要離開的時候這才將一直懸著的心放心。

河底的魚會吐出一連串的泡泡,宮殿外頭作為屏障的水晶珠簾發出了悠揚的回音,落在外頭他的耳中。

唐玄奘本應該很著急離開這個地方,離開要被吞吃入腹的危險。

可他呆楞著跟著容白的腳步行走,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河底的光在離開宮殿越來越遠之後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最後只聚焦在他搭在的那一個孱弱不盈一握的手腕上。

“他們都稱呼你為公主,你又是那位大王的表姐,敢問女菩薩家在何方?”

他開口的有些突兀。

容白回頭看唐玄奘,頭上的不要碰撞,叮當作響,閃耀著璀璨的光輝,她是真沒有想到唐玄奘一個柔弱和尚,剛剛脫困就有心來問她的底細。

不過這也沒有什麽不能夠說的。

“碧波潭,萬聖龍女。”

唐玄奘看著容白的淺笑,從容溫和的臉色上有些為難。

他是不理解這諸多分布,但稱為龍女.....那就必定是龍這事他還是知曉的。

但他覺得有些奇怪。

卻在哪裏說不出奇怪又想不出來。

因為他分明是與這一位公主第一次相見,這位公主也是受了他大徒弟的請求前來救他性命,從前與他毫不相識。

難不成,當真應了那一句話,白頭如新,傾蓋如故嗎?

“長老在想些什麽?”

容白回眸看他,一邊帶著唐玄奘離開水腫。

幾乎沒有任何回轉的,唐玄奘直勾勾的看到了容白的眼睛,那雙眼睛是那麽的漂亮。

穿越海洋和大地時候的破碎聲響,還有外頭迎面而來的驚濤駭浪之聲在這平靜的一眼之中停滯聲響。

“我在想.....為何我覺得,女菩薩該是有一身皮毛,白軟軟的。”

孫悟空一見唐玄奘走出水面就聽著這話,嘿笑一聲:“師父這可就錯了,萬聖公主,西海太子妃,當家人,自然是實打實的龍女。”

“怎麽可能有皮毛,還是白毛。”

容白也不惱,覺得唐玄奘還怪奇怪的。

她關註唐玄奘的時候,覺得這人怎麽會是靈山高僧轉世,簡直就是一個惹禍精,偏聽偏信,任何丸藥都救不了。

結果見了面,才領略到了佛子的風采一二,不論如何都生不出惡感。

“是,確實是個龍。”

容白擡起頭,揚起下顎示意玄奘好好看看天上 :“玄衣的乃是我的夫婿,也是西海太子,小鼉龍也要稱他一聲表哥,如今正在收拾他呢。”

收拾成這樣已經很有誠意了,很給靈山取經之人的臉了。

剩下的就是家事了。

一旁沙悟凈有心想要逞兇,借機讓唐玄奘說這樣遠遠不夠,但見最愛說話的豬八戒都沒有開口,仔細思索了也不願意說話。

——他是想要試探試探,可豬八戒都不往前沖了,他這個老實人怎麽好意思挑事。

唐玄奘並沒有興趣觀看血腥場面,在寬大僧袍衣袖之下的手掌隨意擺弄了一下,好似就要手掌松開的那版的大小。

“悟空,辛苦你了。”

聽了這話的孫悟空這才從視線內亂成一鍋粥的局面之中抽離開,輕哼一聲。

他別的這朵花真好聞。

若說敖烈為何會加入戰局,實在是他這些年憋的難受。

本來一個從沒有當成繼承人培養的王子,什麽也不懂,也不懂什麽局勢,開開心心準備成婚了被情敵算計。

正懊惱著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之中自己的父王已經決定將自己舍棄。

這也就罷了。

而後發現一直疼愛的弟弟要親手殺了他。

他沒有地方發洩,他的歲月停滯在了西海,停止在了那昏暗的地牢之中。

而他離得到幸福只有一步之遙,那個沒有完成的婚禮成了他心裏不能夠碰觸的潰爛創口。

那道月亮,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可他卻不知道該要怪誰,無人可怪,皆有苦衷。

到最後直到現在,他被小鼉龍一個小孩子毫無掩飾的野望給戳穿,這才將自己掩飾的很好的心事給展露在月光之下。

他還是不甘心的。

打都打了,亂成一團。

敖烈也非從前什麽都不懂得自己,收了手中長劍就自動退到了岸邊。

再去看那道明月的時候已經有些看不清了,氤氳著一層霧氣模糊的暈了邊,朦朧的照應在了眼眶中。

“可好?可有受些什麽傷?”

他的月亮如此關切,他努力去看,終於將在眼眸之中變成五彩光斑的月亮找回了形狀。

身為白龍,莫名他們最該相配。

“無事,莫要擔憂,莫要為我擔憂。”彎彎的唇角無法維持,心底裏滔天的水霧將它壓的很低,最終成為平直。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這句話究竟有多麽的委屈,只記得那按向自己手臂的手太沈,重的讓他忍不住的彎下了腰,低下了頭,任由她好好打量。

容白好好的看了一眼小白龍,見他確實沒有受什麽傷這才放了下心。

她衣袖之中的藤蔓忍得有些難受,已經察覺了小白龍的美味。

拍了拍他這才說到:“你莫要在意小鼉龍說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估計今天被打了明日就要去姑母面前哭。”

小白龍沒有說話,其實他覺得小鼉龍除了在覬覦唐玄奘肉的事情上做的不對之外,其餘的都說的很對。

她把小鼉龍當成孩子,現在何嘗不是已經習慣在長嫂的位置上把自己當成一個孩子。

耳朵的微紅如同晚霞一般熏染,他倉促的點了點頭,心裏滿懷著委屈。

——龍族從來都不計較這些,他們壽命又長,大個幾百歲而已,誰會把這些歲月放在眼裏,誰又會把輩分放在眼裏。

取經取的是佛道兩家未來的位置,之後他得證果位,也就不用在聽大哥的了。

......遠處波濤洶湧,摩昂如同挑釁一把將這一場從一開始就輸贏分明的戰鬥弄的聲勢浩大。

那滿天的水花將龍族對水的凝聚力彰顯的一覽無餘。

小鼉龍即便在放水之中也步步落後,終於長槍沒入水中,水底水波匯聚了淩雲之力攻擊在他的胸口處。

鐵銹味在口中蔓延。

進入了水中的長槍又悄無聲息的回到了那強勁的手臂之中,可小鼉龍已沒有還手之力。

他絲毫不懷疑,這槍能夠直接穿透他的身軀將他粉碎的一幹二凈。

可最終,那鋒利的槍口,也只落在了他眉間一寸。

被那一雙手把握的正正好。

還沒有從瀕死的反應之中回過神來,就已經被抓著落在了草叢裏,槍直直的抵著他的脖頸,若不是還有這麽多該死的和尚,小鼉龍恐怕早就已經委屈的哭了起來。

“快些和這幾位長老認錯。”

小鼉龍冷哼一聲,依舊不服氣,但卻知道吃不成了,表姐也不能現在娶了。

眾人都等著這個小霸王能夠說出什麽話來,尤其是孫悟空一眼就看出來他定然還是不服氣。

“你莫要仗著你表嫂在這裏,你就感知仗勢欺人,快些賠罪。”

不論如何,面子得給足靈山。

這話說完之後一直覺得不能從輕處置的豬八戒和沙悟凈面色才好了一些。

小鼉龍看了一眼容白朝他挑眉,冷哼一聲,大聲喊道:“我才不會叫表姐“表嫂”,也絕對不會叫你“姐夫”,唐僧肉吃不了就吃不了。”

容白暗嘆,死孩子到底想啥,這時候還嘴犟。

又被挨了一下,小霸王當即改口:

“我頂多.....頂多叫你一聲“姐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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